山林秋獵記 第211章 感謝

【第211章 感謝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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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嫂子你抱好蛋娃就行了，麥地的活真不要你伸手忙，”雪蘭進屋喝口水的功夫，出來就看見她割麥的刀被趙半夏拿去了，她快步上前奪了刀。

“冇事我換換你，蛋娃已經睡覺……”

“睡覺了還會醒，”雪蘭一點不給趙半夏廢話的機會，自己埋頭一陣苦割麥子，她寧願割麥曬禿嚕皮了，也不願意幫她嫂子分擔抱孩子了。

趙半夏無法隻能怏怏的回去抱孩子，晚上想幫忙做飯的權力也被剝奪了，能做的就是幫乾活的幾人送水送吃的。

門口看他們幾個你追我趕的揮舞刀，提心吊膽讓人操心睡不著覺的麥子，經過兩天一夜的努力搶收，終於安穩的推進了院子裡攤曬上。

收割完麥地，董榔頭和孟三虎馬不停蹄的給地翻出來，五虎提議給麥地像軟窩子一樣種稻穀，董榔頭搖頭給否決了。

“它種不了稻穀，土太鬆了紮不住根，而且存不住水，灌點水滲了漏了還把土肥帶跑了，翻曬好拾糞回來燒肥留天冷種麥子吧，”董榔頭耙著地裡的麥茬根告訴幾人為啥不種。

“就這麼荒著地？”雪蘭急眼了，這麼大一片地啥呀不種簡直是浪費。

“怎麼會浪費，地需要養養，地裡的肥力又不是憑空長出來，你少種它就少用肥力，冬天種小麥也能少拾點糞，”董榔頭安撫雪蘭彆那麼貪心，他也心疼地荒著可惜了，可對比肥力流失他寧願地荒著。

“要不我們點頭豆子吧？家裡豆種有挺多的，這麼多的地夠點了，而且豆子關鍵時刻也能當果腹糧吃，”趙半夏抓著豆子對眾人說道。

她突然理解了，為什麼許多人冇菜吃冇糧吃也要把地荒著不種，土地肥力有限，要是閉眼栽種田土用很了，接下來等待的是絕收，能種上兩季穀物吃喝不愁，那是經過好幾代人的嘔心瀝血，改良了種物，輔以化肥農藥纔有糧可收吃飽肚子不愁。

隻能種一季穀物的年景下，糧產量不高，對比吃菜，更多人願意把地縫裡種上糧食，多收一把糧回來兌水燒開，那一天全家人便能安穩的活下來。

“也行，地不空著豆子也吃不了多少肥力，”董榔頭點頭同意了趙半夏的話。

全家達成了種豆的共識，扛鋤頭拿鍬開始刨坑搭壩，豆子也怕水淹爛根蟲吃，忙的栽倒了翻跟頭的時間都冇。

早上睜開眼下地點豆子前，把推回院裡的麥子鋪開曬一天太陽，晚上點完豆子吃過飯了，所有人坐在燈下，雙手搓麥頭子帶著乾活。

每一個麥粒都是汗珠摔碎搶回來家的，故而揉麥子的幾人，小心的雙手合十輕輕搓著，不多時的功夫，坎根掌心多了細小的傷痕，就這也冇停下搓的意思。

“姐你看麥子！麥子呀！蛋娃有新的口糧吃了，”坎根捧著手心興奮的給趙半夏看。

蛋娃聽見坎根說話聲音說笑，以為他幺舅陪他玩呢，一把抓著麥子就往嘴裡塞，動作太快趙半夏隻來得及捏住孩子的嘴，手指無情的在孩子冇牙的嘴裡，搶出沾了口水的麥子，經過蛋娃的操作，坎根不敢再給他姐看麥子了。

……

六月柿子溝變得安靜下來，趙半夏甩脫了孩子給坎根和雪蘭抱，她到草棚子重新關上門忙活起菌珍來，家門口的活計交給了五虎他們。

“山下已經亂了冇人收了，咋想著又種了？”孟三虎扛著鍬從田裡上來，看趙半夏蒸火蒸的頭髮都濕了。

“少做點保菌種，打仗不可能打一輩子，總有太平的時候，就是不曉得啥時候會太平下來！萬一要個十年八年才能安穩，那時候我們再要種，冇有菌種我拿啥種？”趙半夏擦了臉上的汗，給孟三虎一個彆管的模樣。

孟三虎聽完去棚裡端來鴛鴦水給趙半夏喝，他對菌珍的活屬於一知半解，輕易不敢在半夏麵前多說什麼。

“你是不是怕榔頭看了心裡不開心？怕他覺得我們吃飯都不敢吃飽，我還拿糧食種菌珍？”趙半夏扭頭問扇風的孟三虎。

“他有什麼可不開心的？他要是有什麼不開心的可以走，家裡的糧食是你種菌珍換回來的，你想做什麼誰也不能有意見，我剛剛琢磨半天，”孟三虎喝了手裡最後一口水擦了嘴。

“榔頭說糧食一年隻能種一次，種兩次地裡肥力不夠，穀物不長絕收，哪怕我們天天拾糞放進去也冇用，而且放糞跟你堆菇子肥一樣，要好幾個月纔能有勁，我想著要不明年繼續種菇子吧？”

“今年窩子地種了稻穀，明年不缺稻草用了，地荒著養肥種菇不是更好嗎？收過的菇子賣不掉咱們給切曬存起來，不管山下啥時候太平都能拿出來賣不是？”

趙半夏望著灶洞的火好半晌笑道，“菇子不用粗糧做肥料用，你想種就種，賣不掉咱們自己當飯吃唄。”

“你同意了？你同意了我明天不忙堆肥了，”孟三虎見趙半夏讚同了他種菇子，嘿嘿笑的又給趙半夏倒了半碗溫水，起身去了山洞扒肥料出來用。

今年收的蒿籽，加上去年收的，擱烈陽下晾曬了十來天，再給一鍋鍋炒熟，董榔頭看孟三虎每天不停的炒蒿籽，奇怪的問道。

“三哥你天天炒它乾啥？是準備做乾糧用嗎？”他最近早晚會給雪蘭摘菜園菜，以為孟三虎已經迫不及待要做乾糧了。

“你不是告訴我說一年就種一次糧嗎，我打算炒完蒿籽送山下榨油，明年麥子收了搭壩種菇，豆子雖然肥力要的不多，可你看這麼大片豆子，加一起也需要不少了，種菇一點肥力不傷還能存肥，種出來的菇子切曬存起來，哪天山下太平了，背去賣還能換不少吃的回來。”

董榔頭眼眸一亮，“三哥明年我跟你一起種。”

“你不反對？”孟三虎還以為董榔頭反對呢。

“我反對啥，我們這麼多人需要吃需要喝，不能張著嘴看天過日子吧？總要提前想法子存些能存住的東西，回頭下山榨油了我陪三哥一起去，”董榔頭務實的說了心裡的想法。

“對了三哥你啥時候下山？我去告訴結子五虎……”

“下山我們倆就行了，結子不給他下山去，他最近除了和老五鋤草，每天掛著刀進山林裡砍蒿條子，他根本冇時間回村去，”孟三虎截了董榔頭的話，他怕坎結子回村看到了鱉腿嬸兩口子彆扭。

“行明白了，”董榔頭忽然想起亭子嫁人的事，他咋把這茬事忘的乾淨利落了。

……

六月底孟三虎帶著董榔頭回村了，村裡的油坊還怪熱鬨的，家家戶戶雞零狗碎的提蒿籽榨油，臉上完全看不出打仗的慌亂。

董榔頭看了心裡不由得暗暗驚奇，同樣的打仗慌亂，獨樹村的村民臉上掛著說不出的愁苦，秦峰村的村民反而冇事人一樣。。

“三虎帶人回來榨油呀！”鱉腿嬸和人聊天看見孟三虎了，她主動熱情的過來問話，癟癟的肚子看樣子孩子平安的降生了。

“是呢嬸子，山上好不容易搶到點野菜，天熱了想榨油給製出來，”孟三虎無異樣的回道。

“山上蒿子菜可夠做？不夠做我家還剩下不少，回頭我給你拿點回去，”鱉腿嬸壓低聲音問孟三虎。

“夠做了嬸子，你這是……”孟三虎不好意思的指著鱉腿嬸的肚子看。

鱉腿嬸不羞的回答笑道，“上上個月中生了個男娃，你丁叔算是有後了，我也對得起老丁家的墳頭了，你回去了告訴結子，該下山下山來，是我家的芽子丟了他的醜，他心好還極力幫我瞞著，我心裡不曉得好感激他，你鱉腿叔擱地下看著也會感激他的。”

孟三虎聽完笑了片刻小聲關心道，“楊芽可和呂家斷了？”

“早斷了，她要是敢不斷了，我當孃的勒死她親自下去見她爹，芽子二月份出的嫁，人家是你付叔汪大叔合夥打聽好的小夥子，家裡兄弟四個，芽子嫁了老小，我女婿對芽子挺好的，還有亭子的事我們也聽你付叔說了，”鱉腿嬸說到亭子頓了半天。

“她親口捎信回來告訴你丁叔，你幫她選的小夥子人品特彆好，特彆怕她疼她，恨不得把她捧手心裡疼纔好呢，丁叔接到口信了，擱床上躺了三四天，說他對不起亭子，要不是你和結子，亭子找不到這樣好的婆家，他得閒空了，你們回來他要感謝你們倆。”

“丁叔見外了，我們也是看亭子上山哭的可憐，說她不想擱山上待，我和半夏能理解，山上不待慣的人誰去了誰哭，她日子過的好，我們總算對丁叔交代得過去了，心裡還怕丁叔惱我們呢，”孟三虎避重就輕的摸頭說笑。

“你丁叔要是怨你們就成畜生了，晚上去家裡吃飯，正好你丁叔可以敘敘話……”

“那還真冇辦法去嬸子家吃飯了，我們榨完油要趕回山上，吃飯啥時候都能吃，閒了下山，嬸子不說我都要去找丁叔吃飯，”孟三虎拒絕了鱉腿嬸留吃飯。

“回山上不差一頓飯的功夫，”鱉腿嬸還要再留。

“嬸子你瞧我老叔攆來了，我們一回來老叔就留吃飯了，”孟三虎指著快步過來的趙老幺說道。

鱉腿嬸一看還真是，見孟三虎執意不去吃飯，便又說了好一會的話才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