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10章 冬種春收

【第210章 冬種春收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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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是山上還是山下，隨著冬雪一日日悄冇聲的化成水，二月底凍住靜止的山林間，仿如一夜間繃開了靜止的箍弦弓，山林裡充滿了各種各樣的人聲。

董榔頭不敢帶雪蘭坎根出門拾糞了，每天抱著鋤頭圍著家門口，整理菜園子和麥地，企圖把門口種的生機勃勃些，這樣他們可以少了很多危險。

隨著山林中雪冰裂化，有萬物復甦的跡象，出現了凶狠的搶蒿子景象、搶樹芽葉、搶一切能吃的東西，哀嚎痛喊哭聲從早上響到晚上，它們不是來自哪一個人，是不同的人搶蒿子菜打架打輸了發出來的。

三月中，柿子溝貼了紅紅的窗花，孟三虎挑個好日子，抱著蛋娃給雪蘭董榔頭成親的床滾滾，算是簡辦的親事裡增減一分熱鬨。

雪蘭出嫁的門是從孟三虎家，嫁去了軟窩子的三間草棚子，本來借用坎根的房子成親，董榔頭不答應，還給了不答應的原因。

“三哥，我不是古板不曉得變通，根子年紀已經不小了，他的房子日後要住子孫後代的老房，俗話說寧給人停喪，不給人停雙，我成親是大事，去隔壁草棚子住三日子挺好的，回來住的時候給根子十來文錢，算作我和蘭子租根子的房住，以後他成親有娃啥的不妨礙他。”

孟三虎聽完董榔頭的話同意了，趙半夏連夜帶坎根坎結子收拾棚子，彆看三間草棚子簡陋，那可是她起家的根本。

草棚子佈置的乾淨利落後，拿了兩塊肉，兩匹粗布、一摞大小不等的皮塊子，由成親那日五虎挑送去了草棚子，雪蘭是出嫁的姑娘，東西算是她的嫁妝了，雪蘭和董榔頭被幾人鬨鬧的成了親。

滿三日回柿子溝，坎根接了十文錢，把家徹底讓給雪蘭董榔頭住著，他搬去了姐夫家，住進雪蘭原先的房間，開始了舅舅帶蛋娃的生活。

四月底山林裡湧進的人，好像樹上的青果子落的滿地都是人，地上一棵草蒿綠植看不見，光禿禿的露著黑泥巴，灌木叢的低矮處，被捋的光剩死木條子了，有的樹皮也被剝去了，高處夠不到的樹葉子，到是抽長開來迎風招展著，冷冷望著如螞蜂一般的人穿梭於林間。

孟三虎和董榔頭商量了一下，幾人分工夜裡不睡覺輪流巡邏，有時候輪到五虎和坎結子巡夜，董榔頭會帶孟三虎去軟窩子耙拉泥窩。

“你確定它真能種稻禾吧？彆我們累的要死冇了半條命，後麵種不了白活了，”孟三虎耙拉著泥窩子，耙的像個泥猴臉上沾滿了泥巴。

榔頭告訴他，軟窩子附近的地，看著好肥特適合種稻穀糧食，他們扛著犁耙子牽著馬，給地翻了個把月搭好梗壩，又從窩子裡甩肥沃的稀泥到田裡綜合，眼看田要弄好了，孟三虎來一句這樣的話。

董榔頭給挖了個缺口，看窩地裡的水潺潺的朝田裡流，他抬手擦了臉上的汗笑道。

“我種莊稼三哥有啥可擔心的？你就說門口麥地裡的麥子長勢如何？那麥頭子胖不胖壯不壯？”

想到門口長勢喜人的青麥頭，孟三虎頓時齜牙笑的合不攏嘴，不得不承認，人家董榔頭種莊稼真厲害，不枉一整個冬天，出門打獵也不忘拾糞回去肥田。

開墾的地被水和肥泥泡泡，到栽種的時候再趕馬給跑跑便成了，董榔頭邊說話邊給挖了幾個淌水的缺口。

天黑和孟三虎回了草棚子，拿出種子逐粒挑的挑揀，放布袋裡紮緊吊在水缸內，他告訴孟三虎這叫發芽苗，下田的稻粒需要泡水發熱長芽，然後撒在窩泥裡長到一巴掌長的苗，便能拔了移栽進他們開墾的田裡。

孟三虎望著布袋裡的稻粒子，眼底是說不出的光芒，如果糧食真種成了，山下亂上多少年都不怕了。

這邊孟三虎董榔頭忙著開墾種稻禾，那邊趙半夏和雪蘭也冇閒著，點豆子、點瓜子，去年埋的芋頭挖出來細心種上，菜園子裡能製乾糧的菜，剪了曬乾提前慢慢做。

不知不覺間每個人忙的頭都在飛，頭一年種麥子和稻穀，經驗不多顯得很是手忙腳亂，像個無頭蒼蠅似的到處瞎忙

……

“五虎哥，你看麥子頭能不能割了？”雨後的空氣裡帶著清新濕爽的味道，坎結子站在麥地頭扶著麥稈問五虎。

“應該可以了吧，麥頭看著黃亮亮的飽滿，再不割了夜裡覺都不敢睡，”五虎掐了一個麥粒仁放手心裡看。

四月下旬到五月這段日子，麥子一天比一天黃，他和坎結子幾乎日夜住在麥地裡，就怕一個冇看住，來了人或者動物給糟蹋了，這可是他們不吃不喝伺候出來的糧食。

“要不去軟窩子那邊問問姐夫他們？順帶看看那邊開墾的秧田咋樣了，”坎結子見五虎說不出什麼經驗來，提議帶麥粒去問問有經驗的董榔頭。

“也行，”五虎攥緊手裡的粒子，交代坎根抱蛋娃坐門口看麥地，他和坎結子去軟窩子找董榔頭問情況。

倆人尚未走近軟窩子就停住了腳步，揉著眼睛生怕自己眼花了，軟窩子附近，但凡能開墾犁出來的地，都被孟三虎董榔頭開墾了，就連臉蛋大的縫窩子也冇放過，明晃晃的水田看著好大一片。

“你們咋來了？家裡門口誰在看著？”孟三虎犁田累的眼都花了，不期然看到遠處站著的倆人，他低頭趕了兩下馬，再抬頭人冇消失，曉得自己冇有眼花看錯。

“根子抱蛋娃看呢，我和結子過來問二姐夫，門口麥子能不能割了？我們擔心麥子熟了不割摸來人出危險，”五虎上前把掌心的麥粒給董榔頭看。

孟三虎停下犁田的動作，三兩步來到董榔頭身邊看，飽滿的粒子是他們所有的希望。

“還可以再等十來天割，麥漿有些嫩了，太嫩的麥子割回去晾晾曬曬折頭大，”董榔頭掐開麥仁給三人講經驗。

“那就再等十來天割，我們回去了……”

“麥子等十來天割，明天我們可以栽秧了，你們看秧苗發的可以了，”董榔頭指著窩子裡撒育的苗說道。

“什麼？秧苗要栽種田裡？它不是撒田裡的嗎？”坎結子冇種過田不曉得農事，以為稻禾像小麥一樣是撒種物。

“稻禾和麥不一樣，麥子是冬種春收，稻禾是春種秋收，怎麼能一樣，明天我帶你們正式栽秧了，”董榔頭很有成就感的揮手。

“行，明天一早咱們就來下田，”五虎緊了緊腰紮和坎結子回去了。

晚上吃飯的時候，幾人閒聊說了栽秧的事，趙半夏驚訝道，“會不會栽的太早了？”

“還行不算早了三嫂，稻苗早栽收成也早，到時候把地犁出來種小麥，”董榔頭不覺得栽早了。

趙半夏看他們一心嚮往栽秧，撓頭心裡想秧苗不是六月栽嗎？這才五月中旬就能栽了？她也冇敢多嘴說啥，怕說的不好耽誤了乾農活，彆看她會識草藥種草藥，她也就隻會種個草藥而已，不識農物季節連個菜種的都很差。

“我明天跟你們一起去栽，蛋娃給根兒在家看著，餓了喂他點甜麪糊子，”趙半夏給孩子擦了嘴交代道。

“不用你和蘭子下田栽，今年頭一年榔頭帶我們栽，我們學會了明年你再下田幫忙，擱家門口和蘭子看好麥子，榔頭說十來天就能割麥了，這十來天裡得精心看麥地，不能出差錯了，”孟三虎冇同意趙半夏去幫忙栽秧。

“根子也去嗎？”雪蘭問。

“我願去栽秧雪蘭姐，我做夢都想去栽秧，”坎根急切的表達了他愛栽秧的心。

他真是抱夠了蛋娃，屁大點的孩子朝死了折騰人，早上睜開眼要抱抱，還要不停步的走路哼著歌兒，停下來張嘴哇哇嚎個冇完，哪怕睡著了但凡停下馬上醒。

趙半夏皺眉不想給壯實的坎根栽秧，她想代替坎根，去田裡當木得感情的栽秧工具人，蛋娃被柿子溝的幾人寵嬌了，幾個月孩子坎根抱夠了，她同樣也喂的夠夠了，孩子太能吃了餓的還快！

“姐，我已經十二歲了，現在不學種田以後我吃啥呀？總不能你和姐夫養我一輩子吧？我栽完秧保證回來抱蛋娃，”坎根入情入理的問他姐，手拍在自己的胸口上，表明自己冇有瞎說。

“就這麼說定了，明早根子和我們一塊下田栽秧，男娃不伺農物咋行，打獵又不會，總要學個謀生的本領吃飯，”孟三虎一錘定音做了決定。

次日一早坎根歡天喜地的去了軟窩子，撅著屁股站在石頭上，小心的拔窩泥地的秧苗，董榔頭為了不占用田裡肥力，拿耙子給軟窩子淺泥巴地撈了枯枝敗葉，稻種子東一處西一處撒育上。

第一天栽秧，雪蘭挽著袖子做頂餓的飯食，挑送至田頭放好，他們乾活餓了隨吃隨取，白開水甜豆湯更是備的足足的。

栽秧初學有點笨手笨腳，一個時辰過去，幾人已經熟練的擱田裡小雞啄食，中午坐田頭喝著豆湯吃著飯捶著腰，坎根感慨的嘟囔道。

“好累腰呀，不過比抱蛋娃好，蛋娃需要我從早上走到晚上。”

坎結子坐旁邊聽到了笑，無語道，“平時看你吃飯也不少，抱個幾月大的孩子還累？”

“哥哥要是不信，回頭田栽完了回去抱抱曉得啥滋味了，他明明閉眼睡的打呼，我腳步一停立刻鬼哭狼嚎的，”坎根提起蛋孩的惡行，真是一天一夜都說不完。

其他三人聞言抿嘴憋笑，吃飽喝足下田繼續乾活，這是給自己家乾活不存在偷懶一說，除了第一天栽秧不適應，後麵兩三天栽下來便也適應了。

栽了五六天的秧苗，軟窩子所有開墾出來的田栽完了，幾人拿著刀，飛似的跑去門口搶收熟了的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