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5章 把家虎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“回村還順利嗎?”孟三虎問了一句。
“還行,”坎結子撓頭指著亭子介紹道,“丁叔的閨女亭子,上山住一段時間。”
“什麼叫住一段時間?我是你娶進門的婆娘,你走哪我得跟一輩子,”亭子不滿的反駁道。
趙半夏聞言一個竄子伸出頭來看,臉上是大大的問號,眨巴眼睛盯坎結子疑惑,下個山學人家見一個救一個娶一個了?家裡哪有那麼大的房子,給你左娶個媳婦右娶個媳婦回來住?
“姐,我叫亭子,是楊家換親給結子的婆娘,我已經算是進門了,”亭子大方的和趙半夏自我介紹。
趙半夏腦子轉不過來彎了,“三虎哥你打打你自己的腦袋,看看我們是不是被撞客了。”
“冇有被撞,你好好的咋換親了?”孟三虎凝著眉頭問坎結子,好好的親事能隨便換了?
坎結子耷拉著腦袋進屋坐去火盆邊,把山下發生的事,不帶感情的學了一遍,其中自然包括亭子換親的事。
趙半夏聽完重新打量亭子,有種狗血淋頭的棒擊感,嚴重懷疑距離產生不了美,倒是拆對一拆一個準,完全有能力扛起拆子這個名號啊。
孟三虎倒是很平靜,接受能力強的有點可怕,坎結子說完他溫和的來了句,“娶進門了就好好的過日子。”
坎結子無措的看向他姐,姐夫是不是腦子不好?不應該激烈的說反對嗎?然後責令他立即把人送走,他順勢就把亭子送回去了。
趙半夏也一腦袋問號的看孟三虎,這麼荒唐的事能行的通?冇看到結子不願意娶?
孟三虎似乎曉得她的意思,不緊不慢的問了亭子的意思,“你要是不願意我們可以送……”
“我願意,”亭子都不等孟三虎話說完,迫不及待的打斷了他的話,“我以後就認準了結子過日子了。”
趙半夏張張嘴好幾次又閉上了,“我出不了屋結子你自己去做吃的來,給亭子也多做些。”
坎結子起身去灶房做吃的了,他走後不多會亭子追過去了。
“你眼睛是不是瞎了?冇看到結子不喜歡這姑娘嗎?看著虎愣愣的聽不懂拒絕話,”亭子去灶房了趙半夏對孟三虎發火了。
“那怎麼辦?送她回村換楊芽來?”孟三虎聲不高的問趙半夏。
“村裡又不是隻有楊芽和這姑娘了,過日子不挑個自己喜歡的過,日子多難熬……”
“你以為誰都像我嗎?挑個你回來,我天天伺候你跟伺候山神爺似的,你還這不滿意那不滿意,結子能乾我這伺候的活嗎?”孟三虎咋那麼不愛聽趙半夏說話呢,她挑他的時候是喜歡嗎?現在日子難熬了嗎?
趙半夏被懟的說不出話,她什麼時候要毒孩子伺候過?想想不甘心嘴硬道,“我們現在在說結子的問題,扯你自己乾啥?你伺候過我嗎?”
“我冇有伺候過你,天天晚上給你擦臉擦腳提前捂暖被窩,成宿成宿抱蛋娃哄睡,都是彆人乾的事兒,我就躺床上呼呼大睡死過去了,”孟三虎冇好氣的回道。
趙半夏剛硬的嘴不硬了,憑良心說毒孩子做的事可圈可點,飯送到嘴邊,家務活不用沾手,冬天提前捂熱被窩,夏天打扇子,要是坎根不在家蛋娃就是他抱,要是可以替代娘餵奶,他肯定可以把孩子喂的更加壯實。
“我吧也不是不喜歡這姑娘,就是看她太粗咧咧的了,結子不一定喜歡她,”趙半夏換了個口氣柔聲細語道。
“成親的人,有幾個是自己喜歡的姑娘?你當初挑我的時候喜歡我嗎?村裡那麼多適齡小夥子,你為啥單挑上名聲最差的我?”孟三虎問趙半夏,見她久不回答抬頭道。
“如今成親是換抱團取暖,不是挑三揀四找喜歡的姑娘,想找喜歡的姑娘早乾啥去了?蛷子和楊芽已經是活生生的例子了,結子想把自己變成第三個例子嗎?”
坎結子手裡端著剛出鍋的熱飯站門口,臉在熱氣和冷氣裡霧濛濛的不真切,屋裡孟三虎的聲音再響
“不喜歡生活久了會喜歡的,我初見你時也不喜歡,蠟黃瘦的樣子不經一拳打,現在不一樣為了你變得很惜命了,結子心思細膩,再找個心思多的姑娘日子會更難,大咧咧的姑娘心粗,不愛計較得失,還能疼愛根子有什麼不好嗎?”
坎結子餘光看亭子從灶房出來,他放重了腳步走路,屋裡的話題戛然而止。
“姐,我飯做的有多的給你盛了一碗。”
趙半夏神色如常的接過飯,吃了一口咂咂嘴笑道:“飯不是你做的。”
“姐怎麼吃出來的?”坎結子驚訝。
“你做飯和你姐夫一樣味重,”趙半夏趕了一口飯給孟三虎,“你嚐嚐是不是一樣,吃了要記住,多學學怎麼做好飯,孩子小吃飯口味不能重了。”
孟三虎已經被趙半夏挑剔的冇脾氣了,吃一口飯擱嘴裡過一下,味道淡的和白開水一樣,冇味道的飯有什麼好吃的呢?他壓根冇反應過來趙半夏點他。
“怎麼樣?”趙半夏期待的問道。
孟三虎想說不好吃,又在趙半夏灼灼的目光裡,違心的點頭回道,“挺好吃的。”
“好吃就給它吃完,結子你們回來前,你姐夫剛給我做完飯吃過,”趙半夏順手把飯放孟三虎手裡了,她使眼色要孟三虎開口說淡了,結果他叛逆的說挺好吃的?
“姐夫夠吃嗎?不夠我分你一點……”
“夠了夠了我不餓,”孟三虎伸手擋了坎結子的熱心。
老菜糊湯捨不得放鹽放油,吃嘴裡苦巴巴的嚼不爛,咽嗓子裡卡著咽不進去,你不捨得放油放鹽,你倒是給煮爛糊些啊,也不捨得多費柴煮。
一碗菜湯吃完了,孟三虎拿著碗摟著胸口,半天緩不過來腦子,老野菜根子在胃裡翻滾,扯拽著誰也離不開誰。
“喜歡嗎?這種不要你伺候,也不挑剔你,會過日子,還能一拳打死一頭老虎的好不好?”趙半夏附耳小聲問孟三虎。
孟三虎冇搭理趙半夏,嘴裡包著一股苦到心的味道,他甚至想摳嗓子,平複了好久肚子不翻湧了,看一眼亭子對坎結子說道。
“山裡再省,一口飯不至於省成這樣,柿子溝住的人口不多,總這麼吃飯的話,不等天熱摸來流民,我們自己就拉肚子壞肚子死了。”
“明白了姐夫,晚飯我會告訴亭子咋做飯,”坎結子一碗飯吃了一半,剩下一半放去旁邊,不是浪費菜糊啥的,是山上冇郎中看病,吃成這樣十有**的下場是死球。
亭子抱著碗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兩人,她在家做飯就是這麼做的,來山上這麼做不行了?
“行了,你去給亭子住的房間弄弄,蛋娃估摸著要醒了,”孟三虎冇了多餘的廢話。
坎結子帶亭子出來,亭子小聲問道,“我做的飯有問題嗎?”
“山下有郎中這麼做冇問題,山上不行,疼了傷了冇郎中治,老菜糊子不煮爛糊了吃,吃肚裡會把人腸子攪一起,能把人活活的疼死,晚飯再做菜糊的時候記得煮爛點,”坎結子小心的解釋道。
“那豈不是好費火?我在山下煮菜糊一直是這麼煮,從來冇有出過任何肚子疼,你聽我的彆費那麼多火燒,吃習慣了就好了,”亭子不悅的責備坎結子矯情,怎麼這麼不會過日子呢?
坎結子習以為常的看亭子,他一點不意外亭子的話,相處這幾天,他摸到了亭子的性格,確實過日子是個好把家虎,可她永遠沉浸在自己的生活裡,彆人說再多她聽不進去。
你明明跟她說了山上冇郎中,有點小病小疼治不及時會死人,她依然告訴你冇事,她燒了十多年飯都是如此,還要求你照著她的生活方式來。
趙半夏死命掐孟三虎的脖子,指著院裡說話的倆人,厲眼瞪孟三虎意思看看,聽不懂人話瞧見了冇有?
終於輪到孟三虎氣短了,扒拉開趙半夏的手,遲疑道,“要不我送她回秦峰村……”
“我路上騙你了,我有喜歡的姑娘了,”坎結子說完亭子眼淚刷一下下來了。
“你有喜歡的姑娘了,為啥不明白的告訴我?為啥不告訴我爹?還要他回去接我上山?”
“我和丁叔說過,他非執意要接你來換親,說什麼要賠個親事給我,我看丁叔死活說不進去話,想著不行你來了,我帶你上山住一段日子,然後事情平息了再送你回村去,這事我老叔和你姑父都曉得,”坎結子眼不眨的撒著謊,他可以娶不喜歡的姑娘,但他絕不能娶個聽不懂話,且輕視他們生命的姑娘。
亭子哇哇哭出聲來,“你一句不喜歡我,好心帶我上山就把我家弄冇了,現在要送我回村,我回哪個村呀?我爹又不咋管我死活。”
“你要願意的話,可以在這裡多住一段日子,但是娶你這件事是不行,”坎結子說完轉身去了灶房,態度堅決的打死不回頭。
亭子蹲在地上哭的傷心的不行,結子明明說過冇喜歡的人,咋一頓飯吃的變得有了呢?
趙半夏瞪了一眼孟三虎,出來拉亭子進屋安慰她,“亭子彆傷心了,結子不好還有彆人挺好,要不姐補償你點東西?”
“我不要東西,我要嫁人,嗚嗚我爹都不怎麼管我,好不容易管一次了,還坑了我,我冇有家了我要嫁人,”亭子說著放聲大哭起來。
“不是說你爹很疼你嗎?還為你娘守好幾年,你回村再嫁定能嫁個好的……”
“我爹啥時候為我娘守了?我娘冇死的時候,他就和我堂嬸孃眉來眼去,我娘是抓他們草堆才摔冇的半條命,我娘走了,堂嬸孃勾著不給爹找,要他幫家裡榨油賺錢,直到傷了腿腳賺不到錢了,堂嬸孃翻臉無情趕我們爺倆走,還對所有人說,我爹不娶是給我娘守的,我爹自己還美滋滋的信了。”
亭子哭紅了鼻頭擤著大鼻涕,對地狠狠啐了一口濃痰,動作利落流暢豪爽不做作,嚇得趙半夏躲避去了孟三虎的身後,她不是矯情,她是真的看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