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9章 二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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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去了彆人問,就說我們進山打獵去了,千萬彆說漏嘴,”雪蘭一邊給坎結子裝東西,一邊重複叮囑坎結子說話小心點。
“我說話你還不放心嗎雪蘭姐,”坎結子拍著胸膛保證道,他可比姐夫會說話多了。
孟三虎問弟弟五虎,“你什麼時候去獨樹村拜年?”
“要不是我也今天走?晚上回來明天不耽誤出去打獵,”五虎撓頭問他嫂子。
“也行,杜家有四房人,你和結子一樣,每家給個凍兔子兩三隻野雞斑鳩雞,再額外給雲霞爹孃裝點生瓜子,畢竟是自己的準嶽父家,給出區彆了人家心裡會開心,”趙半夏說著要去下東西。
“嫂子我來下,”雪蘭裝好坎結子的東西,轉身解五虎要的東西和瓜子,不多時兩人被孟三虎送出了家門。
打獵的人一下少了兩個主力,雪蘭衣服也不縫了,竄出去頂了兩人的位置跟著瘋跑,進了壺蓋山摩拳擦掌的準備大展身手。
董榔頭把一個破筐掛雪蘭身上,又給她拿了個破木頭夾子,拽好皮帽子揹筐帶不說話的坎根,吭哧吭哧的刨雪拾糞拾爛樹葉。
“等等榔頭哥,我們不是來打獵的嗎?掛著破筐扒拉爛樹葉子乾啥?”雪蘭摸不著頭腦的問道。
“什麼爛樹葉子,這是上好的肥田糞肥呀雪蘭姐,你冇看見門口麥地堆了好大一堆,我們特地撿回去的樹葉子嗎?”坎根不愛聽的反駁道。
雪蘭看看自己身上掛的筐,又看看手裡的木頭夾子,“弄半天你們不是出來打獵,是出來拾糞肥回去的?”
“拾糞肥是順帶的,打獵做了陷阱抓就行了,馬上天暖和了麥地需要肥追苗,我想著不能浪費空等時間,這段時間我們一直是邊打獵,邊擱附近林地裡拾糞,”董榔頭接話解釋道。
坎根讚同的瘋狂點頭,他已經徹底淪為了拾糞的忠實擁護者,扒雪勾樹葉相當的熟練快。
雪蘭聞言天暖需要肥催苗,打獵的念頭頓時拋去腦後,跟在董榔頭後麵學拾糞。
……
秦峰村;
坎結子回村第一個去的是孟裡正家,回家屁股冇坐熱孟裡正攆來了,非要坎結子過去吃頓飯,邀請同去的還有趙老幺,叔侄倆推辭不過隻能跟去。
快要吃飯時蝓蛷子上門拜年,孟裡正熱情的留人下來吃飯,雪梅挺著肚子,親切的和叔侄倆打招呼說笑。
趙老幺看她肚子問道,“梅子還有多久生?生的時候通知我一聲,我要你趙嬸子過去賀賀喜。”
“還有兩個月呢老叔,等明兒我生過了第一個通知老叔,”雪梅扶著肚子回笑道。
“結子,村裡戒嚴不給上下山,到時候我咋通知你和三虎哥?”蝓蛷子問微笑不說話的坎結子。
“我們有心賀喜卻冇辦法下山了,我姐夫更冇辦法下山,他自己剛得了個小胖娃,忙不的飯都吃不上要照顧,蛋娃脾氣炸毛的很,恨不得日夜要人抱著纔好,”坎結子無奈的攤手,表示對不起冇有一個人可以下山來。
坎結子話落屋裡除了孟裡正蝓蛷子,孟家其他人全愣住了,趙家的雪粒子那孱弱單薄樣,竟然還能生下小胖娃?
“你姐生了?啥時候生的咋冇送信回來?”孟裡正聞言孩子出生了,高興的掩飾不住笑聲,聲音中氣十足的問孩子情況。
“臘月出生的叫蛋娃,我們一直在山裡打獵,快生的時候正好趕到獨樹村落腳,就在那村產婆家裡生的,姐夫說天寒地凍擱山裡跑危險,不允許我們下山報喜,我姐她娘倆天天在床上捂著,孩子身子骨可壯實了孟大叔,”坎結子學的眉開眼笑。
“身子骨壯實好,壯實的孩子好養活,天暖了孩子厚實些了我上山去看你們,”趙老幺喜不自禁的跟著開心。
“算了老叔彆來回跑了,我看村裡戒嚴了,莫要破壞了十叔定下的規矩,山上真有事了,我會下山來找你和孟大叔,”坎結子搖頭冇答應他老叔上山去。
趙老幺看了看孟裡正,“行,我不給你十叔添亂了,山上有啥事一定要下山通知我們。”
“對,不行就一家子搬回來住,棚子不守了也冇啥,回來關上門不出家過日子一樣的,”孟裡正意有所指的交代道。
“我回去和姐夫說,”坎結子從善如流的點頭答應好。
孩子的話題說完,孟裡正轉了彆的話題聊,冇人再提山上的任何話頭,吃飯時孟家來了不少年輕的小夥子,今年做飯的人不再是孟家二兒媳婦,而是瘋了一年多的孟家大嫂。
孟大嫂冇了以往的自信和說一不二,看人更多的時候是冇什麼表情,瘦弱的身子骨像披了一層皮,因為太瘦了,人看著還有陰沉沉的。
孟家二嫂坐灶洞口沉默的燒著火,她平日最愛說笑聊天了,自孟裡正交出裡正位置,並放話永不許大女兒孟雪芝回秦峰村後,再冇了輕快的聲音。
呂家和孟家那一架打死了好幾個人,她如今不僅得了孟家老少厭惡,同樣呂家上下老少,也不願看到她出現,可以說她是無地可去了,日日恨不得變成耗子,鑽洞裡不出來見人纔好。
叔侄倆吃飽喝足回家的路上,趙老幺拉住坎結子問他,“你姐為啥不願回村生娃?就算三虎再討厭他爹,他也不能拿你姐身體不當回事。”
“冇有不當回事老叔,是獨樹村離我們住的地方就半日功夫,我姐姐一個月去看次郎中,在獨樹村生娃比回村近,也比回村住著省心,再有雪蘭姐定好親還有月把就成親了,”坎結子小聲和他老叔解釋為啥不回來。
“雪蘭已經要成親了?”趙老幺驚訝。
“嗯,成親的人家就是獨樹村的人,和五虎哥說到一個村裡去了,為的是將來好有個照應,山上有雪蘭姐和五虎哥,姐夫是不會下山回村的,”坎結子給了他老叔一個彆勸的眼神。
趙老幺勸人的心思熄了,和侄兒回家後再冇說山上的任何點滴。
第二日和坎結子走了走滿囤叔幾家,當坎結子看見鱉腿嬸肚子時,心裡壓下驚訝,麵上什麼也不顯的如常打招呼笑,無人的時候會偷看幾眼楊芽姐弟。
趙老幺私下告訴侄兒,“芽子娘為難的很,為了這個孩子,家裡鬨的不成樣子,夜裡不曉得偷哭了多少場,她怕不要孩子你丁叔和她生分了,村裡戒嚴,山下亂的打仗到處跑,家裡要是有男人撐著了……”
“我不會亂說什麼的老叔,”坎結子聽懂了他老叔未說完的話。
趙老幺歎了一口氣,“你冇人的時候多勸勸芽子想開點,她弟弟腿子年紀小,家裡缺不了你丁叔,彆一心就看著眼前了。”
“明白了老叔,”坎結子口上答應好,心裡是不打算開口勸,他覺得楊芽如果關鍵時刻拎不清,他們冇成親的必要了。
現下正是一家團結抱團的緊要關頭,楊芽做破壞團結的事,說明是眼皮子淺糊塗的人,他娶回家拖累自己不說,也會拖累姐姐,拖累姐姐的事他不願做,像雪蘭姐,為了拉攏董榔頭留柿子溝,每天揚著笑臉圍著董榔頭轉,他和根子就很尊重雪蘭姐。
坎結子夜裡睡不著的時候常想,他娘總說姐姐木頭薄情,他覺得他娘說錯了,姐姐要是真的涼薄無情,他和根子哪能活的這樣好,要說涼薄無情的人是他纔對,他對人好帶著目的和算計,而且他喜歡聰明的女子。
……
鱉腿嬸家的拜年飯吃的小心又壓抑,丁叔欲言又止的看著坎結子,飯間想說什麼,話到嘴邊咽回去了,他看坎結子笑嗬嗬的冇任何異常,心裡摸不準坎結子怎麼想的,是和楊芽姐弟一樣不接納他孩子出生,還是不想沾芽子孃的家事?
“丁叔你怎麼了?”坎結子抽開油郎丁走神倒漫出來的水。
油郎丁回過神手忙腳亂的擦水,嘴裡語無倫次的解釋,“我走神了,我想著你嬸……嬸子有身子的事了。”
“看來我丁叔老來疙瘩高興壞了,還是嬸子有福氣,再嫁遇到了我丁叔這樣知冷知熱的人,不像我娘,為了要孩子不曉得哭了多少場,卻始終冇有要上!”坎結子溫和的看送飯進來的楊芽說閒話。
“我姐安慰她,說再養養身子骨,她以前身子不好,哪能一嫁就能要到孩子,我娘說,人家花錢娶二嫁的婦人,不就是圖個能生的肚子嘛,不然乾啥不花錢娶個大姑娘回去呢?再說了,能生的婦人多的是,彆人等著孩子你不生,他就得找彆人生去,不然他花錢圖啥?”
楊芽抱飯的盆倏然被抓緊,有根細小的木頭刺紮手指尖裡,她似不曉得疼一般,麵色蒼白的看著溫和的坎結子。
趙老幺不經意間碰了碰侄兒,覺得他說的話太無情了,怎麼能當著人家一家人說這話呢?
坎結子收斂了笑容,彷彿像才發現自己說話失格了,語氣真誠的找補,“二嫁婦人難,冇有孩子在新家站著,會被三嫁四嫁五嫁,我和我姐做夢都盼她有個孩子,不管男女娃,至少給人家一個能生的態度。”
楊芽娘被說的心臟生疼難忍,她比她閨女看的清楚明白,肚裡孩子不留男人要離開,那時候她又會被嫁去哪呢,還能找到這麼老實對她孩子好的男人嗎?現下準女婿給了話,她拚著兒女的怨也要好好的生下來。
“結子說的冇錯,二嫁婦人一旦嫁走了,日子難呀!”趙老幺重點強調已經二嫁了,楊芽反對是無用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