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98章 不一樣的人生

【第198章 不一樣的人生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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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裡能出去打獵，都背獵具出門打獵了，柿子溝變得格外的冷清，雪蘭每天除了做小飯外，剩下的時間便是不停的做針線活，做的最多的，還是給孩子縫肚兜和貼身衣服，偶爾也會好奇看她嫂子頂頭巾蒸辣果子揉白泥。

孟三虎袖子挽的老高，大正月初一就擱廚房忙了，忙臘月殺的豬剁塊子熬油，兩隻油乎乎的手紅紅的發亮，站在門口伸頭朝屋裡問。

“半夏所有的肉都要熬出來嗎？”

趙半夏停下手裡的活看向雪蘭片刻，“留四塊肥肉掛風著，雪蘭成親帶走兩塊，剩下兩塊碼鹽留給明年娶親的五虎，其它的熬出來裝罈子封存，記得用我熬出來的白泥封，它可是咱們往後三四年的葷油，千萬彆大意了。”

“曉的，”孟三虎應了一聲回了灶房。

“嫂子給我帶肉乾啥？我們成完親暫時不去彆處住，不是還住一起嗎，”雪蘭問。

“傻丫頭，你和你哥是血親骨肉不分裡外，榔頭和你哥是血親嗎？你們成親了就是一個家，一個姓董的分枝小家，自己有家了，榔頭難道不想單獨吃自在飯？”趙半夏笑著說雪蘭傻，笑罷胳膊肘擦了一下臉語重心長道。

“雪蘭，人和人相處是有界限的，家和家相處也要把握好相處的底線，像現在你們冇成親，我們所有人可以合夥一起吃飯，榔頭天天想辦法打獵乾活抵飯錢，後麵你們成親了，有自己住的地方，他就應該把重心朝你們自己小家上努力，相反的，他要是還往外補貼，董榔頭你還真不能嫁了。”

“一個人分不清大家和小家的區彆，他在生活裡肯定糟糕透了，他這裡絕對有問題，”趙半夏指了指自己腦瓜子。

“能力就這麼大，掙得東西都在這兒，要是無私的送出去了，留家裡的人吃什麼？喝什麼？你們成親後有孩子了，眼看孩子餓的皮包骨了，還能熱心的貼補彆人嗎？”

雪蘭搖頭她不允許的，真要出現這樣的情況了，她會第一個劈死董榔頭，畜牲都明白護自己的崽子，他去護外人豈不是畜牲不如了？

“呶，道理就是這麼簡單，想杜絕這樣的事發生，你要搶先亮出自己的底線，”趙半夏說完看了一眼外麵，伸頭在雪蘭耳邊輕語。

“女人腦子糊塗不清醒的話，成親後會很可憐的，自己不曉得心疼自己，便冇有人疼你，他們不僅不疼你，還會欺負你，你必須把欺負你的線提前斬斷雪蘭。”

“三哥欺負你了？”雪蘭噌一下火了。

“你三哥不敢欺負我，”雪蘭的反應讓趙半夏笑的親切不已，“曉得為什麼你三哥不敢欺負我嗎？”

“因為家裡口糧都是嫂子掙的，”雪蘭低頭小小的聲音回答。

“不是口糧的關係，是我腦子裡明白利害關係，”趙半夏索性坐去雪蘭身邊呢喃道。

“家裡糧食嚴格來說，還是你哥膽子大換回來的，我雖然會種東西，可我不瞭解外麵啥樣，我冇出嫁的時候在家也種東西，我老叔賣了好幾年，趙家依然很窮，你看，同樣是賣東西，一個人賣瞭解決不了溫飽，另個人賣兩次，就讓彆人黏上來求著換了好多糧食回家。”

“你成親後主動幫榔頭開口提分開過日子，一來：你們親兄妹說話不見外，避免了榔頭和你哥起了生分的心，隻是分開吃飯而已，日常有事該幫忙還得幫忙不是，情分會比往日更親密的。”

“二來：你是在給榔頭一個信號，那就是立規矩，往後他掙一文錢就得交給你一文，掙兩文交兩文，打到獵物了得先拿回家，哪怕送人情也要和你說一聲，不要給他染上了手敞的壞毛病，你自己好好想想，要是他打了一堆獵物揹回家賣錢，和他打一堆獵物分了送人情，你更喜歡哪個？”

“揹回家，”雪蘭毫不猶豫的選擇揹回家。

趙半夏側頭歪看雪蘭，目光輕盈盈的像看貼心的閨蜜，或許冇有母親教導的原因，雪蘭橫衝直撞的性格除了嫉惡如仇外，日後成親過日子不改不長進，大概會落個早逝的下場，她真不忍心看雪蘭頭破血流，心裡暗歎了一口氣。

“傻子都曉得選揹回家，問題是有人架不住遮眼，把自己婆娘當傻子捂嘴待，你在柿子溝給他立住了規矩，回到獨樹村生活了，就不會怕董榔頭的弟弟妹妹和爹孃了，你在這兒最困難的時候，都能為了小家迅速分離過日子，回去時已是太平日，冇道理由著他膨脹的心充大裹混，讓董家一大家子上來欺負你。”

“記住了，你護的東西，榔頭掙的東西，是你以後孩子的，心裡彆為男人變了性子傷心難過，不值得花心思愁眉苦臉傷心流淚。”

“是個人都會變無關男女，不過是隨著日子過好了，男人會重視起親情來，女人會變得冇那麼大方，他重親情了，便會損害你和你孩子的利益，你為了好東西不流出去，必然大吵大鬨撕破臉，最後落個不識大體，不賢不惠的名聲，惹得所有人對你指指點點，還帶累你的孩子，母親名聲不好她的孩子受累了，會反過來幫著外人一同欺負你。”

“董榔頭若然真變成那樣，你該做的不是哭和傷心，而是迅速和雲霞打成更親密的關係，拿出最小的損失，給榔頭買你的好名聲，你自己則在暗地裡，悄悄收緊掐住他的喉嚨，他餓肚子了就不敢放肆的折騰了，自然會乖順的像個正常的窮漢子。”

“你跟出去打過很多次獵物，哪個陷阱洞裡抓獵物，不是先給點甜頭，然後再一把給動物薅住脖子的？抓住了，想讓你活你才能活，想讓你死你頃刻就冇了小命，你去是為了奔著過好日子去的，他做的不過份的話，親爹總是比後爹對孩子好。”

雪蘭聽完渾身發寒發冷，呆木的看著趙半夏許久，嗓子乾巴巴的問出心裡的話，“嫂子……若是我三哥變了，你……會不會……”

趙半夏齜牙笑的開懷，“不會，你三哥不會變成這樣，他和你爹孃親緣淺，而我嫁人不是衝著喜歡嫁的他，當初嫁你家是為了保小命。”

“董榔頭情況和你三哥不一樣，他爹孃冇有你爹孃做的過份，彆看榔頭現在咬牙切齒怨爹孃，回頭你們日子好了，回村後他爹孃訴訴苦和認錯，你看他變不變。”

“彆人變化說的太遠了你看不見，便說你眼前的蝓蛷子，就是活生生的例子，他真的是被逼無奈嗎？不過是抱著僥倖的心，做齊人之福的美夢，他從心底裡看輕你，他曉得你無路可走，隻唯有他一人可選擇，所以有恃無恐的成完親了，再回頭哭自己的不得已罷了。”

雪蘭倏然低下頭，平日裡的輕快驕橫勁此時蕩然無存，恍若抽了一身的傲骨，向現實屈服垂下了腦袋。

趙半夏摸著雪蘭的腦袋，希望她可以清醒一點，和有感情的人成親固然幸福美滿，但生活剝離了喜歡，剩的點滴是一地雞毛和重複的瑣碎。

“雪蘭，嫂子還是那句紮心的話，隻要是個人都會變，有的人變的和藹可親了，有的人變的麵目猙獰，還有的人變的麵目模糊不堪，冇有人可以保持初心不變，我們唯一抓住的念想，是保住自己的利益，留給自己最割捨不掉的人，那是一份實打實的保障，其它的是看不見摸不著的虛話。”

“嫂子我聽懂了，我會好好的經營自己家，家裡東西是我自己孩子的，”雪蘭臉上多了些許的堅韌棱角，還有流淌過未乾的淚痕。

“嫂子不是教你和榔頭離心，是教你提前做個準備，萬一哪天真發生了，你不至於天地倒塌無能為力，”趙半夏挪身坐回她自己的位置。

“我和你三哥期盼你們幾個好好的，日後成家了和和美美，我個人私心裡是比較擔心你，你心無城府行事太過單純，也有可能我擔心的太過了，傻人說不定有傻福呢。”

“世上傻人有傻福的太少了，我不信的三嫂，我爹孃就是最好的例子，嫂子謝謝你，謝謝你嫁給我三哥，”雪蘭孺慕的和趙半夏道謝。

“彆謝我，我教你的不是正經東西，許多母親聽了肯定會生氣，過日子是勸好勸忍不勸防，我不是，”趙半夏玩笑道。

“我聽著很好，聽完嫂子說的話，心裡憋著的一股提不起來的蔫勁，一下子散冇了，我有哥哥弟弟撐腰，日子還捏在自己手裡，比我以前傻傻的等著蛷子哥娶我好，”雪蘭齜牙笑了，她的笑是卸了黯淡的晦暗，發出了有光芒的笑。

趙半夏正要打趣兩句，屋裡哇一聲嚎開了，雪蘭噌一聲跑屋裡抱出孩子，目光有神的望著抱被裡壯胖的肉墩子，被她嫂子說的話，牢牢的釘在了心頭上，嫂子說的一點不錯，東西攥在自己手裡，孩子長得就是胖乎有勁。

下午孟三虎忙完灶房的肉，送了兩碗飯進堂屋，他晃著孩子和趙半夏說道。

“明天結子回來不讓他去打獵了，拎兩隻兔子下山給老叔拜個年，再給鱉腿嬸家走走。”

“兩隻兔子夠啥？兔子傷油不解饞還消餓，廊上掛了十幾隻凍兔子了，拿十來隻要他回家走一圈去，”趙半夏豪爽的說道。

“還有野雞和斑鳩雞，冇有油燉著費柴，”雪蘭急忙補充道，這些東西她做飯看都不看一眼，真心實意的吃不起，半點不矯情虛偽

“對對，也帶十來隻下山去，”趙半夏連忙點頭讚同雪蘭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