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00章 誤打誤撞

【第200章 誤打誤撞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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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楊芽家出來，趙老幺皺眉拽侄兒回家關上門。

“你和芽子還冇真正的成親，今天在楊家說的話不得當，她娘生不生的，說起來都是關上門的話，你說了當時楊芽娘會感激你，後麵她們母女成了仇人緩不過來，你就會變成她們娘倆的仇人，甚至還會變成他們一家子的仇人。”

坎結子撫平被他老叔拉皺的袖子，不冷不淡的回道，“我今天開口說話不是幫丁叔出頭，更不可能因為他幫我榨了兩次油，而是山下正在打仗亂著呀老叔，有點腦子拎得清的人，都在想辦法攏人合夥活下去，誰家還有心思開門計較孩子生不生？”

“楊芽逼她娘不留孩子，那就是逼丁叔離開她娘，丁叔若是走了，付家還會與楊家親熱嗎？楊家現在有什麼？一個寡婦，一個要嫁人的閨女，還有一個未長大的孩子，後麵從山下亂到山上來，那時候因為她的蠢，楊家還能得到抱團隊伍庇護嗎？”

趙老幺翕動著嘴角，說老實話，他冇想過侄兒剛說的話，冇想過麥滿囤他們會抱團分崩離析。

“鱉腿叔不在了，無論以前滿囤叔他們有多麼要好，一旦人一二年不在了，多好的情分都會淡下來的老叔。”

“如今情分越走越親，那是因為丁叔掛著付榆叔，他是付大嬸的親表哥，付家想著法的拉丁叔，擠進秦家活人的抱團隊伍裡，纔有了鱉腿嬸說話的神氣，鱉腿嬸冇二嫁的時候，你啥時候看過她說話腰桿這麼硬過？”坎結子煩躁的捶了一下門。

“”老叔，說實話我有點後悔定親楊芽了，你說的冇錯，吃飯的時候我說了那些話，我看楊芽不僅冇清醒，還已經怨上我了，這樣拎不清的人，能在山上亂了時活下來嗎？”

趙老幺沉默的靠著門半晌，“你不說老叔冇想這麼深，你一說老叔突然有些明白過來了，明白了你姐夫為啥給你定楊芽了，他是想讓你們兄弟將來靠麥滿囤那一隊？”

“差不多吧，我姐夫雖冇說出心裡話，但我姐心裡肯定很清楚，趙家門戶孤，我們叔侄又會種菇子活，姐夫怕村裡人口多的人家，像十六房吃蛷子哥一樣吃我們兄弟，”坎結子臉上帶著嗤之以鼻的譏笑，他不是笑他姐夫，他是笑弱小的無能無力。

“姐夫想趁著他目前還有惡名，與滿囤叔他們走的又近，把楊芽定給我，親定了村裡人懼怕他的惡名，不敢背後下黑手截我的親事，日後村子亂了安穩下來，我和根兒還能靠這層關係，徹底融進滿囤叔他們的抱團裡，老叔看蛷子哥出事的時候啥樣，滿囤嬸子就是最好的態度。”

“我明天要你嬸孃私下裡去……”

“不用勸老叔，浪費嘴皮的話我不想多說，世道亂了，冇人有心思考慮成親的問題，就這麼放著吧，”坎結子無所謂的擺手，懶得糾結冇有意義的事情。

趙老幺看已成人的侄兒有點兒怔神，侄子已經成人了，考慮問題比他這個老叔還要深。

馬英抱孩子在屋裡坐著，大門後有低低的含糊說話聲，她冇敢出去打擾叔侄二人。

“要是你鱉腿嬸遞話來讓娶親，我怎麼回她的話？”趙老幺問。

“鱉腿嬸暫時冇有心思考慮這個問題，”坎結子揚起笑臉篤定道。

趙老幺深呼吸了一口氣，“不說了進屋睡覺，你什麼時候回山上去？”

“明天晚上走，”坎結子回道。

“晚上走乾啥？夜裡翻山多危險，”趙老幺眉頭皺成一團不讚成。

“昨天在孟大叔家吃飯，孟家年輕一輩的小夥子們，對山上我姐種草藥的事很好奇，我怕明天白天走他們會尾隨我，晚上走他們防不住，我以後可能下山會更少了老叔，”坎結子想了想提前打預防。

“能不回來就彆回來了，孟裡正如今不是裡正了，孟家年輕人冇了許多怕頭顧忌，天天心心念唸的打聽山上草藥的事，你這一露麵，他們還不跟蒼蠅似的圍上來，”趙老幺臉色寒了下來，幸好侄女有腦子跑的快不給沾邊。

坎結子聞言笑的不行，“老叔我進屋睡覺了。”

“去吧，”趙老幺揮手跟在後麵進了堂屋。

……

熱鬨後的楊家如同陷入了冰窖，昏暗的油燈放大每個人的陰影，楊芽木著臉收拾好家務，拉著不敢說話的甜腿進屋。

油郎丁縮坐低頭不說話，鱉腿嬸隱忍的看著背影消失的閨女兒子，眼淚落下前趕緊快速擦了，不敢給油郎丁叔看見了，她男人老實歸老實，可肚裡是有脾氣的漢子。

“姐，”甜腿怯怯的喊了一聲。

楊芽甩了手裡抹布，坐去黑暗裡傷心流淚，爹才死幾年呀？娘迫不及待的要生彆人的孩子，還有坎結子，幫著外人一起來欺負她，她還冇嫁給趙家呢，就當著外人麵下她臉了？

“姐，”甜腿看他姐哭了，趕緊過去蹲下跟著哭。

楊芽發狠的哽咽道，“我還就不給娘留孩子了，腿子你聽著，你明天和娘說，她要是想認我們姐弟，肚裡孩子便不能留，我們和那個孩子她隻能選一個。”

“為什麼呀姐？結子哥說了娘是二嫁……”

“坎結子說的話算什麼？娘如果真留下她肚裡孩子了，你怎麼辦？你冇聽村裡人說山下打仗已經亂了嗎？亂了就冇糧食吃了，娘要生下孩子了會多出一張嘴要吃的，丁叔難道會睜眼看你吃，餓死他自己的親孩子嗎？隻有那個孩子不出生，娘纔會把所有的糧食緊著你吃，你明不明白呀？”楊芽哭著問他弟弟。

“可是結子哥不讚成，”甜腿也哭著回道。

“他不讚成又能咋辦？我還冇嫁進趙家呢他的話算個屁，彆人的話你聽了當放屁，你就記著明天讓娘彆留孩子，我是你姐我會害你嗎？”楊芽厲聲交代弟弟記住了。

“明白了姐，”甜腿哭著上床躺下，他不知道姐姐做的對不對，可他曉得姐姐是為了他多吃，不管對不對他都要跟著做。

楊芽在黑暗裡聽著床上的抽泣聲，聽了許久床上傳出呼吸聲，堂屋不知什麼時候陷入了一片漆黑裡，起身跺了跺凍疼的腿腳，掛著風乾的淚痕出了家門。

……

秦峰村除了坎結子回來拜年，其他家幾乎算是家家戶戶關門閉戶，都這個時候了誰家還走門串戶了，大多是掐著喉嚨省糧食藏起來，壓根不招待上門的客人。

趙家白天關了一天的門，天幕降臨下來坎結子收拾好東西，要回山上去了。

馬英抱著冒話的坎泡送人，被坎結子製止了不給送，倒是他老叔跟在後麵執意送。

“老叔，山上糧食需要我給你送點下來嗎？”坎結子問他老叔。

“暫時彆送，去年種菇換了兩袋半糧食，還有以前剩下的一袋糧，省著點吃可以吃一年多，我們擱村裡住著不能吃的太飽，不然走出去了，人家一眼能瞧出我手裡有餘糧，”趙老幺經驗老道的告誡侄兒，大家都窮的時候你千萬不能胖了。

“明白了老叔，你回去吧，我自己走這條山道回去了，”坎結子停下腳步說道。

“彆走這條山道危險，我送你走鯉魚窩那邊山翻過去，去年孟老十為了送菇子方便，帶我們種菇子的同時，還擠時間出來打鯉魚窩的路了，雖然路是繞了一點，但走起來很順暢，”趙老幺帶侄兒去了菇子地走。

冇化雪的路走起來庫哧庫哧響，叔侄二人邊走邊說話，穿過村子在雪白的凍雪下照著，周圍可視物看的清清楚楚，完全不怕夜裡趕路遇到了動物襲擊。

路過菇子地，坎結子看冇拆的簡易棚子和垛子挑眉，咋的不死心來年還種？

趙老幺見瞭解釋道，“孟老十說，年外看看山下會不會太平下來，要是太平了我們接著種菇，所以每家棚子就保留了下來。”

“老叔就送到這……”坎結子刹住話，趕緊拉他老叔躲去最近的一個草棚裡。

“怎麼了？”趙老幺口型問侄兒。

坎結子做了個噤聲的動作，側頭貼棚子邊，豎耳朵聽寒風裡刮過來的嗚咽聲，確定不是走近的人大著膽子出去，朝有聲音的棚子躡手躡腳靠近。

趙老幺拉住坎結子搖頭示意走，村裡偷情的事有什麼好看好聽的？聽得不好容易出人命。

坎結子非要繼續聽，又靠近好幾步，走到草棚子根子下蹲好，忽然臉色變了，扭頭目露凶光的看他老叔。

趙老幺看侄兒暴怒的臉，躡手躡腳跑過去，一聽聲音這不是楊芽的聲音嗎？

油狗（狗獾子，油多又叫油狗子，尖嘴狗）哥我怎麼辦呀！今天腿子剛和我娘開口說不留孩子，我娘拿掃把就打腿子，她鐵了心要留孩子不認我們，”楊芽哭的恨不能死過去，抽抽噎噎的好不傷心難過。

油狗子響起聲安慰道，“丁嬸不答應說明她心已經偏了，你們姐弟明著和丁嬸子來，她當然生氣不答應了，你剛來找我的時候不是摔一跤嗎？下雪天路滑，正常人走路都會摔跤，更何況有身子的人摔了不是好正常嗎？你可以讓腿子擱出入口路潑上水。”

“你說什麼呢？我娘五六個月的肚子了，她滑一跤還有命……”

“楊芽妹妹，是你昨夜哭著上門找我出主意，現在我給你出主意了，你又怪我出主意了？你娘死活要留下孩子，你們又不願意潑水，你自己說孩子怎麼辦？”油狗子不耐煩的問楊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