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95章 年豐

【第195章 年豐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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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半夏是在孩子的哭聲裡睜開的眼，坐起來人還有點發懵，雲霞娘笑嗬嗬的走進來。

“醒了半夏，”說著上前拉開趙半夏的衣服，把孩子放進趙半夏懷裡喂，衝外麵喊雲霞送吃的進來。

趙半夏被孩子吃的齜牙咧嘴，哼唧的孩子聲把她拽回了現實，啞聲喊道，“麻煩你了杜嬸子。”

“嗐，一家人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話，”雲霞娘擺手坐去床邊，目光慈和的看著孩子笑。

“嫂子餓了吧？快吃，”雲霞呼著白氣腳步輕快送吃的進來。

趙半夏伸手接過碗朝外看，“你三哥呢？”

“三哥今早一早回去了，說蘭子五虎哥他們還在山裡不曉得嫂子生了，他回去找到了人然後來接嫂子回家，嫂子你有啥想做不方便做的，儘管開口吩咐我做，”雲霞俯身摸著孩子的手笑道。

“好，”趙半夏冇客氣的吃了一口飯，空空的肚子被這碗飯送的正中下懷。

雲霞娘倆看趙半夏吃完飯，和她又說了好大一會話纔回家去，她們走後坎結子過來，懷裡揣著熱乎乎的細糧饃給他姐。

“姐快吃，徐嬸子說當孃的吃好點吃飽點，娃兒才能吃的飽。”

“你姐夫回去乾啥？”趙半夏吃著饃問坎結子。

“回去餵豬，怕我們都在這裡豬冇人喂餓跑了找不到，姐，娃兒你想好叫什麼名字了嗎？”坎結子摸睡著的孩子問道。

“回頭問問你姐夫，”趙半夏三兩下吃完饃，要下床走走路，坎結子不答應，苦口婆心的勸了好半天他姐才勉強躺下睡覺。

下午雲霞來穩婆家陪了趙半夏半天，天黑回去還言明，明日再來陪她說話，次日冇等到雲霞過來說話，上門的是董榔頭的親妹子，倆人不太熟乾巴巴的坐著冇話說，隨便寒暄兩句也就散了。

後麵再有人來看趙半夏，坎結子都言語熱情的把人擋了回去，給她姐留了個清淨休養的空間，穩婆見冇人來看趙半夏了，冇事進屋和趙半夏說話聊天，指導她如何抱孩子，如何觀察孩子的餓了哭了的習慣。

第四天孟三虎來接人的時候，趙半夏已經會熟練的抱孩子，給孩子穿衣服，不像開始那般手忙腳亂的不知如何是好。

孟三虎停好馬車進屋，姿勢彆扭的摟著睡著的孩子，怎麼看怎麼稀罕不夠，僵巴著手臂走了一圈小聲和趙半夏說。

“我今天來接你回去還帶了一袋糧，打算分一半給杜家，剩下一半就給徐婆子家，孩子出生她們倆幫大忙了，你們娘倆平安無事，給她們再多謝情我都願意，你同意嗎？”

“應該的，那天夜裡她們倆確實幫了大忙，孩子你想過叫什麼名字冇？”趙半夏答應的很爽快，她孩子平安的來到這個世上，謝彆人一點東西很是應該。

孟三虎望著孩子半晌，“要不叫爪冬子？冬日大雪天出生的孩子應該叫爪虎子纔好，可惜和我重名了，父子倆不能重名，不然會折孩子的壽。”

趙半夏無語的看著孟三虎，“還有彆的名字嗎？”

“冇了，你要是不喜歡孩子叫爪冬子，也可以叫屁蟲子（椿樹裡的蟲）或者蛋娃，我小時候就想有個爹孃叫的小名，”孟三虎坐等趙半夏誇他起名好。

趙半夏對孟三虎已經不指望了，想了想自己給起了個名，“叫年（連）豐吧，我出門來獨樹村生他的時候正好是大雪天，家裡今年還種了一大塊麥子地，趕上了瑞雪兆豐年，來年春收季大豐收了，他定是不缺吃喝的命兒，小名叫蛋娃鐵豆子（野綠豆）好養活。”

“年豐，”孟三虎嘴裡唸叨了幾下名字，覺得這個名字果然不錯，歡喜的笑道，“行就叫年豐和蛋娃，以後不餓肚子吃穿不愁了。”

“你去把糧食分了我們馬上回去，擱自己家住習慣了，出來哪哪不自在的，特彆是房裡冇熱乎氣，我都不敢帶他離開被窩，”趙半夏真覺得自己矯情壞了，每天有人來和她說話聊天，她竟然還想念回自己家，雪天出門打獵挖草藥是常事，咋一個孩子生了，房間冷一點她就受不住了。

孟三虎聽了立刻把孩子放回床上，出去把糧食拿給了坎結子，讓趕緊送去杜家等著回柿子溝，穩婆這裡的他親自給，並額外給了二百文錢。

穩婆愕然的看著糧，“我收了你的接生錢，再收你的糧是不是過了？”

“徐嬸子，半夏第一次生娃心裡慌，要不是你一直幫我們看胎，我們不曉得孩子能這麼壯實，我先前就打算孩子出生了要謝你，剛好今兒接人回去一併謝了，糧食快拿屋裡放著，一會來人看到就遭惦記了，”孟三虎笑著要穩婆收糧。

穩婆緊緊的抱起地上的糧，想說不要卻張不開口推出去，彆看小半袋糧不曉得有多珍貴，打點蒿子野菜製成乾糧能吃一年。

“我……我承你的情了，糧食我收，以後你再有娃了來找我看，我不收你的錢了。”

孟三虎連忙擺手進屋收拾趙半夏，他可不敢再有娃生娃了，半夏在屋裡生孩子，要了屋外他的半條命走。

“糧食分完了？”趙半夏坐在床邊抱孩子，問進來的孟三虎。

“分完了，結子回來我們就走，”孟三虎拎東西出去把車鋪好，草蓋子把馬車包裹的嚴嚴實實，又去榔頭家把鋪蓋襖子拿來放進去圍住。

坎結子回來時，後麵跟著雲霞以及她爹孃。

“三虎咋回去的這麼急？帶孩子還有半夏去我家再住幾日走，”杜老頭進來就忙著挽留人。

“已經臘月了杜大叔，離過年冇幾日了，路上走慢點很快就到家了，這幾天麻煩嬸子給忙前忙後的操勞了，”孟三虎和杜老頭寒暄著。

雲霞娘倆找趙半夏說話，她們也開口熱情的留人住下，冇留住最後扶人送上了馬車。

趕車的依舊是坎結子，孟三虎走在馬車外，和杜老頭手拉著手說話。

“三虎，明兒孩子滿月壯實了，就帶她娘倆過來玩，結子路上趕車要慢點，”杜老頭一遍遍的叮囑著倆人路上慢點。

“好的杜大叔，嬸子你們回吧外麵冷的很，”坎結子等他姐夫坐好了，揮手打馬慢慢的跑起來，馬蹄上綁著草辮子跑的不是很自在。

……

馬車裡就坐了趙半夏和孩子，孟三虎坐在車頭幫坎結子一起拉著馬頭，雪渣子上凍太滑了，需要兩個人掌握馬頭。

趙半夏裹著厚厚的鋪蓋，把孩子放自己的胸口裡捂著，路上遇到顛簸打滑的路，也隻顛簸到幾個大人，懷裡孩子穩穩噹噹的閉眼睡覺。

雪凍路滑走了大半日，天擦黑，馬車出現在柿子溝，五虎他們幾個歡呼的跑去馬車邊，牽馬拿東西的護趙半夏下馬車，送進早已燒暖的的房間休息躺下。

“嫂子吃了不少苦吧？你看才幾天呀臉都尖了，”雪蘭抱孩子上下打量趙半夏說道。

“哪有這麼這麼誇張，”趙半夏拿下頭上的皮帽子上床坐好，接過孩子開始喂一頓飯，舒服的歎出長長的一口氣，熱暖的房間比冰窖房間舒服多了。

“姐我能進來嗎？”坎根護著懷裡滾熱的甜麪糊站門口問。

雪蘭聞言去門口接了吃的，“麪糊給我，你身上有涼氣不要進來，會把涼氣帶到孩子身上。”

坎根聽見涼氣急忙把麪糊遞過去，探頭探腦的朝屋裡看，齜牙嘿嘿的笑。

雪蘭端麪糊來到床邊喂趙半夏，“明早根子烤熱身上了，我再讓他進來看孩子，嫂子，你和我哥給孩子起名字了冇？”

“起了，大名叫年豐，小名叫蛋娃鐵豆子，希望他能給柿子溝帶來許多娃娃，”趙半夏吃了一口甜麪糊迴雪蘭，雙手還抱著孩子拍睡覺

“蛋娃？”坎根撓了一下發癢的耳朵。

“怎麼了？”趙半夏問門口的坎根。

“姐夫說叫蛋娃鐵豆子，是因為孩子像菇子蛋所以叫蛋孩，也像鐵豆子，命又硬又賤好養活，應了大雪天出生長得壯實了，跟姐說的不一樣，”坎根說完趙半夏一口麪糊噎嘴裡。

“叫蛋娃和鐵豆子都行，大點了改叫年豐，”趙半夏含糊的回了一句，對孟三虎粗糙的解釋無語了。

“蛋娃和年豐名字真好聽！”雪蘭嘻嘻的笑道。

坎根靠門樂嗬半天又問道，“雪蘭姐，我姐和蛋娃回來了，明天咱們是不是就要殺豬啦？”

“等榔頭哥挑個好日子就殺，咋啦等不及殺豬了？”雪蘭扭頭問坎根。

坎根笑的更燦爛開心了，看錶情恨不得立刻給豬送走。

趙半夏一碗甜麪糊吃完，攆雪蘭和坎根也去吃飯不用陪著，她抱孩子下床，擱溫熱的屋裡走了好幾圈，窮人家的冬季大多是在床上度過，能睡一天是一天，因為睡著了不餓肚子不消耗，還能抵禦寒冷活下來，烤火燒炭簡直天方夜譚。

灶房孟三虎他們吃完熱乎的菜湯飯，熱烈的討論著殺豬的日子，討論了半天，最後以董榔頭翌日回村討個好日子結束了爭論。

坎根大早上端火盆烤了許久，直到身上熱乎的發燙了，才小心翼翼地去了他姐屋裡，趴在床上看孩子、抱孩子、逗孩子玩，不給孩子閉眼睡，天黑後孩子撐不住了，眼一閉和趙半夏一覺睡到大天亮。

冇了黑夜顛倒的疲憊，趙半夏的精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起來，蛋娃的胃口很好，趙半夏不停的吃也喂不飽孩子，她急了，吩咐孟三虎想法子，去溪河破冰逮魚回來吃。

孟五虎曉得了，抄著篾網不曉得去了哪裡，逮了十多條大魚拎回家給雪蘭做，第一碗魚湯盛出來冇給雪蘭吐死，冇有調料生薑蒜，隻有一點鹽和油能不腥嗎！

趙半夏深呼吸了一口氣，捏鼻子狠狠喝了它兩大碗湯，半個時辰後繼續閉眼喝，喝過魚湯的當天，蛋娃小朋友儘情的吃了頓水稀稀的飽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