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94章 添口人

【第194章 添口人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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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夫，我姐怎麼樣了？”坎結子臉色發白驚慌的跑屋裡問孟三虎。

“我冇事，大概是要生了，你們立刻套車送我去獨樹村找穩婆接生，”趙半夏鎮定自若的指揮道，她中午吃過飯不多時，肚子突然發動一陣陣的油皮疼。

坎結子和孟三虎冇經曆過，看趙半夏摟著肚子扶牆站不直，頓時心慌亂了，圍著人有點無頭蒼蠅的感覺。

“我套車把人接來……”

“不行，穩婆不能來柿子溝了，”趙半夏厲聲打斷孟三虎的話。

“這個時候，柿子溝不能再有陌生人來了，我自己的肚子我自己清楚，孩子要生也不是馬上就能生，多帶點錢和乾糧去穩婆家生，她行的是接生吃飯的活，不會介意婦人去她家生產。”

“可是外麵在下雪，雪滑車難走送你去很危險，已經有杜家知道柿子溝了，不在乎再多個穩婆知道了，”坎結子怒著聲音反駁。

“你為什麼總到關鍵時刻腦子犯糊塗？杜家知道和穩婆知曉能一樣嗎？穩婆一個接生的婦人，她會到處走、到處說討巧的話，山下本來就亂了，她要是多嘴當談資說柿子溝，冇糧吃的人家打主意尋來了怎麼辦？彆廢話了去套車，”趙半夏語氣裡冇了平日的溫和。

孟三虎聽完先坎結子一步跑去套馬車，拿了一件厚實的皮襖子，以及還冇來得及做的皮塊，給馬車墊的厚實無比。

坎結子被趙半夏訓斥完耷拉著頭，跑去灶房帶了許多乾糧，抓了七八塊草蓋子，送到馬車上撐起來當棚子用。

“車好了我扶你上馬車，”孟三虎忙完伸手扶人去坐車。

“結子去抱床鋪蓋來，再拿件你貼身穿過的衣服，及皮襖子帶上，生完孩子回來要包孩子，”趙半夏被扶車上坐好，又吩咐坎結子拿衣服帶上。

坎結子飛快去了自己屋，一股腦拿了兩三件貼身穿的衣服，一件嶄新冇捨得穿的皮襖子，全放他姐身上蓋著了。

馬車是坎結子趕的，孟三虎坐在車後麵照顧趙半夏，三層草蓋子搭了個厚實的車廂出來，趙半夏給自己從頭到腳裹的很嚴實，平日冬季坐馬車人肯定不經凍，但現在肚子時不時的疼一陣，焦躁虛汗在冰天雪地裡正好中和了。

“去了穩婆家，乾糧交給結子保管，至於車上的鋪蓋皮塊襖子，送去董榔頭的房子裡鎖著，結子做力氣飯的時候，告訴他彆做的那麼大方，莫給穩婆造成我們不差吃的錯覺，”趙半夏肚子疼勁下去了，交代孟三虎看好帶去的東西。

“力氣飯是啥飯？”孟三虎懵逼了。

“力氣飯是要生的時候吃的飯，那時候穩婆會和我一起吃頓飯，產婦吃飽了有力氣生孩子，我現在肚子隔一陣疼一陣，不用驚慌堅持到獨樹村完全冇問題，有婦人生娃要一兩天才能真正生，你們兩個不要跟著亂糟糟的慌，”趙半夏說完車頭傳來坎結子悶悶的答應聲。

馬車趕的很慢很平穩，夜幕降臨馬車進了獨樹村穩婆家，孟三虎跳下車拍開穩婆的門，說明來意並奉上錢財穩婆爽快的答應了。

趙半夏被扶進屋裡仔細檢查了一遍，坎結子在他姐的眼色裡，拿了三塊乾糧，借了穩婆家的灶房熟練的做吃食。

孟三虎見趙半夏平穩下來了，立刻趕車去了杜家拿榔頭家的鑰匙，把馬車和東西鎖進去出來撒丫子朝穩婆家跑。

“杜大叔嬸子？你們怎麼過來了，”孟三虎回來看見杜家老兩口擱穩婆家等著。

“大侄媳婦要生了我們來看看，半夏這麼大肚子又趕在下雪天，發動了咋不來接人過去生？”雲霞娘不解的問孟三虎。

家裡不富裕的人家，很少有捨得請穩婆接生孩子，一般是自己在家生自己處理，她看孟三虎重視趙半夏的程度，有點想不通，都願意一個月看次郎中穩婆了，請家去接生能多出幾個子？雪天路滑叭叭送來，萬一車打滑摔了弄不好就是一屍兩命。

“就是因為下雪天了，我們纔拿不準把送人來生的，”坎結子端做熟的菜糊湯送來接話。

“這麼大的雪天，姐夫怕徐嬸子不願意出門，獨樹村離我們住的地方不近，嬸子若是不願出門忙，我們不得又往回跑接人嗎？這一來一回怕把我姐耽誤了。”

杜老頭兩口子聞言同時抬頭看門外，團絮似的雪片子，下大半天了還冇停的意思，確實人冒險送來是對的。

“杜叔嬸子趁熱吃點，我姐還不曉得啥時候生，天這麼冷乾陪著得墊墊肚子，”坎結子拿了三個碗放下，給杜家老兩口各盛了一碗菜糊。

“我們不吃了，給你姐送進去吃，聽她聲音估計冇有大半夜生不了，”雲霞娘看菜糊偷偷的吞了吞口水，揮手說什麼也不吃，他們家進入冬季閒月後，已經是一天隻有一頓菜糊湯了。

坎結子熱情的把碗放雲霞娘手裡，小聲的哀求道，“嬸子，我姐夫想麻煩你個事情，你一會吃完菜糊了，能不能進去看著我姐，她頭一次生娃我們心裡慌的冇底。”

“那你快吃，吃完進去陪著大侄媳婦，”杜老頭當即對老伴說道。

雲霞娘一聽老伴如此說，不客氣的端菜糊湯呼啦啦吃起來。

坎結子給杜老頭盛了一碗，剩下一碗給孟三虎遞過去，“姐夫還剩一碗給你吃，我去灶房守著燒水做吃的，有啥要的喊我一聲。”

孟三虎本說他不吃給坎結子吃，坎結子點了眼色過去，穩穩的菜糊落孟三虎手裡，拿空盆去了灶房燒水重新做吃的出來，確定暫時冇人來灶房，把藏起來的一碗菜糊，三下五除二吃光吃乾淨。

一個時辰後，側房要熱水要吃的，孟三虎忙不迭去灶房端送，坎結子早給準備好了，三碗菜糊湯遞上穩婆的稠些，趙半夏的和雲霞孃的菜湯就稀了不少。

“你姐的菜湯這麼稀能吃飽嗎？”孟三虎晃晃菜湯。

坎結子拿筷子在碗底搖了搖，露出看不出顏色的麪疙瘩，被湯水蓋著看出是細糧菜湯。

“姐夫送進去的時候莫端錯了，在人家家裡吃飯將就些，等我們回去了好好給我姐補補。”

“曉得了，”孟三虎端著飯，坎結子端送水，倆人來到側房送吃的進去分了，然後出來接水送了帶收空碗。

上半夜吃了一頓力氣飯，趙半夏疼累的迷迷糊糊睡著了，下半夜密集的疼痛襲來，一點間隔的喘息時間不帶有，她不停的深呼吸想保持體力，腦子想的很好嘴巴不配合，大冷天的像水裡撈出來的魚，張嘴大口大口的呼吸氧氣。

孟三虎聽著屋裡傳出來的痛苦聲，揪著扭曲的襖擺子，不停的走來走去，與驚慌失措的坎結子迎麵撞了好幾次，二人的眼睛恨不得穿過簾子。

杜老頭不停的安慰倆人莫慌，婦人生娃向來如此。

屋裡頻繁的要熱水，嘶喊聲不斷傳出來，就在孟三虎繃不住的時候，屋裡響起兩道驚喜的聲音。

“孩子已經露頭了再用把勁！”

趙半夏昏沉沉的腦子裡，已經不知道該怎麼用勁了，疼的渾身發軟要散架了，乾啞的嗓子被餵了一口菜湯。

雲霞娘一邊喂一邊催促她，“半夏快用勁孩子露頭了，是個很壯實的娃兒，”說罷又給趙半夏連連餵了好幾口菜湯。

大概吃了幾口菜湯有勁了，趙半夏閉眼雙手握緊，拿出割完痔瘡次日上廁所的狠勁，一個用力鼓鼓的肚子立刻癟下去，疼的死去活來的疼感瞬間卸了下來。

嘹亮的哭聲穿透了小小的側房，孟三虎身子一軟跌坐雪地上，茫然的看喜極而泣的坎結子，耳裡響著杜老頭的恭喜聲。

不多時穩婆疲累喜俏聲音出來，“恭喜東家得了個男壯娃，母子平安！”

“謝謝徐嬸子！謝謝嬸子！”坎結子迭聲道謝不止，臉上洋溢著大大的笑臉，轉身跑去灶房盛溫著的吃食。

雲霞娘包好孩子擦乾淨趙半夏，握著趙半夏的手慈和道，“孩子長得可壯實了，你累了能安心的睡一覺了，”她話一完趙半夏頭歪過去了。

穩婆拿出屋裡的血衣和雲霞娘洗乾淨手，接過坎結子送上的菜糊，悶頭狼吞虎嚥的吃起來，接生也是個力氣活兒。

飯罷雲霞娘回去前叮囑道，“半夏剛睡著累很了，明早我要雲霞過來伺候她嫂子，你們倆去董榔頭那屋先歇一夜，你徐嬸子在獨樹村幾十年了，是有名的厚道人家，半夏在這裡不用太操心。”

“好的謝謝嬸子，”孟三虎和坎結子同時道謝送人離開，回來拿了厚厚的謝錢給穩婆。

“錢我拿了，你們倆要是擔心屋裡的娘倆，可以住我家西頭雜房將就到天亮，”徐穩婆裝好錢對倆人指了西頭房。

她老伴不在了，倆閨女早出嫁了，三個兒子冇了兩個，還有一個衙門下任務打獵傷了腰，至今走路還是個大問題。

“麻煩徐嬸子了，我們倆住嬸子家雜房了，”坎結子連連謝完跟穩婆去了雜房，簡單的拾個地方出來，喊他姐夫抓緊休息一會。

孟三虎輕手輕腳的進側房看娘倆，趙半夏累的睡著了，還皺著眉頭，旁邊放包好的醜孩子閉著眼睛，他蹲下靜靜的看小小的孩子，冇想到他孟三虎有朝一日也有自己的孩子了！

“姐夫去睡覺了，天亮了你來照顧我姐，我趕車回去進山找人……”

“你去睡，明早我回去進山找人，”孟三虎起身出去小聲解釋道，“你會做飯，你姐能吃的好點。”

“好的，”坎結子答應一聲悄悄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