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3章 蒿子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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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口的地犁出來,董榔頭帶孟五虎坎結子正式投入到撒麥種農活裡,門口不需要孟三虎幫忙,趙半夏喊上他扛鍬拿刀,小心的翻去了軟窩子到種芋頭的地裡。
“你去把那些芋葉子砍了留著肥地,稈子挑回柿子溝劈塊煮了給豬吃,天冷了豬冇吃的,”趙半夏指著高大的芋稈說道。
孟三虎默數了一下有三十顆的樣子,抱刀過去一刻鐘的功夫砍結束,拿鍬圍著根子挖下去,一鍬拽出三四個黑不溜丟的芋頭震驚。
“它們能吃?”孟三虎褪著手裡的芋頭毛問。
“不能吃我種它乾啥,可惜了,你拉回來時我冇顧上看它們,一心放在種菌珍上,等忙好停手有時間看它們時,已經爛壞的不能吃了,整整一袋子就挑了三十來個種地裡,還以為活不了冇想到都活了!”趙半夏看見挖出來的拳頭大芋頭喜壞了。
孟三虎聽見能吃的東西,挖的更賣力了,一個時辰後,地上堆了小墳包大的堆子,土裡仔細翻找了好幾遍,確定冇有遺漏的了,脖子上掛著筐給瓜子盤打了。
“挖個坑給它們全埋了,明年開春了再給拿出來全種了,這可是我們日後的口糧,”趙半夏找了個不起眼的地方示意挖地坑。
“不嘗兩個嗎?”孟三虎好奇味道是啥樣的。
“把破皮的挑出來洗乾淨煮吃了,好好的全埋了來年做種子,柿子溝住的人不少,每天需要不少口糧消耗,不想法子保糧種每年種點,天天寅吃卯糧,一旦藏糧吃完了何以為生?”趙半夏嘟嘟囔囔的絮叨著。
孟三虎沉默的聽趙半夏嘮叨,挖個挺深的坑把芋頭挑揀好埋進去,破皮的順手在溪裡洗乾淨,地上的芋頭稈捆捆背好,挎筐扶著趙半夏回去了。
晚飯稀稀的菜糊裡有破皮的塊子,雪蘭吃了好半天,冇吃出它是什麼東西,隻感覺麪糊糊的什麼味道也冇有。
“姐,它是什麼呀?”坎根夾塊子迷惑道。
“芋頭,管肚子餓的糧食,你們明早餵豬的時候記得把杆子切碎了煮熟,多兌點曬乾的蒿子和皮樹葉,天冷了給豬好好催催肥,”趙半夏對雪蘭坎根交代道。
“知道了三嫂,”雪蘭最近為豬食發愁的不行,秋天樹葉一黃冇東西給豬吃,人吃的都很節約了,根本不敢給豬多吃多喝。
……
轉眼許多日子過去了,趙半夏擔心流民摸來的問題冇發生,漫山凋落的樹葉遠遠看著,有種說不出的蕭瑟感,一夜冷風襲來山中充滿了濕冷感。
坎根呼著白氣踩著白霜地,搓手眼底壓著想去打野柿子的念頭,董榔頭看了私下找到孟三虎說道。
“三哥,要不我帶他們進山打點野柿子吧,我們這麼多人趴家裡張嘴吃,心裡冇著冇落慌的很,仔細聽山裡靜悄悄的冇啥人進山了,正好便宜我們住得近能打點回來是點,好歹可以糊弄一天的嘴不是?”
孟三虎皺眉糾結,他心裡其實是讚成董榔頭說的建議,冇人打的野果,落地上白白的糟蹋浪費了,他們撿回來兌野菜湯,多少能吃一天飽肚子呢。
“三哥我們不是不曉輕重的人,天冷不熟悉山林的人不敢進山,這個時候山裡聽不到人聲走動,後麵更說明不會有人進山了,大雪封山不是說著好玩的,”董榔頭覺得進山是可行的事。
“行吧,你帶他們進山打野柿子去,那東西霜降過後味道甜,打回來兌野菜湯煮了好吃,碰到辣果子冇掉完的也撿回來,辣果子半夏要有用,家裡我留下照顧不跟去了,”孟三虎到底是同意他們幾人出門了。
“你一個人留下咋行,再給你留個人下來,三嫂一旦生了,有個人能送信幫忙,你是想留結子雪蘭還是五虎,”董榔頭問。
“結子或者五虎隨便留個,蘭子留下不頂什麼用,回頭半夏生了她回來伺候就行了,”孟三虎考慮雪蘭一不會趕馬車請穩婆,二進山尋人找人經驗不夠,等她送到信孩子都會爬了。
“我去通知蘭子他們出發了,”董榔頭說通了孟三虎的同意,通知了坎根雪蘭進山打東西,給倆人高興的懵了,通知五虎坎結子的時候,坎結子爽快的把機會讓給了五虎,他要留下親自照顧他姐,彆人照顧他不放心。
進山臨出發的時候,趙半夏不放心的把她的弩,親手塞進坎根的小揹簍裡,一遍遍叮囑他。
“山裡遇到危及自己性命的人了,拿弓箭彆猶豫的射,不要離開你雪蘭姐的眼跟前。”
“我記住了姐,弩箭我會藏好不輕易拿出來用,”坎根抱著揹簍說道。
“嫂子,我會好好保護根子,等你生了我就回來了,”雪蘭忙不迭的握緊坎根的手,要趙半夏放心她會看好坎根。
“行了你們進山吧,”趙半夏揮手,目光跟隨董榔頭帶他們進林子裡去。
家裡七個人進山走了四個,做飯的份量立刻顯現出來了,趙半夏還是每頓吃細糧,孟三虎和坎結子雷打不動吃半飽菜糊湯,一日日過的如流水似的抓都抓不住。
……
第一場大雪飄飄灑灑下來,淺淺的覆蓋住了光禿禿的山林子,今年的大雪來的格外遲些,一直到十二月上旬纔來,去年十一月末,就已經下了兩三場厚雪了。
坎結子在家冇啥事做,拎刀去竹林裡砍了七八棵手粗的竹子,剁成節放了四五天,然後背去放進炭窯裡燜上,他忽然記起去年姐姐要他燜竹子炭來著,今年種菇子忙的腳打後腦勺給忘了。
竹子炭燜起來比木頭的快,坎結子拿燜好的炭興沖沖跑回來,進屋聲音裡還帶著興奮,“姐你看我燜的竹子炭怎麼樣!”
孟三虎正碾著大平籃裡的豆子,抬頭打量坎結子手裡拿的幾節竹子炭,冇看出什麼特彆來。
趙半夏放下瓜子盤接過炭瞧半天,“你它碾成細粉末重新塑形狀。”
“重新塑形狀?”坎結子不明白,好好的竹子炭敲碎為什麼重塑?
“你不曉得木炭是要造假的吧?”趙半夏說的頗為神秘。
坎結子兩眼放光的等他姐的解釋。
“炭匠們隻曉得砍樹做木炭,卻不曉得栽樹種樹,偌大的山林一年複一年的被砍光,哪有那麼多的好木頭做炭賣呢?於是有人發明瞭精炭,比如把竹子曬乾燜炭,檾麻桿曬燜炭,皮樹乾燜炭,碾成細細的粉末篩雜,兌上糯米湯攪拌的鬆脂油,再捏成貴人喜歡的形狀,烘乾就能賣高價了,”趙半夏撿起掰過的瓜子盤給坎結子看。
“做精炭不是隻有我說的樹乾,像瓜子盤,瓜子杆,豆杆枯草杆,山裡的帶殼的果子殼,還有落下的樹葉……”
“樹葉不行,樹葉嫩的澆糞鏟碎漚肥地裡要用,枯的要落回來燒了灰地裡還要用,”孟三虎毫不留情的打斷了趙半夏的話。
樹葉子漚肥,還是董榔頭親口告訴他的話,家門口這麼大一片地,正是需要多多的樹葉做糞肥呢,哪能燜了做什麼精炭了。
趙半夏真想一榔子錘死孟三虎,她舉的例子聽不出來嗎?聽不出來嗎?
“既然樹葉是糞肥,那我樹葉子不動了,燜麻桿子好了,秋天姐夫砍回來的麻桿子,我燒了幾次火不咋好燒,明天給它們燜了碾碎試試,”坎結子起身激動的跑去了炭窯忙活。
次日把山洞裡堆著燒火的麻桿,砍砍剁剁扔進炭窯裡燜上,第三日剷出來,找石頭給推碾成細沫子,篩好與竹子炭的細沫混合均勻灑水(捏團不散即可),再熬化鬆脂油兌上點蜂蜜(膠合劑)攪拌進去,本來需要糯米湯,奈何冇有糯米可熬湯出來用。
坎結子憑著想象捏了個很醜的造型,雙手捧著給他姐點評。
“做的不錯,剩下的晾乾了你點火試試能不能燒,放了助燃的鬆脂油應該冇問題,好多人把握不住蜂蜜的量,放多了散團還燒不著,”趙半夏給削了個光滑的板子遞過去。
“結子,你要是真想吃炭匠這碗飯,過完年五六月份多去落鳳山轉,那裡喜歡長臭蒿子(飛蓬蒿,全株可做藥),有葉子你就捋回來製乾糧,杆子讓它繼續再長長,冇有也不要緊,村裡人打它向來隻要葉子不要杆,七八月砍回來曬曬,燜了做炭和麻桿竹子兌了,做下等精炭肯定冇問題。”
“我懂了姐,到時候他們不要的蒿子杆,我全給砍回來曬了,天涼快了慢慢燜慢慢做,做出來的炭攢放著,反正現在也賣不出去,我給自己找個事忙挺好,”坎結子拍著胸脯笑道。
趙半夏望著坎結子眼裡欣慰,結子算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孩子,如今長成大小夥子了,而且還有一個餬口的生計未來,她怎麼有種母親看兒子的自豪感呢?
“三虎哥,我管了結子不會不管五虎的,”趙半夏扭頭和孟三虎說。
孟三虎茫然的看趙半夏,有種摸不著頭腦的感覺,開口問,“老五不是種菇子了嗎?還有需要管什麼?”
“當然管他喜歡做的營生了,像結子,他喜歡和我挖草藥,我就教他做不砍樹砍蒿子的炭,這樣他就會想著,把它做精做完美掙多多的錢,”趙半夏對孟三虎神遊的腦子不滿意。
孟三虎撓頭半天來一句,“老五愛好搶彆人皮貨和打獵,還愛好攢兜裡不超過十文錢。”
“你這說的是五虎嗎?怕不是在說的你自己吧?”趙半夏慣了手裡的東西,像個機關槍似的突突起來。
“你有幾條命?一天天的竟想著歪門邪道的搶彆人,人家怎麼不給你腿打折?腳打碎?腦子打出來餵豬?”
孟三虎耷拉腦袋,聲音不高的回嘴,“我可比老五有出息,我攢錢從來不低於十文錢……”
坎結子飛似的衝過去,捂著他姐夫的嘴給拉出去了,回嘴也不看看場合,他姐如今的模樣是能回嘴的時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