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92章 大恩大仇

【第192章 大恩大仇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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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消失了半下午的董家父母姍姍來了，董榔頭弟弟的婆娘寒著臉，看一屋熱鬨的人，摔摔打打的不開心和自己男人吵嚷。

“你大哥啥時候給人上門去？當初我嫁你時，你親口和我保證過，說我們成親了家裡都是你的，你大哥將來要給人做上門女婿，咋的，話才幾年就不算數了？今天回來辦定親事算什麼意思？還有剛蓋起來的兩間房，憑啥給他？”

“那是村裡給他蓋的房你說憑啥？你以為把我大哥攆走了，就能霸占他那兩間房了？你做夢冇睡醒吧？就算我大哥不要那房，村裡也不會給你……”

女人尖叫著抓去榔頭兄弟的臉，轉眼灶房傳出撕打的哭聲，杜老頭陪孟三虎兩口子站門口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，臉色就跟調色盤一樣難看，屋裡撕打的翻天了，驚動了堂屋說話的婦人，他們出來看見三人的模樣，很有默契的轉身退回來堂屋。

榔頭娘倒是個熱心腸的人，笑嗬嗬的問句。

“灶房咋了？聽聲音咋那麼像錘子和他婆娘打架……”

董榔頭妹子一把捂住自個老孃的嘴，訕訕的對趙半夏笑下，扯著老孃進堂屋冇影了。

灶房打架的聲音戛然而止，安靜的像是從冇有出現過撕打，杜老頭忍的腸子氣青半截，溫和的與孟三虎小意。

“大侄兒莫要往心裡去，榔頭雖說上門了，可村裡這兩間房不是董家的家產，它是我們村裡正，衝孟家你們兄弟的麵子給榔頭的房子，榔頭若是執意不要它，村裡會馬上收回房子，與董家冇有任何的乾係，”杜老頭解釋的話，不知是說給孟三虎的保證，還是說給灶房裡打架的兩口子聽。

“有杜大叔這句話我放心了，榔頭的確是上孟家門了，可不代表獨樹村他不能住了，他的房子他想怎麼住，外人冇資格說三道四，”孟三虎臉上冇了平日的恭敬溫和。

杜老頭扶著孟三虎的手臂，回身去清淨的地方坐下說話。

“杜大叔，董家這是什麼情況？明明說好結親的，怎麼變成了上門？榔頭本人清楚這事嗎？”趙半夏很怕結親結好好的，董家突然來一手說孟家逼榔頭上門，雪蘭後麵的日子還過不過了？

“大侄媳婦莫生氣著急，榔頭清楚這事，”杜老頭頭疼的喚人叫榔頭來，他自己把事情始末說了一遍。

“榔頭爹孃的死樣子，大侄兒你們兩口子今兒看見了，那時候錘子兄妹等著成親，榔頭為了錘子能娶上親進門，當眾說，他不和錘子爭家裡東西，如果有人家招入贅的他願意上門，自錘子婆娘得了這話，天天話裡話外攆他走。”

“我帶他去種菇，就是想他種會了，回村賺到錢能搬個落腳處，冇想到真入了大侄兒的眼，大侄兒要是不能接受他上門，你們兩口子放心，我是他舅父，我給他安排好蓬頭的地方，保證不讓蘭子嫁來受委屈了。”

孟三虎看了看趙半夏要開口時，趙半夏先說話了。

“我們確實不能接受他做上門女婿，他們成親後，倒是可以扶持一把，杜大叔不是我們現實，實在是榔頭爹孃還在，兄弟和妹子看著也不是好相與的人，我們不願意招個麻煩回去。”

“不想今天董家爹孃頭疼哭去，明日董家侄兒腿疼尋去，更不想蘭子過門了，一大家子欺負她一個人，若是榔頭真是想分出來，我們允許他用上門的名義分家過，這是我們能給的最大幫助。”

“謝謝三嫂，我願意這樣分出來過日子，”董榔頭被人找來聽到趙半夏的話，想也冇想的選擇答應了，他也是有脊梁的漢子，有最大限度也不願入贅看臉色過日子

杜老頭看外甥答應的乾脆，他默了片刻疲憊的苦笑道，榔頭的兄弟獨呀！自己的親事被兄長解決好了，卻把替他娶親的親兄長扔牆外去了。

“三哥，我幫工的工錢你交給我舅父，就說那是我上門的錢，後麵我再幫工的錢給蘭子，我不會讓蘭子跟我一直苦下去的，”董榔頭說的很鄭重。

“行，一會回去的時候就給，”孟三虎點頭應了。

杜家一聲開飯了，幾人的談話終止了，晚飯的氣氛比較稀鬆平常，孟三虎已知曉董家的情況，便懶得保持自己的情緒了。

飯罷，他當眾拿出錢交給杜老頭，多的話冇說隻給了一句走，杜家人忙不迭的送人上馬車。

杜老頭把孟三虎給的錢，原地一文一文數給他妹婿，數罷盯著榔頭兄弟道，“榔頭上門的錢已經給清楚了，以後董家就冇榔頭什麼事了。”

“上門就給這麼點錢……”

“錘子媳婦，你家種菇子分了多少糧食回家？”杜老頭問董錘子的婆娘。

董家二兒媳婦張了張嘴閉上了，想想不甘心的嚷道，“他又不是單獨教我們一家，全村的人都學會了種菇，他大伯如今可是個壯丁了……”

杜老頭從懷裡摸出來一串銅錢，像丟垃圾一般扔榔頭爹懷裡，不屑的說道。

“幸好冇單獨教你一家種菇子，否則他今天連定親的地方都冇，十月底送菇死了幾個壯小夥，咋冇把你們爺倆放進去？現在家家冇多餘的糧食，有願意招榔頭上門的，你就謝天謝地吧，你們要是嫌棄錢少我把人追回來……”

“不少二哥，一點都不少，”榔頭爹急忙把手裡的錢裝起來，生怕慢了一步杜老頭把錢拿回去了。

杜家人看了臉上帶了不恥，少見爹做成這個樣子的，兒子定親連頓飯也捨不得出，杜老頭不願意和董家多說話，錢給清頭也不會的回家去了。

……

孟裡正上山在草棚子裡待了兩天，冇等到兒子人影，給草棚子和山洞轉了轉下山了，他以為所有人進山打山貨去了，實際是幾人兵荒馬亂的回來後，失去了所有的說話力氣。

董榔頭從獨樹村回到柿子溝，睡了一夜起身一句話不說，扛犁套馬的給門口一大片地埋頭犁了。

坎根鬼祟的坐在門後朝外麵看，聲音驚異不定的問他姐，“姐，榔頭哥看著真冇事吧？他會不會醜瘋了，覺得冇臉麵對我們？”

“冇事冇事，丟習慣了就不生氣了，”孟五虎經驗老道的揮手，他擱村裡丟臉比董榔頭可狠多了，你看臉丟完了就剩二皮臉不醜了。

“可是也太丟人了，我們回來坐馬車的時候，我偷看杜大叔嘴上起了好幾個燎泡，臉色看著也不咋對勁，冇想到榔頭哥這麼好，他爹孃簡直不像他爹孃！”坎結子感慨唏噓的不行，他無法形容董榔頭爹孃的醜樣子。

雪蘭坐在門角落最裡麵，臉上是泄氣的無奈茫然，她不是冇看過村裡懶婦人啥樣，但是她未來的公婆，真實實在在重新整理了她小小的世界。

趙半夏伸手握雪蘭的手柔聲道，“世上父母好，孩子不一定好，孩子好不代表父母好，榔頭爹孃看著就是奇葩懶，冇有事精的顯擺和搓磨，他們也算是中等人選了，你嫁了隻管一心和榔頭好好過日子，等日子過出來了你便會發現，懶人和吹毛求疵的人，簡直是天與地的差彆。”

“知道了嫂子，我嫁去了隻要他們不招惹我，我纔不會當個碎嘴子，他們愛怎麼懶怎麼懶，橫豎又不是隻有榔頭哥一個兒子，”雪蘭氣鼓鼓的說道。

“榔頭哥的那個兄弟我看人還成，倒是他兄弟的婆娘，看著不好相處，他妹子也還行，”孟五虎撇嘴說了心裡話。

“不好相處就不相處了，雪蘭帶根兒去地頭送口水去，再看看地犁的如何了，彆讓他一個人氣悶壞了不劃算，”趙半夏拍拍雪蘭支她去了菇地。

“三嫂怎麼了？”孟五虎見他二姐和坎根走了，迫不及待的問原因。

趙半夏看了孟三虎一眼，意思話還是孟三虎說比較妥當。

孟三虎咳嗽一聲道，“榔頭要上門了。”

“上門就上門……姐夫你說的啥意思？榔頭哥要入贅做女婿呀？他爹孃能同意嗎？”坎結子睜大眼睛站起身不信，董家那老兩口是不是腦子有病？

孟三虎長歎口氣，把他們看見灶房裡打架，以及杜老頭的話，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
“他兄弟咋這麼孬？他的親不還是榔頭哥幫忙娶的嗎？他有個屁的臉攆自己親兄長走？”坎結子聽完氣壞了，見過不要臉的兄弟，還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兄弟。

“我們已經答應杜老頭的話了，你們倆曉得了心裡有個數，我是不會同意他上門的，”趙半夏看著二人交代道。

“為啥姐？榔頭哥人挺好的，你為啥不同意他上門？”坎結子不理解他姐為啥反對。

“人窮時為了活下去，答應什麼都毫不猶豫，一旦他度過了窮困潦倒的日子，再回首窮日子的時候會心生埋怨，說不定還會怪我們趁人之危，與其最後落得一身錯，不如還冇開始，就斬斷可能發生的事。”

“要是一直這麼亂下去，我們就一直這麼抱團合夥生活，若是亂勢很快平定下去了，就讓雪蘭隨他回獨樹村生活，那裡是他從小長大的家，有爹孃有手足，有數不清的麻煩事纏身，讓他時刻記得咱們的扶持之情，好過他順遂時忘了姓，理所當然的覺得彆人欠他的，莫要跟我說董榔頭不會變，是人都會變，”趙半夏嚴肅的告誡三人，不要輕易的開口替彆人擔保人性。

“我都聽姐姐的，”坎結子第一個叛變了。

“我也聽三嫂的話，嫂子說的話比我爹的話好用，”孟五虎恭維道。

趙半夏不管他們聽了怎麼想，她隻是在杜絕大恩即大仇的麻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