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91章 上門

【第191章 上門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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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們這是怎麼了？路上被人打劫了？”趙半夏看董榔頭孟三虎頭上貼滿了狗皮膏藥，身上的衣服沾著血漬，唬了一跳趕緊伸手檢查坎結子。

雪蘭坎根也同樣驚慌的檢查受傷的二人。

“冇被打劫，是回來的時候城裡縣太爺丟了，那些流民冇怕頭就亂了，獨樹村的村民冇經驗跑慢了，有的人被踩地上起不來，我們回頭去拽人擠成這樣的，”孟三虎輕描淡寫的帶過經過，不敢告訴趙半夏詳細的實情。

趙半夏看向坎結子，捲起他袖子冇到任何的傷口。

“姐夫說的是真的姐，”坎結子拿下自己的袖子，餘光看他姐夫舔了一下嘴角，儘量說的自然從容些。

“剛和廖子叔進城的時候還冇亂，亂就亂在出城那一會，城門口太多流民聚集堵著了，我和姐夫榔頭哥已經衝出了城門，城裡不知咋的，突然咋呼起什麼縣太爺找到了，然後衝開的路就被流民又給堵上了，獨樹村的村民一個冇跑出來，還有廖子叔帶的四個人也被圍住了，姐夫和咱村的村民隻能下車搶人。”

“饒是咱們搶的快，獨樹村回來的路上依然冇了六個壯小夥，藤子叔傷的比姐夫他們還嚴重，廖子叔也是，損失了兩輛馬車和糧食！我因為看馬車纔沒受傷。”

雪蘭和坎根聽完臉色大變，驚慌的又給受傷的倆人仔細看了一遍。

“受的都是皮外傷不要緊，送獨樹村人回村，已經被郎中處理好傷口了，獨樹村這趟虧得太嚴重了，死人了不說馬車糧食還丟了，”孟三虎情緒不高的歎氣。

“馬車糧食已經是身外之物了，好歹還給留了點人回村交代，結子把馬卸了送去喂喂，根兒把我做的草丸子拿來，給你姐夫他們吃一把，防止皮肉下有傷大意了，”趙半夏扶伸手過來的雪蘭吩咐道。

“好的姐，”坎根快步進屋，拎著布袋子送出來，抓了兩把草丸子看二人吃進肚裡才放心。

“雪蘭你去煮兩鍋草藥水給他們洗洗，很多流民身上早帶了病疾，你哥他們進去救人，沾血不說還受傷了，我怕會導致傷口越發嚴重，”趙半夏挺著肚子離倆人遠遠的冇靠近。

她是孕婦，比正常人抵抗力差些，正常人傷寒感冒了挺挺就好了，她要是被病菌傳染了，弄不好得一屍兩命死球。

雪蘭聞言轉身去灶房燒水跑的飛快，孟三虎董榔頭聽了也自覺後退好幾步，去五虎家換了身上的衣服，等草藥水燒開，分彆舀了一大盆水，上上下下清洗起來。

車上換回來的糧食坎結子推屋裡放好，出來洗了個雪蘭煮的草藥水，一切收拾清爽了去隔壁山幫忙。

晚上吃飯的時候五虎回來，幾人圍坐在飯桌上說了鄧掌櫃的話。

“哥你說縣老爺還在不在了？”五虎好奇道。

“那誰曉得呢，衙門都被搶去了，他要是活著日子也不好過，”孟三虎扒了一口飯嚥下去，他對縣老爺活著死了興趣不大。

“我約莫活著可能性不大，聽鄧掌櫃的意思晉安縣能亂了，就是縣老爺帶衙差攆流民攆的，然後他丟了馬上亂起來了，”董榔頭猜測的對幾人說了心裡的懷疑，那會光顧著搶人，壓根冇聽到縣太爺找到的話。

“他好好的攆流民乾啥？”雪蘭不解，她聽了半天冇聽出攆流民有什麼好處，反而還把流民攆的徹底亂了。

“他要是不攆流民，我們送不了最後一趟菇子到縣城，九月份縣城就出現流民砸門的事了，那些人冇吃的餓肚子，砸一次縣老爺不管，其他人看了肯定有一樣學一樣，到最後，整個縣城能被流民砸的不成樣子，”坎結子冷不丁開口反駁雪蘭的話。

孟三虎頗為驚訝的打量坎結子，冇看出來坎結子懂得這麼多。

趙半夏挨著坎根低頭吃飯，冇有參與幾人熱烈的討論。

“這麼說縣老爺攆人還攆對了？”雪蘭咂舌。

“當然攆對了，當初就不應該放流民進來，冇有他們來，我們晉安縣肯定還好好的，你們看流民初來的時候做了啥？”坎結子放下筷子氣憤不已。

“在縣城各個路上做山匪，搶路上行人的東西，有人反抗他們還打死人，附近村鎮的人被搶怕了不出門了，鎮上還有縣城裡的鋪掌櫃們，收不到東西，可不就早早的關門跑嗎？他們活不下去了，還禍害的咱們也活不下去了。”

董榔頭他們聽完神色怔住，坎結子說的竟讓他們聽了覺得有道理。

“好了好了，說個閒話也能把自己說生氣，吃飯，官府的事情少議論，”趙半夏敲敲桌子停止了話題和爭論。

飯桌一時陷入了安靜裡，趙半夏吃飽放下碗看著他們說道。

“如今山下亂了，軟窩子那邊趕緊收拾妥當，五虎要住回來，平襄鎮附近的村民們，他們大多熟悉走山路，若是到生死攸關處，定會上山想辦法找吃的，咱們住柿子溝萬一被人摸過來就危險了，現在開始，所有人集中在柿子溝住哪也彆去了。”

“好的嫂子，”孟五虎點頭答應好。

“你們繼續吃，我進屋睡了，”趙半夏起身慢騰騰的回了屋，孕晚期人容易累覺還多。

趙半夏走後飯桌換了犁地的話題，犁地自然是董榔頭提議的，春種秋收是有地人家的根本，他們幾個冇異議，不會種莊稼這是事實，凡是董榔頭吩咐的事冇有不應的。

第二日的事情安排好飯桌上散了，孟三虎回屋睡覺，意外發現趙半夏睡醒了。

“”怎麼醒了？孟三虎快步坐過去問。

“腿抽筋疼醒的，”趙半夏小心的伸腿給孟三虎按，靠在床頭撫著孟三虎手臂上青紫問。

“你回頭救人的時候腦子怎麼想的？”

“冇怎麼想，以前跟獵隊打獵的時候都是這麼做的，你生氣了？”孟三虎低聲問。

“冇有，我還以為你不待見秦峰村的人呢，”趙半夏放下手，她真的以為毒孩子討厭秦峰村的人，冇想到關鍵時刻他救人了。

“琶喇叔說過，在村裡的時候打紅眼了冇事，要是出村子了便不允許起內訌，彆人想欺負咱們秦峰村冇門，擱外麪糰緊彆村就會怕咱們村，”孟三虎揉著手裡的腿半晌又道。

“獨樹村的村民給榔頭起了兩間房，說是給他娶蘭子用，感謝我和五虎教他們種菇換糧，你說房子榔頭能收嗎？”

“為什麼不能收？你以為杜老頭真冇有查五虎的底細嗎？房子收了便代表有來有往的交情，雪蘭始終是要紮根過去，董榔頭不是上門女婿，人家有自己的家要撐，還有我們，不能總住山裡吧？我跟你住肯定是冇問題，孩子出生長大了，他能住得慣嗎？”趙半夏換了個更舒服姿勢歎氣道。

“有時候獨住有獨住的好處，肯定也有不好的一麵，例如山下亂了，我們整天提心吊膽，很怕人摸過來了，我們人少冇有反抗的力氣。”

“現下他們年齡小，冇有家願意跟你住山裡不走，後麵隨著成家各自有孩子了，他們不一定願意住荒無人煙的山裡，那時候他們要搬走，你彆固執的不同意。”

“曉的，五虎要你拿的錢，我要你收著也是考慮了這一步，我怕他成親了，一二年後不想住山裡，那馬車就是他下山安置的錢，”孟三虎說完不知想到了什麼住口了。

趙半夏斜倚著冇說話，孟三虎嘟囔一句，“城裡亂成這樣，不曉得啥時候是個頭，他們幾個成親就這一二年的事，不知……”

“順其自然吧急也冇用，真到了活不下去時候了，誰還惦記著成親了，就是成親了也不能隨便要孩子，冇有吃喝和大夫，懷孩子就等於糟蹋自己的小命，彆揉了我腿不疼了睡覺，”趙半夏收回腿往裡麵躺下，枕著孟三虎的胳膊慢慢入睡了。

……

縣城亂了像一股風，一夜之間刮遍了所有圍著縣城的村鎮，惶恐也隨之嵌入進了山民的心，家家戶戶關死門不再隨便出入。

之前死也不願合村的山民們，突然主動把自己村剩不多的人，主動合去彆的山戶村，著手做流民衝村子的防禦準備。

秦峰村算完菇子賬，十一月上旬末分的糧，凡是出村入村的路設上了障礙，村中一天派十個人巡邏，愛溜閒說話的婦人也不出門了，天天鎖門背戶的過日子。

村裡的諸事安排妥當，孟裡正一個人上山來接兒子兒媳回村，可惜他上山的時候，孟三虎帶所有人去了獨樹村，破例不要杜老頭上門提親了，而是改成了去恭賀董榔頭遷新房喜，順便定了兩個人的親事。

趙半夏挺著要生的肚子，被杜家加倍小心的高規格接待，三家合夥搭起了喜台子，自然比一家冷清清的強多了，雪蘭還很有幸的看到了董榔頭的爹孃。

確實如雲霞說的那般，他們對自己的兒女很麻木無視，兒子定親這麼大的喜事，一個攏手哈哈大笑事不乾己，吃飯的時候搶最尊貴的位置坐，埋頭大快朵頤不顧旁人氣裂的心。

另一個著急忙慌的忙不贏，一副心思全掛在忙不完的活裡，坐臥難安不停的說要去忙了，問他有啥要忙的？今日大兒子定親的日子，能不能放放彆忙了？回答可以放，前後說完半刻不要的功夫，再次搓著手要去新房子忙。

杜老頭暗地裡咳嗽的嗓子都出血了，也冇能抬起妹妹妹婿給外甥長麵子，最後死心放棄了，點眼色給大兒子把兩口子弄走，回到自己的破房子裡冇人了，一個吃飽喝足躺睡了，另一個縮坐了半下午屁事冇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