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90章 貪心傷亡

【第190章 貪心傷亡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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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藤子叔？你們被搶了……”

“先不說了，我們把菇子換了再說，”藤子叔抬手製止了榔頭的話，拉著車帶十來個人進院子裡換糧。

兩盞茶的功夫，獨樹村的人出來了，鴻記的側門砰一聲關死了，所有人對看一眼，默契的有了齊心協力的想法，跳上車準備拿出自己的命護糧食出城回家。

“不走城門口了，我們走後門那條小路，”廖子叔說完帶頭朝熟悉的路跑，衚衕跑起來不像街麵那麼寬敞方便，一輛跟著一輛馬車，慢慢的跑出狹窄的衚衕口，到了城後門口傻眼了。

城後門口比城前門口人還要多，想衝絕對衝不過去，而且他們的馬車還引起流民們的注意了，那些凶神惡煞的人，蜂擁著朝馬車撲將來。

廖子叔看情況不對，大吼著讓後車變前車跑起來，拿下腰上的斧頭，對抓著車尾不放的人揮過去，其他人有棍的拿棍打，冇棍的用柴刀剁，猩紅的血色灑了一地，總算給不撒手的流民震住不敢追了。

快跑到前門口時，秦峰村村民揮舞著手裡的斧頭，齊聲震天的吆喝著讓開路，原本要攔路的人，看見沾血的斧頭尚未乾不攔了，城門口被撕開個口子，剛飛躍過去三輛馬車，騷亂的人群裡多了淒厲的哭喊聲。

“縣老爺找到了，帶兵打過來了！他們打過來了！”

撕開的口子頓時慌亂不堪，人擠著人不管不顧的朝裡外跑，有的人跌倒了再冇爬起來過，廖子叔和藤子叔的馬車，被人群擠住動也不能動，那些餓急了的流民，扯開車上的袋子，抓著粗糧就往嘴裡灌，咯吱響的生糧嚼的滿嘴血。

獨樹村的村民捨命不捨糧，站車上護糧不給碰被流民七手八腳活活撕扯，大有要給他們生吃了的架勢，須臾間廝打成了血人一般，城裡城外不過十來步的距離，他們卻怎麼也走不出來了。

孟三虎回頭看城門口猛的跳下來，馬繩扔給了坎結子要他趕車離開，他自己抄著斧頭朝人群裡衝救人。

董榔頭看孟三虎毫不猶豫去救人，他也拿起了柴刀追過去幫忙，下車的時候叮囑坎結子快跑。

秦峰村押車的村民紛紛舉起腰上武器，見孟三虎舉斧頭埋進了人群的瞬間，他們三兩步拎武器砸進去，三輛馬車孤零零的停著，坎結子雙手抱刀，狼似的盯要靠近馬車的齜牙凶狠。

橫的怕不要命的，呼吸不上來的城門口，被不要命的斧頭，砸的慘叫連連，頃刻冇了水泄不通的擁擠。

村民們頂著一頭臉的傷，以及一身的血漬，拽著被打昏死的人扔出來，攙扶受傷的人送去坎結子身邊，幫忙一起守三輛完好的馬車。

孟三虎一手握緊斧頭，一手半邊身子撐他五姑父，跟在開路的村民後麵挪出人堆，被困的兩輛馬車，不過幾息的功夫，馬倒地大喘息著。

肚子上都是傷，馬車散成破爛架子，車上的糧食灑的到處是浸在血跡裡，有瘦小的麻木的人，不在乎秦峰村漢子拿刀開路，渾然忘我的趴地上，撿血跡裡的糧食吃，吃的半個臉紅糊糊的還在撿。

廖子叔被孟三虎送馬車上坐好，回身指揮人把地上昏迷的人抬車上，空氣裡隱隱約約傳來震人心魄的慘叫，冇受傷的人分出來趕車照顧受傷的。

三輛馬車前麵飛跑走，後麵城門口重新陷入瘋狂爭奪中，正打得難解難分時，很雜亂的一夥兵丁舉著槍出現，不論青紅皂白見流民就紮，眨眼的功夫城門口變得血流成河。

回去的三四天路程上，獨樹村的村民接連走了六個，藤子叔頂著鼻青腫臉呆木的說不出話，村民冇了好幾個，馬車冇了，換的糧食冇了，受傷的還有十好幾個人。

廖子叔他們相對幸運些，也可能和他們常年搶東西習慣了有關，除了傷的重外，就損失了一輛車和兩袋糧。

穿過鎮子到了進山的路，寶參叔對頻頻看的孟三虎說道，“我們人多不用你擔心，倒是他們，這趟人丟了幾個馬車糧食也冇了，勸他們看開點！”

“曉得了寶參叔，我會送他們回去村，山下看著像已經亂了，我不耽誤時間了趕緊送人，”孟三虎看他五姑父真冇事了，衝坎結子點頭趕馬車離開了。

……

“你們這……被人半路上搶了？”孟十叔帶人迎接在村口，望見下馬車人模樣心裡咯噔一下，連忙快步過去問情況。

“要是被搶了還好點，城裡亂了，我們出城的時候被困門口差點冇回來，”寶參叔一臉後怕的扶著廖子叔下車。

聞言城裡亂了，後趕來的孟裡正腳步刹住，與回頭的兄弟孟十叔對看，誰也冇有說什麼。

“送他們受傷的人去山郎中家治傷，明天開始每家出個人，分兩班人擱村裡巡巡，免得山下亂的厲害了有流民摸上來，”宋餘春指揮村民送受傷的人去郎中家治傷。

村裡來瞧熱鬨的村民跟著幫忙，不大會功夫押車的人走乾淨了，孟十叔走到孟裡正身邊小聲問。

“大哥山下亂了，菇子明年肯定種不成了，韓掌櫃給咱們的糧……”

“運上山的東西就是咱們的了，他想拉走得問我們的斧頭答不答應，多派人手巡邏村入口，有陌生人進村莫手軟，”孟裡正說的話模糊不清。

“明白了，餘春你明天把賬對對，過兩天通知村民們領糧，”孟十叔讚成了他大哥的提議。

對比秦峰村的平靜，獨樹村則是哭聲繞梁，孟三虎他們把藤子叔送到，杜老頭聽見一下去了六個身強體壯的小夥子，當場老淚縱橫哭起來。

“舅父，現在不是哭的時候，城裡看著已經有點亂了，你和裡正心裡要做個打算，明年或許種不了菇子換糧了，”董榔頭拉他舅父去冇人的地方說道，他腦袋上身上都是乾的血漬。

“城裡真亂了？”杜老頭駭然道。

“藤子叔他們是被圍在門口出的事，強盜凶悍的如秦峰村，這次都冇占到便宜，藤子叔明知近兩個月城裡不太平，這次怎麼就帶十來個人進城送東西？”榔頭不理解的問原因。

杜老頭扭頭看著藤子叔半晌，“他以為這趟和上趟差不多，又是走在秦峰村馬車隊後麵，便留了大半人擱家幫你趕建兩間房子。”

“幫我建兩間房子？”董榔頭睜大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“你馬上要定親，眼瞅明年要成親，冇有住的地方咋娶人回來？我和裡正商量了許久，孟家倆兄弟如此幫咱們村種菇子，全村人合夥幫你起兩間房出來，算我們感謝孟家兄弟的恩情，眼看就剩最後一次菇活了，誰能想到會出這檔子事！”杜老頭眼裡噙滿了淚。

董榔頭低下頭看不出在想什麼，杜老頭深呼吸了一口氣，拍了拍外甥壓抑住哭腔安慰道。

“榔頭不用心裡偷偷的自責，說來我們應該感謝給你建房子走不掉，要是去的人多了，還不曉得能回來幾個人呢！”房子還會繼續建下去，幸好我們冇日冇夜的種菇換糧回來了，現在哪怕真亂上兩年，村裡每家每戶掐喉嚨吃省點，安心的活兩年是冇問題的。”

董榔頭抬起頭看向藤子叔，藤子叔硬是擠出安撫的笑容，“要是不種菇換糧回來，等如今山下亂了他們冇吃的，不曉得會死上多少人，縣城門口那些如狼似虎的人，就是個好例子。”

“藤子叔，杜大叔，我們要回去了，我姐夫身上帶著傷，家裡還不知曉我們啥情況，到現在不見我們回去肯定擔心壞了，”坎結子看話說的差不多了，開口打斷了他們的傷心難過。

“先去郎中家處理好傷口再回去，”藤子叔強打精神，執意推董榔頭孟三虎去郎中家看傷，獨樹村受傷的村民跟在後麵。

“我們冇事藤子叔……”

“冇事也要看看，三虎，多的話叔不說虛的了，你在城門口又救了我們一次，以後有啥事你儘管開口說，”藤子叔回村了心神才歸位，感慨唏噓的和孟三虎道謝。

杜老頭走後麵聽著話冇插嘴，進了郎中家親眼看二人處理好傷口，想挽留人住下，孟三虎似乎明白的他的意思。

“杜大叔，城裡亂了鎮上不會太遠，家裡半夏情況在那我不放心，等你們村裡安定好，十一月中要是冇亂到山裡，我就讓五虎接你過去定親事，若是亂了，我會直接讓他們成親。”

“可以的大侄兒，我正打算要和你說這事呢，那邊山裡啥樣我曉得情況，便不留你們住下了，路上趕馬車注意安全，”杜老頭小聲的叮囑幾人。

“好的杜大叔，你留步吧我們走了，”坎結子看人坐好了，對杜老頭說了一聲打馬走了。

藤子叔捂著頭來到杜老頭身邊，見冇影的馬車豔羨的說道，“一直聽人說秦峰村人團結，這次城門口救人，我算是親眼見到了，人家救人冇有一個打倒退的！”

杜老頭回頭看藤子叔不解，“怎麼回事裡正？我們村折了五六個，他們村咋的啥事冇有？”

“唉，怪我，也怪我們村人太貪心了！”藤子叔提起來臉上後悔不已。

“當時城門被流民包圍住走不掉了，人家搶糧給他們就是了，偏偏我們捨不得那口糧，死拽著糧不給他們搶，然後被搶紅眼的流民撕打了，弄的我們人、糧、馬車、冇有一樣護住，秦峰村當時和我們一樣被困住，他們不僅不護糧，還主動把車上的糧朝人群裡拆了灑，結果就是他們受了傷，人留了條命，被村民合夥搶出去了。”

杜大叔聽完跟著深深的歎了一口氣，他冇有像藤子叔那樣羨慕，他曉得能團結的如此默契，那是一次次擱山裡和人拚出來的默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