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9章 人丟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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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中獨樹村護衛送菇子的人,從十幾個增加到了三十來個人,路上遇到攔路凶悍的山匪,冇了手軟和心慈,抱著鋒利的武器,幾乎拿了半條命才換點口糧安全回村,好在他們自賣菇子開始,就冇有一日掉以輕心過,山道匪犯再起的時候,除了人少了受點傷外,後麵增加人手倒也冇吃過虧了。
最近不知曉怎麼了,七八月份去晉安縣已經平安順暢了,九月突然山路又有了劫掠的事發生,甚至比剛開始時惡劣多了。
藤子叔手上惦著斧頭,怒目圓睜的警惕山道兩邊彆竄人,馬車旁是護著走路的村民,他們幾乎要給馬車包圍起來,馬車糧袋上坐著四個如狼似虎的漢子,手裡握緊的是寒生生的柴刀。
夜裡停下休息的時候,整個車隊人不敢閉眼放鬆,生生熬了三天,全副武裝的走過縣城到鎮上的這段波折路,藤子叔暗地裡長籲了一口氣,入山口的時候拿出錢,鄭重的放在杜老頭手裡。
“老杜,你女婿的馬車錢我們總算擠完了!剩下的菇子再送就自己的了,十月底收菇結束,咱們合計合計給大夥把糧分了吧?”
“行聽裡正的安排,”杜老頭接過錢放筐裡蓋好揹著。
押車的村民聞言十月底分聚堆的糧食,臉上頓時多了激動和乾勁十足,雖然每次菇換糧回來是開心的,可到底糧食集中去了裡正手裡不分,他們眼饞開心也差了層意思。
許是有了確切分糧的日子,加上馬車的錢已經從菇子裡扣完了,再送菇換回的就是自己的純糧了,村民幾乎不眠不休的采收種,有種打雞血要乾票大的錯覺,女人孩子老人住在菇地忙,男人全冒著生命危險瘋狂往來奔跑,像是不知疲倦的鐵人,一掛在多多換糧的念頭上。
這樣瘋狂的行為不僅是獨樹村有,就連秦峰村亦是如此,且秦峰村比獨樹村的車隊要完善些。
兩班車隊交替往返,村裡凶狠的半大小子們都上陣押車了,以前缺少的武器,經過匪犯的愛心奉送,如今可以說是人手一把,還有多的用不完,人多凶悍武器在手,秦峰村一直是平平安安暢通的來去自如。
九月尾,該柿子溝一個月送一次菇的時候了,孟五虎趕車與獨樹村人彙合上,路上磕磕絆絆把東西送到,換糧食再磕磕絆絆的回來,進山分彆的時候,杜老頭把藤子叔拿的錢給準女婿。
“五虎,馬車錢我們村湊齊了,這裡人多不好點數,你回家點了不夠再告訴我,馬車的事獨樹村老少爺們感謝你們哥倆了。”
孟五虎把包袱放車上擺手,“杜叔說的話見外了,我每個月還跟你們後麵送菇子呢。”
杜老頭要說的感激話太多了,最後化了兩聲的輕拍,“我們回去了,你嫂子再去村裡看郎中,讓她莫要急著回家,我家有歇腳的地方住。”
“好的杜叔,我回家了告訴我嫂子,你們提心吊膽累了好幾天,趕緊回去鬆鬆心神休息,最近看著亂的有點不像樣子,村裡有餘菇還得加緊送,莫要砸手裡就虧了,”孟五虎餘光看了眼獨樹村村民勸道。
“我心裡曉得了,你們也是,還有你爹他們也記得提醒一下,”杜老頭嚴肅的回道,獨樹村雖然冇有和秦峰村交集,但都知道彼此的存在,默契的誰也冇有打破界限。
“我爹他們欠了鋪子的菇,不去縣城送也得送去鎮上,杜大叔我先走了,”孟五虎趕了一下馬,揮手與坎結子轉頭回了柿子溝。
到家的第一時間,孟五虎把包袱送到趙半夏跟前,坎根和雪蘭處理著手中的蝦,被他的動作弄懵逼了。
趙半夏臉上都是疑惑的表情,打開包袱是大小不一的銀塊子,“這是什麼錢?”
“那是五虎哥處理馬車杜大叔還的錢,”坎結子扛送完糧出來解釋道。
“你的馬車錢給我乾啥……”
“錢給你拿著嫂子,以後咱家的錢都給你拿了,”孟五虎撓頭說道。
“老五長這麼大身上連十文錢都冇裝過,他以前有錢給三哥拿,現在給嫂子拿是對的,”雪蘭歡快的打趣五虎。
五虎也不害羞的跟著齜牙嘿嘿樂,如今不能和以前比,以前他不偷偷幫三哥攢錢,三哥就得貓山裡逮蛇好幾個月下不了山。
現下嫂子掌家,家裡種著換糧的菇子,每日兩頓固定的菜糊飽飯,還時不時吃頓帶葷油的肉,最重要的是,嫂子不許他哥去補蛇了,他和二姐心裡便不擔心三哥被咬了,有飯吃的日子,有錢賺的生活,錢就應該給會掌家的人拿著。
“行錢我先拿著,你什麼時候要用了和你三哥說,鍋裡溫著飯去吃飯,”趙半夏扶著腰把錢送屋裡放好,出來坐下繼續捶豆子。
“姐,家裡還剩多少菌種冇送了?”坎結子端碗過來問他姐。
“不多了,你姐夫他們在隔壁山收,怎麼了城裡亂了?不是說有知府大人帶衙兵控製著嗎?”趙半夏停下手問。
“說亂吧不像亂了,說不亂好些關門閉戶的人家提包袱往外跑,衙差提溜著大刀不給他們往外跑,我和結子有點擔心,十月底咱們的菌珍還能不能送了,”孟五虎臉上多了擔憂。
“我肚子大了哪也去不了,要不你們吃完去隔壁山問你哥,你們幾個商量一下,不行就不送了,東西留手裡自己吃唄,”趙半夏不願拿小命冒險。
孟五虎和坎結子聞言快速的扒飯,吃飽碗一放就去了隔壁山說情況。
晚上回來吃飯,趙半夏看他們四人麵色風平浪靜,一點不見白天的擔憂了,上床休息的時候,她想了想把孟五虎給錢的事說了。
“你說五虎把錢給我拿了,後麵他和雲霞成親後,我要不要把錢給雲霞拿?”
“成親以後的事再說不急,現在你好好的拿著就成了,”孟三虎不在意的躺下要睡覺了。
“縣城的情況他們和你說了嗎?”趙半夏晃晃人繼續問。
“說了,送菌珍的事有我,十月底的菌珍我會看村裡情況定,要是三姑父他們動身送了,我會把所有上珍清乾淨,若是他們不送了,我們也就不送了,你肚子大了行動不方便少操心些事,”孟三虎手裡拿著扇子,有一下冇一下的打著。
趙半夏一聽也是,她現在什麼忙也幫不上,操心那些有的冇的找煩心,丟下亂七八糟的擔心安心的睡了個好覺。
十月中除了去獨樹村看郎中穩婆,其他的日子在家過的是豬一樣的日子,萬事不管不操心吃飽喝好。
月末,山裡嘩啦啦下了幾場大雨,炙熱的秋老虎被一場場大雨澆個透心涼,暑氣好像一夜之間從四麵八方跑了,在日漸涼下的天氣裡,十月底柿子溝和軟窩子的菌珍全部收清結束,除了留菌種要來年用,剩下的能賣的全賣了。
坎結子和董榔頭像個地裡蛐蛐蟲,每日把著兩個村的出入口守著,黃天不負苦心人,秦峰村總算給他們守到了,前麵秦峰村車隊跑,他們後麵趕著馬車追。
這次送菌珍孟三虎親自趕車,坎結子和董榔頭兩個跟車,腰上彆了武器帶著,不知是不是秦峰村凶名在外,九月底路上遇到的劫掠山匪,這會什麼都冇有了,跑到縣城門口,有大批的麵黃肌瘦男女老少堵著,尖叫混雜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。
“三虎你的車跟緊了,”跑麵的車隊廖子叔突然伸頭對他們喊。
緊接著第一輛馬車的馬,撒開四個蹄子橫衝直撞的跑起來,水泄不通的城門口被衝出一條路,後麵的馬車跟著魚貫而入,衝開的人群,如餓狼撲虎一般,緊追在他們的馬車後麵,目光很饞的死死黏在車袋上。
第一輛馬車兩個人咆哮著大喊讓開,疾馳的馬車,帶的行人惶惶的忙不迭避讓路出來。
“加速跑,甩了追攆馬車的人,”廖子叔緊繃的聲音再度傳過來,馬屁股被重重的打了好幾下,馬車跑的簡直要飛了,城裡的行人不比城門口人好多少,個個枯瘦如柴的遊蕩在大街上。
極限飛馳的馬車總算到了鴻記,鴻記鋪子大門口蹲滿了蓬頭垢麵的難民,他們舉著木棒啪啪的打關緊的鋪門。
廖子叔當即帶人去了衚衕側門,鄧掌櫃好像知道他們來一樣,帶了十幾個夥計守在衚衕後門口,看見要見的人出現了,手腳很快的把人領院裡關上門,還留了五六個夥計外麵守。
“怎麼回事鄧掌櫃?我們月中來的時候還冇這麼亂,咋突然亂成這樣?”廖子叔跳下車砰砰跳的心還冇緩過來
“縣太爺和府城知府大人學,天天帶衙差趕城裡的流民,大概是給趕太狠了,那幫流民就衝了衙門,呶,大早上嚷嚷縣太爺丟了,街上轉眼間可不就亂了嗎!趕緊給他們秤東西換了走,”鄧掌櫃有條不紊的指揮夥計下東西。
孟三虎看神一般問鄧掌櫃,“衙門都被流民們占去了,街上亂的如此厲害,你還能守著後門做生意不跑呀?”
鄧掌櫃撩開眼皮不屑道,“縣太爺是丟了又不是死了,衙門亂了我就不用吃飯了嗎?就算我不吃嘴紮了,我鋪裡二三十個夥計不要吃?”
廖子叔聞言大受震撼,瞧瞧人家做生意的人多堅挺,街上亂的要吃人了,人鄧掌櫃照舊開後門做生意換糧,他不發財簡直天理難容!
夥計秤東西很快,換好的糧裝車上綁緊,幾人被送出門去,遇到獨樹村車隊狼狽的出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