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81章 換裡正

【第181章 換裡正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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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家人聞言種菇子上交賠肥傻眼了， 他們什麼時候畫手印同意拿菇子賠糟蹋的肥料了？日夜辛苦種的菇子白白交了，他們怎麼一點訊息冇聽到？

宋餘春微笑著走到人群中心看眾人，“昨晚上裡正被我們揹回村裡去，想必有不少人看到了情形吧？裡正壯實的身子骨，為什麼突然間就倒下去了？你們心裡冇有數嗎？總共八百斤的發酵籽餅肥料，短短一個月，被你們糟蹋壞了二百六十九斤二兩，有誰不信的可以過來看賬。”

“現在山下什麼情形？我們好不容易花高價買回來的肥料，就想安安心心分到每個村民手裡，種點稀罕東西和彆人換糧保命，結果你們糟蹋掉這麼多怎麼辦？”

“莫不是你們打算黑不提白不提了？還是打算你們偷偷糟蹋的肥料，分攤到村裡每個無辜的村民家戶上？憑什麼呢？你們糟蹋的是肥料嗎？那不是村裡每戶人家的命嗎？”

“就是就是，憑什麼他們偷肥料種壞菇子不處罰？去年底為了種菇子，我們全家老少出動和裡正拉東西，到頭來我們累死累活，就為了好便宜你們偷嗎？”有村民火冒三丈的跳出來質問。

“我同意鷺子說的，去年底今年初，我家七歲的二蛋，砸石頭砸的一耳朵血，我們父子砸石頭，不是為了給你們偷便宜的，”有一個村民跳出來嚷嚷，緊接著就有無數的村民拍桌子，事關每家分到的口糧，這個時候冇有一個人會做壁上觀，就連不參與的趙老幺都擠人群裡來了。

麥老頭拄著柺杖被人圍在中心，他德高望重的身份此時不太好用了，滿囤叔站在人群後麵望著他爹冇上前的意思。

“偷肥料的人孟家占的家戶最多，裡正自覺無臉麵對一村的婦人孩子老人，裡正位置與昨夜交出來了，眼下你們誰有本事的站出來，帶大夥不餓肚子活下去，裡正的位置就是誰來做，”宋餘春高舉著賬本大聲問村民們，他眸子凜冽鋒銳不帶半點溫和氣。

嗡嗡鬨鬨的聲音逐漸安靜下來，許多村民迴避了宋餘春的眼神，他們再鬨，也曉得如今什麼關頭，冇人會拿自己的小命當玩笑。

“如果孟家偷占的肥料真答應出菇子頂罰，我選孟老十做裡正，前提是你們孟家，必須把糟蹋的肥料補給我們大夥，”趙老幺突然開口說話了。

“老幺你說話不算，你侄女嫁孟家了……”

“我男人說話怎麼不算了？就因為粒子嫁進了孟家，我男人才仗著親戚關係開口，你們誰家有會種草藥的兒媳婦鎮著？你們誰家種菇子采收出來了，可以組人出來護送菇子換糧回來？”

“彆忘了，現在大夥種的換糧菇子，就是我侄女雪粒子，孟家大房三兒媳婦教的大夥，孟老十是孟裡正親兄弟，能幫我們要回肥料賠償，他憑啥不能做裡正？你不同意我男人說的話，你能做裡正嗎？”馬英一馬當先的抱孩子，擋去了趙老幺前麵，眼神凶狠的看著反對的人質問。

“老幺提的菇子頂罰問題，今日上午老十已經挨戶登記按手印了，孟家所有偷肥料的家戶，整個六月出菇他們一個菇都拿不到手，大夥不信的，可以輪流看賬本，”宋餘春把賬本率先遞給麥老頭打頭看。

先覺得趙老幺徇私狗腿的村民，目光觸及到傳開的賬本，瞬間腦子清醒過來，對，村裡大戶人家有三四戶姓，真論起來孟老十最合適，這麼多年來他不仗恃欺人，有問題找他幫忙人家第一個上，打獵也從不喊弱，最重要的是，孟家能搞到菇子換糧活命。

“我讚成老幺說的選孟老十，”汪大叔站去了趙老幺身邊。

“我也讚成……”

“還有我……”

越來越多的村民舉手同意了孟老十做裡正，賬本在人群裡傳的非常快，孟家人被架住了，冇法說孟老十做的他們不知情。

一旦說了，就是拆孟老十的台，還要把裡正的位置交出去，雖說大房做裡正冇有對他們多好，但憑良心說，多少惠及了許多好處。

“多謝大夥對我的抬舉，我定會和我大哥一般行事，隻是眼下非常時期，我孟老十醜話說在前麵，要是誰今天因為打架吃虧了，心裡存了吃裡扒外的念頭，彆怪我這個新裡正不講人情，較真弄的人心惶惶。”

“一個村子住了祖祖輩輩好幾代，我不想壞了村裡人心團結，人家村冇糧尚且抱住隊想法活，咱們有法子活，卻不老老實實悶頭忙，到處張揚引饑民上山使壞，若是被我抓到誰暗地下黑手，定讓他連山神爺都祭不上，”孟老十說罷目光沉沉的掃視著所有人。

“受傷的人散了回村看郎中去，其他人該去守菇地守菇地，還有幾天不采收菇子？散了吧，呂家碰過肥料人過來按手印，你們拿的可是大夥的命抵賴不掉，”宋餘春揮手讓圍著的村民散了。

他去收回傳看的賬本找呂家人按手印，今天莫說打傷了，就是打死在地上了，那也得把手印給他按上去。

呂家沾過肥料的人，手捂著鮮血淋漓的腦袋，灰敗老實的按了手印，地上躺的四個人，在人群散了後各家抬各家的回村了。

天黑透菇地打架的訊息擱村裡傳開了，山郎中家坐滿了人等著治傷，當日夜裡，孟呂兩家分彆傳出了哭聲。

次日早上孟家掛了兩家白幡，呂家掛了四個白幡，死的不是昏躺在地上的四個人，而是打完架好好生生回去的人，吃過晚飯躺床上，夜裡淌一腦袋血夢裡去閻王殿報到了。

孟裡正抽著煙坐在家裡冇什麼表情，秦峰村的風波，眼看雲風浪起，轉眼以兩家傷亡壓的無影無蹤，躁動興奮的人心變得低調安份了。

……

六月中，經過打架低調後的菇子地，重新熱鬨起來，孟老十領著村裡說話有份量的人，組團大夥搶采收菇子，他親自挑選彪悍凶狠的村民護送。

第一批下山的菇子做足了準備，很順利的送到了天福鋪子，給韓掌櫃簡直高興傻了，也給村裡種菇的村民們高興傻了，菇子安全送到，意味著活命的口糧穩了。

軟窩山和柿子溝收的第一波菇子冇動靜，趙半夏回柿子溝指導，把菇子切曬了不做任何動作。

二茬菇子六月下旬村裡一動身走，孟三虎立刻帶上杜家甥舅，以及坎結子出發，尾在村裡菇隊後麵送去縣城。

進縣城的路上的確不太平，短短三四天的車程路，遇上了五六波搶掠的山匪，還好秦峰村村民手上有真章，掄著武器攆著山匪屁股後麵追，給烏合之眾的山匪們打的抱頭鼠竄。

村民們咬牙切齒追人的時候，坎結子不聲不響的撿起地上的武器，還有跑掉的破草鞋，擱董榔頭沉默無聲的眼神裡，無事人一般據為了己有，草蓋子蓋好武器，乾巴巴的解釋一句。

“等回頭你們村來送菇子攆山匪了，你們撿武器回家用，我也當冇有看不見。”

孟三虎在前麵趕車的腳步頓一下，假裝冇看見坎結子的行為，也冇聽見坎結子說的話。

董榔頭看了一眼坎結子，不著痕跡的看一眼歡天喜地穿鞋的村民，鞋和武器一樣，跑不掉的窮山匪被村民們抓住了，身上有啥脫啥，給脫光溜打的渾身青紫放人走，然後把搶來的衣服破草鞋，眾人給分分迫不及待的穿自己身上了。

“我以前總聽彆的獵戶們說，秦峰村獵戶比山匪還像山匪，遇到啥搶啥，冇見到你們前，我還以為以訛傳訛，現在親眼看見了，覺得確實誇張了，你們咋不給人家頭髮拔了呢？頭髮洗洗還能賣些錢，”董榔頭的三觀受到了極大的震撼，親眼看見村民給山匪搶光、扒光、手黑的，簡直是山匪的老祖宗回來了吧？

“頭髮能賣錢？你咋不早說？”坎結子心痛至極的大聲質問董榔頭。

杜老頭冷不防咳嗽起來，努力剋製住回頭看的衝動。

董榔頭目瞪口呆的看一臉虧了的坎結子。

走孟三虎前麵護衛的村民小聲嘀咕，“聽到他說的了冇？頭髮能賣錢，回來路過這裡再找找，順手賺個三文五文也不白跑了。”

杜老頭咳嗽的聲音更厲害了，低頭再也冇有抬起過腦袋，跟著車隊順利的到達了鴻記。

鄧掌櫃爽朗洪亮的笑聲，在很遠的地方就能聽到，他先秤了秦峰村的菇子，帶去二堂換好東西蓋緊，接著再換孟三虎的菇子。

杜老頭甥舅親眼看見搬車上的糧食，那一瞬間他們要種菇子的心達到頂峰，坎結子帶倆人去院子裡守放糧車，留孟三虎一個人和鄧掌櫃說話。

孟三虎撐開袋口給鄧掌櫃看，“這次我不換糧了，我要換牛皮紙和防水布回去用，你準備和我怎麼換？”

鄧掌櫃兩眼亮的比太陽炙熱，望著孟三虎腳邊的七個袋子，心要開心裂了……

“掌櫃的心彆太黑，這次東西要是換的我滿意了，七月份開始我帶人大量供應你菇子，”孟三虎在鄧掌櫃說價前開口了。

“價錢和漲價前一樣和你換，但菇子換紙就不能同等價了，”鄧掌櫃聞言大量供應，他換物的價格冇了心黑。

“可以，讓你的夥計驗貨吧，換不完的給我兩三貫錢，”孟三虎爽快的打開所有袋子。

“要錢乾什麼？”鄧掌櫃不解道。

“種菇需要油坊裡榨過油的籽餅子，家裡的肥料不夠用了，我換點錢去和他們買，”孟三虎挑揀著話回答鄧掌櫃。

“待會我親自帶你去買，餘的錢我直接和油坊子結賬，保證不讓你吃虧了，”鄧掌櫃熱心道。

“麻煩鄧掌櫃了，”孟三虎冇有推辭的答應了下來，他自己買不一定有鄧掌櫃買的便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