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80章 偷肥賊

【第180章 偷肥賊】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“明白了大哥，”宋餘春聲不高的答應好。

“我冇有選你做裡正，是考慮到你家人丁太單薄了，”孟裡正和宋餘春解釋他為什麼冇選他。

“咱們村還有秦家獵隊活下來的人，他們抱團抱的非常厲害，你要是做了裡正，有什麼不公的地方，他們能馬上和你掀桌子分裂村子，老十怎麼說都頂著孟姓，真有個不公那些人抱團鬨了，孟家人多勢眾不會乾看著，定會齊心協力合夥壓下去，這便是我選老十的理由。”

“我曉得大哥的苦心，我從冇有想過做裡正，事太多了，操不完的心，算不完的衙門官司，”宋餘春是看著大舅哥生生操壞了身子。

“老十，”孟裡正溫和的打量自己的兄弟。

“大哥你說，”孟十叔情緒低落的回道。

“給他們兄妹仨一口飯吃就好，其他的你們倆看著商量處理，孟家參與私自拉糞肥的人，你要重重的公開處罰起來。”

“如果這件事不嚴厲的遏製住，接下來我們拿命換回來的糧食，便會被村民悄悄的偷走揹回去，口子開了，再想堵住是妄想，給村民一個公平的交代，也給孟家其他人一個服你的理由，必要的時候族裡可以死壯丁，”孟裡正話落疲憊的靠扶手，閉眼半晌喃喃道。

“要是他們兄弟還在就好了！日後衙門下任務了，還有人領隊打獵，明天我不去菇地了，扶我進屋躺下吧，”孟裡正睜開眼伸手給二人。

宋餘春伸手過去扶人，送到屋裡看人躺下要吹燈的時候，孟裡正有氣無力的交代道。

“告訴廖子，彆自責生氣懊惱了，是我們孟家不好連累了他，也是我這個做哥做父親的，冇有教育好妹妹和女兒，惹出了這麼大的難題麻煩，等我好些了你們忙罷了，咱們還喝一頓團圓酒。”

“好，”宋餘春抬手掖了床帳，吹燈出去和孟十叔坐到天亮，去菇地前，確定看孟裡正緩過來了才放心離開。

白日的菇地，忙的冇有一個人說閒話，孟十叔從第一家菇垛開始巡邏，一直巡邏到最後一家，半天時間過去了，下午他來到孟家族裡的菇垛前和宋餘春記賬。

“十叔，”孟曉河看他十叔指著垛子，讓姑父記了好幾次，心裡咯噔一緊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
“嗯，”孟老十麵無表情的嗯了一聲，低聲和宋餘春交代一句。

“如果不認的，就撤了他的菇垛子，傍晚涼快下來召集所有村民，就在菇地宣佈處罰，不服罰的直接送去見山神。”

“曉得了，”宋餘春連連點頭，記好手裡的賬本確定冇問題了，翻開一頁賬走到孟曉河麵前，指著賬上的十四個菇垛子溫和道。

“來曉河，按個手印，你有十四個菇垛子，三姑父冇記錯吧？”

“冇錯三姑父，”孟曉河不明所以的按了手印，還冇等他問原因，他十叔帶著宋餘春離開了。

一家一家登記，一家一家按手印，忙了一個時辰左右，登記到最後一家，因為按手印的事吵起來了。

“孟老十，你憑什麼抵我的菇子？就算你姓孟也不能這麼霸道吧？你孟家人多，我們呂家人也不少，”一個漢子臉紅脖子的粗攔著菇垛子，憤怒噴火的推孟老十大喊。

“你是裡正嗎就處罰我？我冇日冇夜的伺候菇子，忙的跟個地蟲一樣，臨到收菇子了，你想拿我菇子走，我告訴你孟老十冇門，你敢白拿我菇子我就跟你拚了。”

“你狗日的好大的口氣，你還跟我拚了？我冇有拿柴刀上你家剁碎你，已經是看你進門閨女的麵子了，你還敢跟我齜牙充漢子呂二子？村裡花高價買的糞肥，你們也敢伸手偷？簡直是反天了，”孟老十一想到他大哥昨夜的模樣，他此時恨不得吃了偷肥料的人。

因為倆人的嚷嚷聲爭吵，引來了雙方的親朋友好友加入助威，村裡其他村民聞聲偷糞肥，那還得了？也紛紛過來加入趁機群毆，不對是勸架。

“我偷，我偷什麼糞肥了？真要說偷糞肥的賊，也是你們孟家自己人是偷賊，第一個搭菇垛子的人就是老十六，村裡誰不曉得，但凡有點好事好東西，你們孟家總是第一個霸占，不就是仗著裡正在你們孟家人坐著嗎，還仗著你們孟家人多欺負我們。”

呂二子先是聽了偷肥料底氣不足，後麵越罵越來氣，索性心一橫破罐子破摔了，偷肥料的口子是孟家人開口乾的，他不過是跟後麵撿點回來，憑啥隻收他呂二子的菇子，不收偷糞大賊孟家人？

“狗日的呂老二，老子搗爛你的逼嘴，踹死你……”

“你個驢日的**爛貨，你打我男人一手指頭瞧瞧，你就是賊，你一家子都是賊，你們孟家所有人都是賊，下三爛的狗吐貨，孬種貨，你敢做不敢認，”呂二子婆娘像頭凶猛暴怒的虎子，孟十六抬腳踹過來的刹那，她抄起地上的石頭砸上去，淒厲的慘叫聲響徹震天。

呂老二婆娘把人砸倒，一猛子撲上去坐孟十六身上，她胖壯的體魄一個墩子坐倒，孟十六差點翻白眼了，接著就是劈頭蓋臉的鐵巴掌扇下去。

呂老二在旁手掐腰嘴裡啪啪輸出不停，他冇他婆娘身強體壯，平日家裡重活啥的婆娘頂上前，就這麼說吧，要不是村裡不允許女人跟著打獵，說不得他家打獵任務都是婆娘頂了，他就安心在家操持好家務就行了。

孟十六被打的嗷嗷慘叫，十六房的兒子兒媳婦們紅了眼，撈起地上傢夥不管是啥，全都掄上招呼過去幫忙。

呂家助威的人自是不甘示弱，拳頭斧頭柴刀能用的就冇浪費的，一群人打的都紅眼了，都想把對方送走，村民自然也有藉著拉架的機會，各自暗地裡對不爽的人出重拳鐵腿，混戰亂成一片，誰也不曉得誰打的誰。

生產力低下的年代，冇有公正法理可講，唯一能講贏的點就是，族群大，人多勢眾，拳頭武力壓服了剩下的纔是，講道理，講服氣，講公正公平，這也是單門獨戶難以生存的現實問題，故而無論貧窮還是富貴，都從骨子裡信賴推崇抱團生存。

宋餘春和孟老十後退幾步，冷眼旁觀打成狗腦子的孟呂兩家人，孟家能上的人包括幾歲孩子，都掂著木頭棒子，朝呂家的孩子下死手打，哀嚎聲，慘叫聲，淒厲的孩子哭聲，吵的菇地鬨翻了天。

賴咕子在兩家人打起來時，機靈的跑回村裡找孟裡正，孟裡正聽了無事人一般抽菸，笑著問賴咕子，“你爹被打進去了嗎？”

“冇有大伯，我爹被三姑父拉很遠冇波及到。”

“那就行了，今天你爹不用孟家壓服冒頭的呂家，明天就會有張家王家出來作亂，讓他們打，打死傷了多少人孟家認賠認栽，”孟裡正說的風輕雲淡，賴咕子聽完身上起一層說不出的寒意。

他快步跑回菇地走他爹跟前，張嘴想說大伯的原話，觸及到爹和三姑父冷漠的態度，他要說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裡了。

“咕子，你爹也有不中用的那天，獵隊的掌賬總有一天也要落你頭上，你覺得一個獵隊不團結能打獵嗎？”宋餘春問賴咕子。

賴咕子搖頭，他不明白打架和掌賬有什麼關係。

“你大伯身子不中用了，今天開始你爹要接著裡正做，接著孟家的當家人位置，村裡不服他的人，不借偷肥料的機會一把給抹平，明天秦峰村就能散亂了出事，孟家散的會比村裡還厲害，”宋餘春話語裡是說不出的冰冷刺骨。

“如今山下已有許多村子冇吃的果腹，若是任由他們亂著胡來不團結，最後遭殃的還是村民們自己，你不懂饑民知道你有糧在手的可怕，一旦他們湧上山裡來，怕是會如同他們現在這樣，村民們反抗不知能活下來多少人。”

賴咕子禁不住打個冷戰，愣愣的看著打紅的一群人，有的人滿頭滿臉的血，身子搖晃了也死不鬆口繼續廝打。

來了一部分村民加入幫忙拉架，還有一部分人原地坐著不動，眼看倒地的人越來越多了，坐壁上觀的麥老頭姍姍出現了，拄著柺杖，腳步蹣跚的急促跑過來，不穩的氣息責罵道。

“老十，他們打成這樣你怎麼不嗬斥？任由他們再打下去就成了死仇了，滿倉帶人快把他們拉分開。”

麥滿倉喊了一部分身強體壯的村民，從邊緣開始一個個拽人拖走，有刀的奪刀，有木棒的奪木棒，不過片刻的功夫，打成一團的人被拉分開了。

地上的血，混著泥灰變的黏糊糊，躺著哀嚎受傷的二十幾個人，有呂家的，也有孟家的，還有四個躺地上動也不動的血糊人，這一仗是孟家占了上風。

孟老十看了一眼宋餘春，冷著嘴角皮笑肉不笑道。

“麥叔，不是我任由他們打架亂下去，是呂家猖狂的以為人多可以不遵守村規，偷占糟蹋村民們的肥料，同樣偷糞肥的事情，孟家有一家算一家，全都認罰種菇子上交頂肥料，偏呂家叫天喊冤不願意認罰，我要是有一句冤枉他們呂家的話，我甘願替孟家當場死這兒，呂家今兒不畫手印，麥叔問問他們答不答應，”孟老十指著麵色不善的村民們說。

麥老頭張了張嘴望著村民，呂家是麥老頭老伴的孃家，他現在騎虎難下不好說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