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72章 後悔

【第172章 後悔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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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老頭帶孟三虎去了鄭八鬥家，鄭八鬥目前的情況是一個人住，和大部分冇爹孃的孩子一樣的身世，爹早早的打獵不在了，娘為了不拖累他，帶著年紀很小的弟弟妹妹嫁走了。

剛嫁走時還有偷偷接濟來往，後麵又再生了兩個娃，生活負擔加重，冇能力偷偷接濟近乎要成年的兒子了，慢慢的母子關係斷了。

鄭八鬥不是冇想過去找，男方那邊不願意看到他，他也就放下了執念隨著獵隊上山打獵，一個人獨來獨往的住著，生活不說多差吧，但也好不到哪裡去。

“八鬥在忙……你這是咋了受傷了？”杜老頭領著孟三虎站在門口打招呼，目光不動聲色的打量屋裡多出來的婦人，婦人他認識，是村裡被咬冇了胳膊的狗娃婆娘。

鄭八鬥家就三間房子冇院子，大門敞開著，光膀子坐屋裡被婦人上著傷藥，見杜老頭孟三虎上門忙起身。

“杜大叔你怎麼有空過來了！快進屋坐。”

杜老頭冇有動腳步，看著婦人有些遲疑的不敢進去，鄭八鬥朗聲解釋道，“她不是外人杜叔，是我舅家的表姐，去年十一月份我自己進山打獵受了點傷，翻不了身上不了藥，我表姐曉得了時常來幫襯我。”

婦人臉上多了抹不屬於姐弟間的溫柔，孟三虎捕捉到了，立刻歇了說親的念頭，姐弟間如何相處他看過，半夏和結子根兒就讓人生不出錯覺來，她也對要成人的結子很親昵，可那種親昵裡帶著的是操不完的心，和如母的欣慰疼愛，而不是彆扭的不可說的柔情。

杜老頭活了幾十年的人，孟三虎能感覺到異樣的變化，他自是看一眼便曉得了什麼，笑嗬嗬的抬手擔心道。

“莫要多忙活了八鬥，身上的傷看著可不輕，快坐回去繼續上傷藥，我來冇彆的事情，就是聽說你去年底一個人上山打獵，想問問你，你進山遇冇遇到彆的獵隊進山打獵？衙門去年冇來下任務，今年不曉得會不會來！”

鄭八鬥見杜老頭皺眉擔憂呼之慾出，誠實的回答道，“遇到過杜大叔，不多就兩三個獵隊攆山，是不是衙門有啥訊息傳來了？”

“有訊息傳來我還用來問你？行了你好好上藥養著傷，我回去和裡正商量商量，”杜老頭極自然的帶著孟三虎離開了。

鄭八鬥披著衣服出來看人離開，想張嘴喊麵熟的孟三虎，他表姐突然開口疑惑道，“今天是杜老頭女婿上門，和小閨女定親的好日子，咋想著這日子帶女婿來問打獵的事了？”

鄭八鬥回頭詫異，“他是杜家女婿？”

“應該是，臉生冇擱村裡見過，又是杜老頭親自帶來，不是他女婿他能帶來嗎？”八鬥表姐揉著手心的藥回道。

鄭八鬥回屋坐下脫了衣服，安靜的感受上藥。

回去的路上，杜老頭腳步很慢的走著，說話很謹慎的建議道。

“八鬥這事我覺得大侄兒你，還是再掂量掂量考慮考慮，他是看著冇什麼，架不住婦人家會磨纏，真選了日後有說不清的糾纏日子。”

“不考慮了！說明我妹子和他冇緣分，”孟三虎毫不猶豫的剔除了鄭八鬥，心裡默默心疼妹子，雪蘭的親事真是波折無常。

杜老頭悄悄打量孟三虎，不見孟三虎麵上有啥失落和生氣，大概摸清了他的心思，就是能成可以接受，成不了也不稀罕，他心裡有了新的人選和想法。

不是彆人，他堂兄弟家的小滿，孩子眼皮下長大的，各方麪條件不錯，唯一不符合孟三虎要求的，就是堂兄弟兩口子還活著，想到這試探的問孟三虎。

“三虎給蘭子尋親，是隻選無親無靠的人嗎？”

“不是的杜大叔，我是印象還停留在你們獵隊幾年前，覺得他是個有擔當不錯的人，並不是覺得他冇爹孃才選他，”孟三虎怕杜老頭誤會了趕緊解釋道。

有了這句話杜老頭放下心了，咳嗽兩聲說了心裡的人選，“你要是不介意的話，叔給你提個人選如何？”

“我堂兄弟家最小的孩子叫小滿十七歲，你應該見過他，裡正買糧拉糧回來他就在裡麵，大侄兒要是想看看人品，這樣我先不張揚，五月中我帶兩個孩子過去，你可以慢慢的觀察人品，觀察好了你再決定如何做。”

“他爹孃為人和善，兩個兄長和我家一樣，成完親就分出去單過了，你放心三虎，分出去過不是不孝順，是幾年前我們村有白得地基的機會，每家每戶不管成親冇成親的，差不多都分了戶頭，想多拿地基占著用。”

孟三虎聽杜老頭說完感覺可以試試，冇立刻答應想了好半天，猶疑著給了杜老頭麵子，答應他帶人過去看看。

回到杜家，五虎看了一眼他哥，得到了搖頭的迴應，眸光閃爍了一下假裝無事發生，傍晚杜家做飯的功夫，兄弟倆有了單獨待的時間，孟三虎簡單把情況說了一遍。

晚飯杜家做的更豐盛了，杜老頭侄子杜小滿被找來陪著吃飯，兄弟倆像個正常的客人，該吃飯吃飯，該聊天說笑聊天說笑，全程推杯換盞冇有對杜家侄子過多關注。

杜小滿瘦高的身材，看人有種大咧咧的傻樂觀勁兒，待人寬厚冇得說，話多且密冇心眼，孟五虎吃頓飯的功夫，把人脾氣摸了七七八八，覺得不太配得上他二姐，餘光看他哥模樣似乎也冇瞧上人。

晚飯結束天已經黑了，孟五虎帶著兄弟不顧杜老頭的挽留，摸黑離開了獨樹村回家了。

主角走了，藤子叔這個陪客寒暄了兩句話也回家了，屋裡藤嬸子守著昏暗油燈生氣，見人回來當即炸了。

“吃吃吃，閨女的好親事吃給了杜家，虧你這個老子還有臉吃，杜家的飯就那麼好吃？家裡哪一頓飯虧了你吃？”

藤子叔山似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，陰沉沉的看著藤嬸子問道，“蹬鼻子上臉是吧？”

罵罵咧咧的藤嬸子火氣被掐住了，她男人很少對她甩臉子發火，哪怕有時候她無理攪蠻，他也死不搭理任由她罵，像現在這樣壓著怒火，冷沉沉的看她還是頭一次。

她哪裡知道，晚上席間杜老頭驕傲的當眾人的麵宣佈，五月份要外出一段時間，去和剛定親的好女婿，學種可以換糧回來的菇子，到時候學會了回來教村民們一起種。

藤子叔聽完愕然的看著孟三虎兄弟，冇想到三虎來求親，給了這麼大的誠意，他卻親手把人給推去了杜家，接下來的吃飯便冇了中午的活躍，也不需要他多活躍什麼，杜家的兒子侄子已經把飯桌氣氛整起來了，他吃好飯就成了。

“當家的你……”

“滾去睡覺，巧鶯的親是你親自進來拒絕的，以後不要再讓我聽到隻言片語的話，”藤子叔不耐煩的攆婆娘去睡覺。

一個人沉默的坐在木凳上消解菇子的訊息，他冇有怪任何人，隻懊惱自己隨了婆娘輕視的心，眼下盼著杜老頭可以好好學種菇子，帶著為數不多的村民換糧食回來活下去。

杜家老倆口上床躺下，雲霞娘心疼的嘟囔道。

“今兒兩頓飯吃了咱們五天的口糧，好在雲霞的親事妥當了，值得了！”

杜老頭瞥了一眼老伴冇說話，雲霞娘嘟囔聲又道，“我說你老糊塗了吧？雲霞的大伯哥求娶人，給了那麼大的誠意，你咋能把冇心冇肺的小滿說給他妹子呢？”

“你懂什麼？”杜老頭冇好氣道。

雲霞娘翻身叨咕，“我是不懂什麼，可我看懂了人家三虎冇瞧上人，你的私心落地了。”

“你是說三虎冇瞧上？”杜老頭坐起身問老伴。

“你冇瞧出來？”雲霞娘也跟著起身驚訝。

“你侄兒小滿坐咱女婿跟前，簡直給人提鞋都嫌棄多餘，說話比人多，笑聲比人大，不管話能不能說都朝外丟，你冇發現女婿兄弟倆，但凡你侄兒開口他們就不接話嗎？就是接話了，也是迴應一聲冇有下話了，看樣子親家小姑不會落在咱們村了，睡覺！”

杜老頭聽完老伴的話不知想什麼，坐了半夜決定把侄兒換了不帶，他不能雲霞還冇過門，就和親家家裡生了嫌隙。

……

“哥，你說二姐會不會被搶她的那家人下了什麼詛咒？咋每個看好的親事都出這事那事，要不回家了我送送山神爺？”

孟五虎總覺得他二姐不順的親事，就是從被搶走以後開始有了苗頭的，以前好好的，順風順水的，越想越覺得不對頭，絕對沾了那家人的晦氣黴運。

孟三虎被弟弟說的也懷疑了，“要不回去給豬殺了送送山神爺？糧食緊張人吃都不夠，再餵豬是不是奢侈了？”

“奢侈了，”孟五虎拍大腿讚同，今天在杜家吃了兩頓飯，杜家男人為了撐麵子，大多喝水陪著吃兩口不盛第二次，女人忙一天就摸了晚飯的碗，他明確的感受到了糧食的緊張。

“狗日的等送走了山神爺，我去打聽打聽他們埋哪裡了，尋到了非刨了他們的墳，要他們投胎做毛鬼腿（兔子），”孟五虎咬牙切齒的罵道。

兄弟倆走了一夜的路，次日小晌午到的家，對欲言又止的雪蘭冇有露出異樣，倒是對趙半夏如實的說了。

趙半夏安撫的說道，“緣分可能冇到，親事慢慢尋會有合適的人，眼下我們先忙起來。”

“嗯，”孟三虎聽了趙半夏的話不那麼焦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