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62章 清白的

【第162章 清白的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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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滿囤叔的勸聲下，孟十六兩口子總算不吵架了，一個唉聲歎氣愁的發暈，一個哭天抹淚罵罵咧咧個冇完。

蝓蛷子從擱大門口跪，轉移陣地到孟家堂屋裡跪著，佝僂著上身耷拉著腦袋，一身的精氣神被抽的丁點兒不剩，木木呆呆的盯著冰涼的泥巴地。

滿囤叔掏心掏肺的和孟十六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，說兩個孩子如何如何的相配，又推心置腹的和雪梅娘，列舉蝓蛷子種種的優點好處。

說的是口乾舌燥，抖抖搜搜蝓蛷子渾身上下全是優點了，一個缺點麻子找不出，成功的說住了雪梅娘罵罵罵咧咧的嘴，說動了孟十六憤恨的眼神溫和下來，時不時打量蝓蛷子幾眼，還暗地裡附和的點了幾下頭。

滿囤叔心中大喜呀，加大了誇讚的力度繼續緩和僵局，企圖心平氣和蓋過蝓蛷爺做的畜生事，他擱堂屋說的是唾沫橫飛，雪梅在廂房歪床上靜靜的聽著。

房間進來兩聲腳步聲，雪梅睜著的眼睛立刻閉上假裝睡了，腳步聲來到床邊伸手拍了她幾下。

“小妹彆睡了是我大嫂，”雪梅大嫂坐在床沿邊看雪梅。

雪梅冇搭理她，說來也是可笑的很，她孟雪梅是十六房正經的閨女，大嫂卻明裡暗裡擠兌她，要攆她出門騰房間，恨不得她原地拍打嫁走，爹孃眼中隻有幾個兒子，看著她受大嫂排擠，就會私下裡要她忍，忍到出嫁就好了，女兒是孃家的客，彆人家的人，兒子纔是家裡的主心骨。

“我說小妹，當初要是聽我的多好，定了那家風風光光嫁過去，哪至於出這麼檔子醜事，公婆親自把你們堵床上……”

雪梅一骨碌翻起身，一巴掌扇她大嫂臉上，羞憤怒火頂心的指著她大嫂罵道。

“給你好大臉了來說我，你也配？你吃的喝的種的菇子，都是我去蝓蛷哥家幫忙換回來的，你吃飽喝足插瞎了倆個眼，底氣十足的坐來我的床邊罵我，去年二茬種菇的時候，蝓蛷哥來家裡幫忙你怎麼不攆人走？”

“那家人既然那麼好，你親妹子冇出嫁，你怎麼不把你親妹子嫁進去？瞎跛也算好人家嗎？要是實在可惜不捨得放手，就離了我大哥，你自己給自己嫁進去，你放心，你前麵嫁進去，我爹孃後麵敲鑼打鼓再給我大哥再抬個婆娘回來，我孟雪梅還不信了，十六房離了你一個婦人，其她婦人生不出娃來了。”

雪梅大嫂捂著打紅的臉盯著雪梅，凶狠的眼神要還手打回去，雪梅一把抄起剪刀紮過去，一下紮偏了也給她大嫂紮慌了。

“小妹不用跟我耍能耐，你一個被爹孃堵床上壞了名聲的姑娘，你就是白送那家去，人家還嫌臟了地不會要你了，看你成親以後，你的蝓蛷哥能不能在孟家直起腰來，”她說完恨恨的甩手走了。

她的話讓雪梅頓時冷靜了下來，對，蝓蛷哥不能在孟家壞了名聲直不起腰，不然她一輩子得被孃家拿捏喝血喝死。

她望著她大嫂離開的背影，不是想方設法逼她嫁走嗎？她孟雪梅嫁人了，她大嫂也彆想好過，不是喜歡那家瞎跛子嗎？

想到這雪梅一把扯開頭髮，對著臉啪啪的打了幾巴掌，扯開衣領口，手裡攥著剪刀對著脖子衝出去了。

“爹放蝓蛷哥回去，你們要是敢定我和蝓蛷哥的親事，我當場死你們麵前，我和蛷子哥親兄妹似的什麼事冇有，小時候出去玩還躺過林窩子地，我明明定好了大嫂說的親，你們為啥非要給我拆了呀娘？”

“你個死女子你要乾啥？我和你爹冇拆你的親呀，還不快放下剪刀，”雪梅娘接收到閨女的眼神哭著過來奪剪刀。

“還說冇有拆我的親？大嫂剛剛進屋親口告訴我的，說你和爹親眼堵了我和蛷子哥，那家人嫌棄我臟不要我了，我明明是清白的身子，他跛瞎的人憑啥不要我？”

“我冇有嫌棄他，他反而嫌棄我了，爹孃這是什麼道理？你們要是定了我和蝓蛷哥的親事，就是逼我去死，逼我捏鼻子認了不清白，蝓蛷哥你走，你走呀！”

雪梅哭的撕心裂肺的嚷嚷叫蝓蛷子離開，手裡的剪刀尖刺在脖子上，流著細細的血絲，雪梅娘雙手握著閨女的剪刀，驚慌害怕的娘倆哭成一團。

雪梅爹臉上掛著害怕，心疼，難受，明明白白的交織著淚水縱橫，無力的揮手讓人走，一句話說不出來頹然的跌坐下去。

滿囤叔眼看事情說成了，臨門一腳生瞭如此變故，雪梅剛烈的性子一點不似作偽，歎息的拉著跪地冇起來的蝓蛷子起身離開，蝓蛷子直愣愣的看著雪梅直到被拉出門。

“你這尋死覓活的要乾啥？眼看親事定了，”雪梅娘擦著哭腫的眼睛問閨女，雪梅爹也是不悅的看著閨女。

“還不是你和娘做的好事，有誰家爹孃親手抓閨女的好事？這事傳出去剛聽是蝓蛷爺做的，往深了想你們做的不明顯嗎？”雪梅扔下剪刀捂著傷口啞聲回道。

“關起門的事誰知道……”

“那大嫂剛剛進屋說的話咋知道的？家裡出了內賊還怕外人偷不進來？大嫂笑話我，說我冇答應她說的人家，就被爹孃夜裡親手堵床上了，”雪梅冷笑起來。

“爹，你自己好好掂量想清楚，是要我嫁瞎跛的人，快快給你的好孫子們騰房間，還是要我嫁會種菇子的蝓蛷子幫扶家裡，你女兒就一個身子，也隻能嫁一家去，你和娘想好了再決定。”

“孟家嫂子們多的是，我大嫂在孟家逼小姑子出門還真是頭一份，不知道的還以為秦峰村，就大嫂一個婦女會生孩子，二嫂也生了四五個娃，我咋就和二嫂處的好好的？”

雪梅娘扭頭看雪梅爹臉上壓著怒火，“你說渾話了不是？爹孃雖然看重你兄弟，你不也被你爹疼了又疼嗎，你這次事爹孃全力幫你了，都這個時候了還說什麼氣話？你大嫂那個爛娼婦算個啥？重要的是你得定下來……”

“爹孃心裡清楚蝓蛷哥重要就好，不要壞了他的名聲，你們把他名聲壞了直不起腰，大伯那邊再有重要的好東西了，蝓蛷哥還能有機會嗎？彆忘了爹，蝓蛷哥會種菇子是咋會的，”雪梅捋著頭髮提醒他爹彆作過頭了。

不得不說雪梅爹惋惜閨女生錯了身子，是很有道理的，她是個很合格的山戶家姑娘，不管是做女兒，還是將來為人媳婦都不含糊，潑辣豁得出去，拎得清楚明白。

雪梅爹瞬間清醒了腦子，冇錯，雪梅說的丁點冇錯，蛷子名聲真不能壞了，他和三虎子走的近走的好，三虎子媳婦種草藥又得三娃爹看重，日後再有好東西了，憑女婿和三虎子的關係不用講了。

想明白了雪梅爹拍著桌子道，“你和蛷子清清白白的啥事冇有，事情出在了蛷子爺身上，下午我去和你大伯他們說說。”

“不用去專門說的爹，天黑我跳了鯉魚窩撈上來，大伯要問怎麼回事，你當大伯的麵說我和大嫂吵嘴了，我為了親事證明自己清白跳的河，為了孟家姑娘名聲，滿囤叔肯定會當場冒充，說初十定的是我和蝓蛷子的親，我的事便算是徹底穩了，我累了進屋了，”雪梅轉身回了自己房間待。

她心裡其實是有點對不起蝓蛷子的，可她如果不算計，她的親事遲遲說不好，最後的下場，說不好還是落到大嫂說的不懷好意的人家，去年種菇子蝓蛷哥來家裡，她在旁看了許久，見他侃侃而談那一刻心裡就定了他。

雪蘭堂妹活著和她要好時提過，隱晦的說喜歡蝓蛷子，若是堂妹還在她不會碰蝓蛷子，如今堂妹不在了，她為自己爭取定親蝓蛷哥不過分吧？日後過門了，她定好好的和蝓蛷哥過日子。

……

滿囤叔一路上歎氣聲不斷，蝓蛷子低著頭髮出蚊蠅般的聲音。

“滿囤叔，雪梅會因為我被逼死嗎，”蝓蛷子問罷，乾枯的眼裡慢慢的彙聚滿了眼淚，一滴滴落在雪地上，嗚嗚的哽嚥著泣不成聲。

眼前是離開前雪梅決絕瘋狂的眼神，剪刀插在脖子上鮮血直流，腦海裡是他和雪蘭種菇子，鋤豆地，去林子裡打蜂甜子，坎根像個地老鼠時不時冒出來嚇他們，他們說好了今年菇子結束，去山裡打獵攢錢成親的。

滿囤叔看蝓蛷子哭的心酸難忍，走過去拍了拍蝓蛷子肩膀，想安慰說不會，可雪梅的樣子不像一句不會能帶過去。

“滿囤叔我想不明白，我明明在自己家自己房間，卻出了我直不起腰的醜事，連累你幫我好話說儘賠錯，我明明去的是我爺屋裡，為什麼最後卻在自己屋裡？我喜歡的是雪蘭呀，我打小就喜歡她已經好幾年了，現在要生生挖出來我怎麼活？”

滿囤叔張了張嘴，握緊蝓蛷子的肩膀，聽他支離破碎的哭問，想說一句造化弄人，最後聲不高的說了句。

“事情已經發生了，不解決掉你一輩子良心難安，雪梅的處境你剛看到了，她都這樣了也不肯低頭和你定親，可不低頭她在十六房日子難過，她嫂子不容她，怕帶壞家裡的小輩們！”

蝓蛷子哭聲漸漸的落寂了，像個木偶人冇有靈魂般，木木的朝自己家回，滿囤叔擔心的跟在後麵把人送到家。

蝓蛷爺站在門口，期盼的望著送蝓蛷回來的滿囤叔，滿囤叔想說兩句不耐煩的話，目光定格在蝓蛷爺拄的柺杖上，他蒼老的雙手拄著柺杖，兩腿發顫的幾乎站不穩。

“冇說成是嗎滿囤？”蝓蛷爺歎了一口氣。

“我曉得蛷子怨怪我，可他還活著，雪蘭已經不在人世了，我看著也活不長了，我閉眼後家裡就剩他一個人了，守著兩個不在世的人，他能活出個樣子嗎滿囤？他暫時年輕放不下，將來年紀上來了想成家了，還能找到知冷知熱的人？雪梅活生生的人不好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