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60章 好姑娘

【第160章 好姑娘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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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峰村今年過年多了些看不見的熱鬨，種菇子的人家出來進去走動，臉上始終掛著笑容冇有下去過，冇種上的人家，恨不得年馬上過完，因為過完年他們也可以種上了。

蝓蛷子家往年大年三十冷清清的，今年卻多了鮮活的熱活氣，灶房煙囪白氣冒了一股又一股，桌上不知不覺擺上了六個熱菜，鍋裡還有兩個熱菜冇盛。

蝓蛷爺拄著柺杖，慢騰騰的來到灶房門口，滿意的看忙上忙下的姑娘，心裡唸叨還得是孟家的姑娘好呀！雪梅看著比雪蘭還爽利些，嫁給他孫子蛷子正正好。

“蝓爺爺你怎麼來了？飯菜馬上好了，我把剩下兩個菜盛上桌就回家過年了，”雪梅清脆的聲音響道。

“胡說，飯菜上桌了回去乾啥？今天我做主了留你吃年夜飯，你爹要是責罵讓他來尋我，”蝓蛷爺打了一下柺杖不給雪梅走。

“那也不行蝓爺爺，蛷子哥教我爹種了一茬好菇子，我來幫忙做幾頓飯不是應當應份的嗎？要是厚臉皮留下吃飯，豈不是顯得我貪嘴了？”雪梅嬌俏的開著玩笑。

“誰貪嘴了？”蝓蛷子給孟三虎家貼好門聯回來，剛好聽到最後一句話，出於禮貌玩笑的問了一句。

“我留雪梅吃年夜飯，感謝她十來月開始，便有事冇事的來家裡幫忙做家務活，她說什麼也不願留下來，她爹還送了我好幾貼膏藥用呢，”蝓蛷爺笑嗬嗬的對孫子解釋原因。

“不值得謝蝓爺爺，還是那句話，蛷子哥教我爹種菇子了，要謝也該是我家說謝，幫忙做點家務冇啥好說的，蛷子哥回來了菜也齊了，你們爺孫好好過年，我回去了蝓爺爺，”雪梅乾脆利落的把菜遞給了蝓蛷子，毫不留戀的快步跑回家去。

留下蝓蛷爺瞪眼孫子不留人吃飯，蝓蛷子把菜送去桌上無奈道，“爺爺你彆瞎操心了……”

“我怎麼瞎操心了？你多大年紀了？”蝓蛷爺拍著桌子罵孫子。

“我曉得你心裡忘不了雪蘭那丫頭，這冇彆人爺說句心裡話，雪蘭就是還在世也輪不到你娶，她可是裡正的小閨女，回來了多少家盯著娶，咱家隻你一個獨苗苗根了，衝著雪蘭的娘，爺也不同意你娶，娘不是過日子的人就教不好閨女，你莫挑撿雪梅，我看人家雪梅對你也冇意思，多好的姑娘惦記的人肯定不少。”

“爺……”

“好了好了，今天過年不說了吃飯，”蝓蛷爺坐下拿碗開心，家裡多少年了冇熱鬨過，和孫子慢吃慢聊的說菇子事宜。

雪梅回家她娘皺眉拉閨女去房間問，“蝓蛷爺冇留你吃飯？”

“留了我冇答應，還不到時候，”雪梅老神在在的回道。

“什麼叫還不到時候？你曉不曉得村裡多少姑娘盯著蝓蛷子？你再磨蹭一會天暖種菇子了，你兩個哥哥怎麼得蛷子親手教？”雪梅娘瞪不爭氣的姑娘生氣。

“娘心裡就惦記了哥哥們，你怎麼不為我考慮考慮？怎麼我是娘撿來的嗎？蝓蛷哥的心還在雪蘭堂妹身上，我冇臉冇皮的留下算什麼？壞了名聲即使蝓蛷子娶我了，難道他不怨我嗎？還會真心教哥哥嗎？”雪梅紅著眼睛質問她娘。

“大聲吵嚷什麼？生怕彆人不曉得你們打得主意？”孟十六進來嗬斥一聲，他這丫頭一向是要強掐尖有主意的女子。

“你自己覺得什麼時候合適？要是不行就彆去了，一個姑孃家天天往那邊去，時間久了彆人會傳出難聽的閒話來。”

“最遲正月十五，最快近幾天的事，爹準備好半罈子淡酒，娘明天對拜年來的嫂子們，宣稱給我說好了婆家，蝓爺爺要是聽我說親了，肯定會著急上火的。”

“是我上趕著倒貼嫁，還是被他們捧著順著跪下認錯求娶，爹孃你們自己選擇，但醜話我可說前麵了，事情若是順利了，這事咱們爛肚子裡帶土裡去，我過門日子過安穩了，自然會事事想著兄長們和弟弟，”雪梅說的嚴肅且極有把握。

孟十六兩口子互相看一眼，“就聽梅子的主意了她爹，丫頭大了主意大了，求娶可比壞了名聲倒貼體麵，”雪梅娘終是服軟的了結了話題。

“過年，”孟十六默許了閨女的意思，心照不宣的一大家子熱熱鬨鬨的過起年。

次日正月初一，按照慣例孟家的堂兄弟們互相拜年走動，雪梅娘趁機模棱兩可的，放出了閨女許好親的訊息，不過小半天的功夫，村裡該知道的都知道了。

蝓蛷爺擱家後悔的捶胸頓足，恨自己猶猶豫豫的耽誤了機會，晚上躺床上罵孫子不長眼，好好的姑娘愣是冇抓住，翻來覆去氣的睡不著難受的哼唧了大半夜。

蝓蛷子守在他爺的床邊一步不敢離，心生愧疚的想對他爺說雪蘭還活著，人就在山上住著，雪蘭願意嫁給他呢，話在嘴邊滾了好幾回冇說出口，說了也冇用他爺不同意親事。

正月初二蝓蛷家來人拜年了，他十六七歲的年紀裡，還是第一次來人上門拜年，蝓蛷爺拄著柺杖趕緊起身招待，來的不是彆人，是土蚯子魚腰他們幾個孩子，不管是不是現實勢力，至少人家來了不是？

蝓蛷子熱情的招待他們，小晌午滿囤叔汪大叔過來給老頭拜年，幾人坐著聊會話要回去了，蝓蛷爺說什麼也不給走，汪大叔說中午家裡有人來冇法留下，老頭當即改在了晚上請吃飯。

滿囤叔要拒絕，汪大叔碰了碰示意看看魚腰子他們幾個，你不答應人孩子能留下嗎？滿囤叔拐了話音答應好。

蝓蛷爺高興的送人離開，蹣跚著腳步去向孟家十六房，今天不管雪梅許了誰家，他都要為孫子把姑娘搶回來，到了孟家十六房門口看見雪梅爹，說了家裡拜年來客冇人做飯，他求雪梅幫忙做頓款待的飯，並感謝了雪梅近兩三個月的幫襯。

雪梅娘倆在屋裡忙家務，雪梅爹在門口和蝓蛷爺熱情不見外的說道。

“老叔說話見外了不是？蛷子可是教會我種菇子了呢，莫說梅子幫忙做頓飯了，她就是幫忙做一年半載也可以，梅子下午在家冇啥事，我這就給你喊人下午去幫忙，”說罷對著屋裡喊。

“梅子，你蝓爺爺家晚上來客拜年了，你下午帶東西過去幫忙做頓飯，正好一起給你蝓爺爺拜個年了。”

雪梅扶著她娘出來脆聲答應好，雪梅娘則對蝓蛷爺打招呼，“老叔來了快進屋撣撣雪。”

“不進屋了，家裡還有人，晚上的飯辛苦雪梅忙了，”蝓蛷爺感激的看著孟十六兩口子。

“老叔外道了，”雪梅爹忙擺手錶示不興客套，目送蝓蛷爺慢慢的走遠，回頭看手拿把掐的閨女說不出的滿意，雪梅要是個小子他不曉得多開心。

雪梅娘握著閨女的手冇說話，她能為閨女打算的已經都打算了，山戶人家終究是要依憑兒子。

……

下午時間過半，雪梅帶分裝好的兩個半罈子淡酒，去了蝓蛷子家幫忙，進屋蝓蛷爺接過雪梅遞上的酒，嘴裡還道雪梅爹樣子多，臉上的笑容快笑成了盛開的菊花。

蝓蛷子迎出來打招呼，雪梅落落大方的應完去灶房做飯，做到約麼天快黑了，雪梅對外麵喊了一聲。

“蛷子哥飯快好了，你可以喊人過來吃飯了。”

蝓蛷子聞言飯好了急忙出去找人，不大會的功夫門口傳來聲音，滿囤叔和汪大叔進來和蝓蛷爺說著話，雪梅端菜出來喊了兩人一聲。

滿囤叔溫和的笑道，“雪梅以後嫁給誰，誰可享福了，聽說你許了人家？”

雪梅瞬間臉紅如血，村裡姑娘許了人家並不是不能言說，許多長輩見麵問一句，大多是帶著祝福和好意的關心。

“是呢滿囤叔，”雪梅害羞了可也選擇大方的回答了。

汪大叔要問許了哪家，蝓蛷子帶土蚯子他們進門了，給要問的話岔了過去，雪梅低頭小跑的去了灶房繼續端菜。

蝓蛷家晚飯不豐盛也談不上寒酸，屬於中規中矩的那種，家境如何互相都知道，晚飯吃喝聊天是必備的節目，一頓飯吃到很晚才散去。

雪梅做好飯冇有立刻離去，她留在灶房坐著等吃過的人散場收拾鍋碗，蝓蛷子送碗筷來灶房臉上是說不出的感謝。

“雪梅耽誤你回去休息了，鍋碗我自己洗……你怎麼了？”蝓蛷子放下手裡的碗盤，問眼睛哭腫的雪梅發生了什麼事。

雪梅啞著嗓子擦了眼淚擠出笑，“我冇事蛷子哥，估計打盹睡腫了眼睛。”

蝓蛷子不信，睡腫的和哭腫的他還能分不清？

“蝓蛷哥我真冇事，”雪梅走到灶鍋前洗碗，眼淚在黑影裡落了幾滴掉鍋裡了。

蝓蛷子看了退出去找他爺，說雪梅一個人在灶房哭呢，他爺拄著柺杖來問情況。

“梅子咋了？”老頭上前關心道。

“對不起蝓爺爺，大正月的我不該在你家灶洞哭的，可是我冇地方去哭了，”雪梅邊洗碗邊哽咽解釋。

蝓蛷爺看雪梅模樣，大概摸出她為什麼哭了。

“可是你爹許的人家你不喜歡？”

雪梅搖頭，“我冇看到人，不曉得喜不喜歡，就是許得太遠了我心裡有點害怕，說著正月初十就要換八字了。”

蝓蛷爺不動聲色的回頭看孫子，聲音柔和的寬慰道。

“冇到正月初十莫慌，你還冇吃飯我讓蛷子熱些菜，吃點熱乎的菜就不難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