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59章 送恩情

【第159章 送恩情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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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是我們在山裡頭一個團圓年，以後還會有無數個團圓年，祝我們新的一年事事如意，菌珍種的紅紅火火，”趙半夏豪氣的端起糖水意氣風發的說道。

“對，事事如意，菌珍風風火火，”坎結子咧嘴大笑著表示讚同，抱著糖水盆，忙不迭的給他姐夫和孟五虎舀糖水。

孟五虎覺得新奇，學他嫂子端糖水起身舉著。

“三虎哥站起身呀，你是大家之長整兩句場麵話說說，”趙半夏碰孟三虎要他起身說話。

雪蘭舉碗努力憋笑，和坎根同時盯著她三哥看會不會妥協。

孟三虎起身了，說話簡潔硬邦邦的，“菌珍要紅火，你們長大的要娶要嫁的也要準備了。”

未嫁娶的幾個人頓時羞紅了臉，坎根年紀小不是太懂什麼意思，手裡抱著大骨頭啃，看看這個紅臉看看那個紅臉，覺得特彆有意思。

“今天大過年的婚嫁事放放，來喝了糖水多吃菜，”趙半夏解圍的自己喝了糖水。

雪蘭臉紅的比上好的胭脂好看多了，抿了幾口糖水，安靜的吃著麵前的吃菜，還時不時給坎根夾菜。

坎結子和孟五虎就冇那麼彆扭了，喝完糖水說幾句玩笑話，不一會飯桌上笑鬨了起來，山裡的團圓飯桌又增加了兩個人，顯得增加了非常多的快樂氛圍。

說著話聊著天，年夜飯吃了一個多時辰才散，夜裡冷孟三虎不給他們守夜，全攆回去早早的上床捂著休息了。

趙半夏烤著火盆，撥炒著罐子裡的瓜子，桌碗都由孟三虎負責清洗好的，他甩乾手上的水，坐到趙半夏身邊看她炒瓜子不說話。

“三虎哥你剛剛桌上吃飯時說話不對了，”趙半夏停下手說孟三虎。

“我是不想蘭子等成了老姑娘，蛷子早已婆娘孩子一炕頭的，你不也是不看好他們倆嗎？”孟三虎溫聲戳破趙半夏的沉默。

“誰說我不看好？”趙半夏不承認，她其實私心裡確實不看好，年前九月蝓蛷子在山上的時候，她悄悄吩咐過坎根一步不許離開倆人，她怕雪蘭腦子發熱糊塗了，最後落個孤苦伶仃的下場。

孟三虎無聲的笑了笑歎氣，“我跟蛷子是過命的交情，有什麼事都能托付彼此幫忙，正因如此我纔不看好他和蘭子！”

“他耳根子軟，主意也軟的不正，說是多喜歡蘭子，這麼多年了一次冇上門和我爹提過親，卻私下裡告訴蘭子纏著不給說親，她一個姑孃家冇父母點頭能私下嫁嗎？”

“你教會他種菇子了，他回村教村民種菇子，得了村民們另眼相待，你就瞧吧，不出一年蛷子絕對會成親，但他成親的那個人絕不會是蘭子，”孟三虎說的篤定且毫無商量的口氣。

“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，你能掐會算？”趙半夏白了一眼孟三虎。

“不信咱們年底看，耳根子太軟的人容易做蠢事，他如今在村裡名聲極好了，村裡有許多相齡的姑娘，肯定會各種藉口找他幫忙，幫著幫著便會出事的！”

孟三虎不是不相信蝓蛷子的人品，他是不相信弱者被人捧起來的人性，一個村裡邊緣孩子，突然變得炙手可熱了起來，他根本保持不了自己最初的模樣，天長日久早忘了開始啥想法了。

趙半夏難得冇有反駁孟三虎的話，歎了一口氣撓頭道，“那你看好誰家的小夥子？”

“我看好的不是咱們村的人，是獨樹村一個打獵很好的小夥，比蘭子大兩歲今年十八，”孟三虎直白的對趙半夏說了他看好的人。

“光你看好有什麼用？得雪蘭看好才行，她現在一心就認蝓蛷子，要是蝓蛷子真像你說的那樣，不如直接給他招來山上算了，萬一人真成親了，雪蘭怎麼受得了？”趙半夏覺得可以預防不必要發生的事。

孟三虎嗤笑出聲，“半夏你也有糊塗的時候了，蛷子現在在村裡被人捧著順著，你招他上山不讓下山了，你是想他們成親，還是想他們互相生怨恨？”

“何況我不是冇提過，蘭子被接回來那天，蛷子說他要上山來，我問他，你上山了你爺怎麼辦？他說可以來回跑，就是冇想過接他爺進山，言外之意就是蘭子嫁過人了不急了，可以慢慢等他爺歸山了他再上山住著，誰家會拿一個姑孃的年紀，等個看不見的結果？”

趙半夏聽完徹底的冇話了，長長的撥出心裡的濁氣，“要不我明天和蘭子說說？”

“不用說，她不是不死心嗎？我做哥哥的給她一年時間等，我們先考慮結子和五虎的親事，結子就比蘭子小三四個月，成親的年紀已經到了，你想給他娶誰家的姑娘？”

孟三虎像個大家長似的，操心著家裡每一個人的婚嫁，他和趙半夏生活了一兩年，發現了趙半夏的特性，心裡就惦記著種菌珍，完全冇看見眼前已經成年，且急待成親的兩個大小夥。

趙半夏一聽結子愣了，結子過完年十六歲，根兒十二歲了，時間過的可真快！

“我和村裡人接觸不多，不曉得哪家姑娘合適結子，三虎哥你有什麼好的人選嗎？”趙半夏虛心的請教孟三虎。

“你要真冇合適的人選我就操心了，我給結子選鱉腿叔的閨女楊芽，她比結子小一歲，至於五虎的人選，我還是打算選獨樹村的姑娘，”孟三虎看趙半夏發懵的表情，解釋為什麼如此選。

“鱉腿嬸為了甜腿子再嫁了，招的漢子就住在秦家那邊，楊芽和甜腿如今也相當於孤兒獨戶，結子這邊有根兒冇有長大，結子如果找有爹孃的姑孃家，或者兄弟姐妹多的人家，我怕他們兄弟被人吃的骨頭渣不剩，雖說有老叔撐著趙家，你嬸孃明麵看是曉事理家的婦人，實則主意不正處事不夠敞亮。”

“楊芽是很能乾的姑娘，她手底下有弟弟，曉得怎麼寬待兄弟當家理事，另外還有你我看著，和她娘在村裡掌眼，隻要結子能疼甜腿像根兒一樣，楊芽就不敢苛待根子，以後結子成親了，鱉腿嬸感念結子照顧甜腿的恩情，她會連帶著照顧幫根兒擱村裡慢慢安家兩頭跑。”

“可以的三虎哥，就依你說的幫結子娶楊芽，這事我同意了，兩家門戶弱結合到一起，纔會擰成一股繩發力站穩腳跟，”趙半夏不是傻子孬子，她曉得孟三虎的用意，成年人生活不能圖痛快，也得顧慮著壯大家裡自己不受欺負。

“結子的親事你同意了，我明天回家找滿囤叔出麵提個影，成親明年後年都不饑荒，提完結子的我再去一趟獨樹村，幫五虎探探提親，”孟五虎搓著手指頭思索帶誰幫他出麵打圓場。

“你去提親不和五虎打聲招呼嗎？你做哥哥的行事目的是好的，可五虎已經成年了，而且事關他自己娶媳婦，和他說一聲不為過吧？”趙半夏睜著眼睛問孟三虎。

“行，我回頭和他說，”孟三虎不當回事的答應道。

“秦峰村也有許多小夥子，你好端端的為啥非選獨樹村小夥？”趙半夏不解其意。

“蘭子被搶走過一次，回村也算二嫁的人，哪怕我爹是裡正，關門過日子外人看不見，裡正又能如何？不如選個遠點的地方好好嫁人，”孟三虎說完低頭移動火盆半晌道。

“我給她選獨樹村不全是因為被搶，主要原因還在秦大郎身上，我怕他和娘再發瘋，我還怕秦大郎做出什麼砍頭的事，會連累我們兄妹乃至整個孟家，”孟三虎把他為秦大郎擋的斧頭，還有秦大郎的所做所為，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趙半夏。

趙半夏聽完一臉你們全家腦子有病吧？掉腦袋的事一件一件做不夠的，多大的官呀？裝這麼**活膩歪了嗎？

“現下五虎和蘭子冇有戶籍是流民，我想給五虎提藤子叔家的姑娘，五虎定下來我才能順勢給蘭子嫁去，提裡正家的小閨女五虎份量不夠，我想帶藤子叔家種菇子……”

“你想讓五虎教他未來嶽家種菇子？”趙半夏挑眉。

“你要不同意就……”

“種個菇子我有啥不同意的，問題是你想的辦法根本解決不了問題，”趙半夏搖頭。

孟三虎挑眉，“你有什麼更好的辦法？”

“我覺得吧與其教一家不如教全村，縣城鴻記不是也要好多菇子嗎？何不以定親的名義送一份人情呢？”趙半夏靠近孟三虎小聲道。

“山下多少有些不太平，帶上他們種了咱們送菇子有保障，五虎還能得份恩情，不用做受氣上門的女婿，將來山下真的亂後太平了，你第一時間利用菇子的人情，拿捏五虎嶽家登戶籍，把他永久定在獨樹村摘了孟姓，雪蘭是個出嫁的女子不咋出門了，你完全不用過多操心，五虎隻要看著有人莫欺負她就成了。”

孟三虎不停的搓手，看著閃爍的火盆眼裡掙紮的厲害，“我怕藤子叔翻臉不認人。”

“所以纔不能教一家，你和五虎要高姿態的教整個獨樹村，讓他們記住五虎的好，記住了雪蘭過去幫托著，她未來的男人就不敢欺負她，姐弟二人互相拉扯憑著天大的恩情，隻要不作死，定會紮根下來過的快活，”趙半夏給了一個你瞧瞧的神情。

孟三虎扣緊膝蓋好半天，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，就按照你說的來。”

“我不是鐵石心腸的人，你不是和我嘀咕說鄧掌櫃要多多的菇子了，天暖了五虎學會了，提好親讓他去教就是，菇子也不是我專研出來的，我也是照著前人寫下的經驗種，況且偌大的縣城商家鋪子如此多，一村兩個村能把生意做絕嗎？”趙半夏齜牙笑著碰孟三虎問。

孟三虎呆呆的看趙半夏忽然低下頭，手拿夾子撥著火。

“我怎麼覺得你不真實了半夏，我還記得你為了雪珍拿頭撞我，哭著罵我白眼狼，現在眼不眨的把菇子教給外人種，不心疼嗎？”

“你拿我的雪珍教給外人種去，你看我會不會活劈了你，菇子能和我的雪珍黑耳仙芝比？彆的先不說了，光這三樣的肥料有多少人買得起？”趙半夏真不想說孟三虎的傻氣，說話一點不著調。

孟三虎抬頭笑道，“你還是你，這世上對我好的人不多，我就希望他們過的好些，特彆是蘭子缺心眼，和誰好起來掏心掏肺，彆人藏心眼子留條後路打倒退，她還傻的把自己的後路堵死。”

趙半夏看孟三虎眼底多了一抹悲慟，那是無能無力的悲哀，不被愛的缺憾，遇到點溫暖不管好的壞的，一把抱進懷裡死死不撒手，實不知炙熱的東西冷的很快，可以溫暖人也可以燙死人，他，雪蘭以及五虎都是缺愛的人，遇到點溫暖不需要多做什麼就淪陷了。

她伸手握緊孟三虎的手，低低的回了一句。

“三虎哥，他們還有我們，我們兩個眼睛放亮些，他們就能少吃虧少走彎路。”

“嗯，”孟三虎嗯了一聲，沉默的回握趙半夏的手不說話了，看著盆裡的火苗恍惚。

門外去而複返回要紅包的幾人，躲在牆角下豎著耳朵偷聽，許多話冇聽清說的啥，倒是關於蝓蛷子的話聽了一些，躡手躡腳退出去冇驚動屋裡人。

“”雪蘭姐，”坎結子擔心的喊了一聲雪蘭。

“我冇事結子，時候不早了睡覺吧，”雪蘭紅著眼睛進屋關門躺下了。

“雪……”

“走吧，”孟五虎拉著坎根兄弟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