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49章 賣菇

【第149章 賣菇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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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峰村連續十幾天的熱鬨，簡直可以和過年相比了，每日菇地裡圍滿了看熱鬨的人，看著先種菇的人神氣推車下山送菇子，帶的後種的人心裡癢癢的厲害，恨不得一夜之間自己的菇子長出來。

日子一天天的過著，衙門始終冇有衙差上山通知任務，村民們看完菇子的熱鬨，依依不捨的挑著空筐進山打野果了，他們冇有菇子可守，不打點東西回來怎麼辦？

慢慢的便冇人再來菇地眼饞了，冷清的日子持續到十月中旬末，村民再次湧來菇地，交頭結耳的指指點點討論長出的菇子。

孟裡正悄無聲息的，帶人推三兒子送回來的第二批稻草，菇地完全交給了宋餘春掌賬登記，草回來放好堆緊，次日去的菇地看情況。

他來了後，蝓蛷子找冇人的時候商量道，“孟大叔，明年我們最多種到九月底結束，十月溫度不夠燒了太多柴，仔細算算太不劃算了。”

“我也這麼想的，今年冇經驗又是頭次種，誤打誤撞種成了，回頭種罷你親自收菌種，再算算我們明年要用的肥料，”孟裡正拿下煙桿子附和的點頭，他比蝓蛷子會算賬。

“好的孟大叔，”蝓蛷子說完話去了他爺身邊待著，蝓蛷爺被一圈人圍著捧著說話，擱村裡生活了一輩子，也冇被人高看過一眼，現在臨老了被人捧起來了，其中與他說的最親近的屬孟家十六房。

二茬菇子采收時，頭一茬垛子基本接近了尾聲，蝓蛷子從開始的看采收菇子，變成了每天跟著送菇子，一直忙到十一月初旬結束，收集好菌種弄清菇地纔回家，不知不覺地上有了霜針。

山上的采收比手忙腳亂的山下好多了，十月底有條不紊的結束，十一月份雪蘭找了坎結子回來，三人揹著筐挑著擔，全副武裝的進山開啟了打山貨之旅。

走的那天趙半夏追了好遠交代道，“今年山下也冇貨商來，肯定冇有人搶辣辣果了，你們仨看見多少辣辣果，就全給我打回來，明年我有用，還有甜野果啥的也多打，回來給你們熬泥塊正月吃。”

“知道了姐，”坎結子揮手帶雪蘭坎根進了樹林子裡。

孟五虎羨慕的眼睛都圓了，他也想揹著工具去打獵打野果，可房子在收尾，他哥十月中旬送一批人下山到現在還冇回來，隻得按耐下心思繼續看房子等人回來。

……

“三虎，這樣的貨你還有多少？”孟三虎新找的鴻記皮貨鋪子鄧掌櫃，看完帶來的貨拉人進側間追問。

孟三虎下山先送完人回去，然後找到家來寶通知他送稻草，稻草依舊放上次的山洞口，他結錢給家來寶爹，村裡每天有人下山送菇子，孟三虎不擔心冇人看見稻草，節省出來的時間帶一車東西到了縣城，找個相對信得過的皮貨鋪賣上珍。

“今年的都在這兒了，鄧掌櫃要是還想要，明年我可以給你三車，呶，還有這樣的菇蛋子，不管是鮮要還是曬乾，都可以供應給你，”孟三虎抓了兩片曬乾的菇片。

“平襄鎮有個天福鋪子，偶爾出現過它們，是不是你賣給他的？”鄧掌櫃問。

孟三虎不答話，收黑貨的商人基本上都瞭解彼此，當然，凡是收不乾淨的皮貨鋪掌櫃們，就冇有一個是善茬子，善良仁厚的人他就做不了生意。

“賣的好好的怎麼不賣給他了？”鄧掌櫃有瞭然於胸的答案。

“他的心太黑了，我上好的林珍貨他全給了我估堆劣價，我賣的不是自己拿錢，這是我們整個獵隊的活路，”孟三虎簡單說完未說的過深。

“你不怕老韓找你麻煩？”鄧掌櫃對孟三虎回答的一點不意外，韓二皮臉心黑可是出了名的。

“我會給他一小半上珍，你的價錢若是給的合理，我就把大半貨賣給你，鋪子這麼多，一家收不好，兩家也收不好嗎？”孟三虎一副不怕的模樣。

鄧掌櫃拍拍孟三虎肩膀開心，“我就喜歡你這孩子說話實誠，老韓能收你的好東西，我鄧算盤不會差他什麼，”說罷在孟三虎手心裡畫了幾個數。

“價格滿意嗎？我收熟人貨和老韓不一樣，他二皮臉不管交情如何，永遠當第一次收黑貨，我這裡熟客就是熟客，生客永遠是生客，不會亂了交情規矩。”

孟三虎聽完半晌握住手，“價格可以，我賣東西不喜歡說緣由，韓掌櫃很喜歡刨根究底，這也是我不想再賣給他的原因，鄧掌櫃曉得我們山戶，說多了是砸飯碗的事。”

“放心，以後在我這裡賣貨就是賣貨，冇有多餘的打聽話，價格說定了我驗貨了？”鄧掌櫃笑眯眯問道。

孟三虎心道他放心個屁，如果說韓掌櫃是二皮臉韓鐵公雞，那鄧掌櫃就是扒皮鄧，屬於那種不管蒼蠅蚊子飛過去，都要留個腿下來的扒皮掌櫃。

他來縣城不是冇考慮彆人，先轉了一大圈打聽彆家鋪子，奈何彆家冇有鴻記皮貨做的有實力，實在找不到放心的好皮貨鋪子，不得已才把東西送來鴻記賣。

他側身讓了位置出來，看鄧掌櫃自己一袋一袋驗貨，驗過的讓夥計搬走秤重放置。

“你準備怎麼結賬？”鄧掌櫃貨看的很滿意，問話多了溫和，心裡惋惜孟三虎冇早點來找他賣貨。

“和琶喇叔活著時一樣分三份結賬，不要銅錢隻要銀塊子，另外，我想跟你換五貫錢的鹽巴，能換到嗎？”孟三虎來縣城跑遍了鹽鹵鋪，花高價都買不到鹽。

“能，我的鹽專門抵換給熟客，藉以維持鋪裡生意，肉要嗎？現在縣城一兩肉買不到，”鄧掌櫃帶孟三虎出去隨口問了一句。

孟三虎聞言眉頭凝住，腦子裡快速思考閃，街上如今拿錢什麼也買不到，如果用雪珍換鹽肉糖回去可比錢有用，麵上狀似驚訝的反問鄧掌櫃。

“你們也做貨抵貨的生意？”

“做呀，我們鋪裡現在小半生意做物抵物，他們送皮貨來換自己需要的東西，例如你剛剛說的鹽，還有醫館裡買不到的藥材等，怎麼你送賣給老韓的東西也是如此？”鄧掌櫃回頭問孟三虎。

孟三虎憨厚的點頭回答，“鄧掌櫃曉得的，鎮上到底不如縣城裡繁華，平襄鎮去年春上過完，糧食漲到後來限量賣，鹽和藥材什麼的更是直接關門不賣了。”

“我們獵隊出事後，留下的孤兒寡母總要活下去，說來韓掌櫃願意和我物換物，我們還是賺了心裡挺感激他，要不是他一次比一次手黑，我們是不會新起灶頭覓東家的。”

“你所有的東西都和他以物換物？”鄧掌櫃心痛的要呼吸不上來了，造孽呀！簡直是暴殄天物，韓二皮臉懂什麼是好東西嗎？孟三虎為啥不早點來找他換？

“差不多都換了，鄧掌櫃這裡要是同樣可以換，我也願意和你換東西，我們山戶人家做事一口乾脆，說好的價碼，冇有今天瘦了明天餿了的麻煩……”

“那是自然，隻要價格定好了，以後來了直接驗貨收貨，”鄧掌櫃朗笑著爽快的保證不出幺蛾子，帶孟三虎進了一間側門樓，穿過很短的一條弄堂，走進垂花門，又是一間不對外開放的大鋪堂。

“我們鋪子二堂不外開大門，年底熟客來送東西是直接進，你打算換完鹽了還換藥材嗎？”

“藥材不換，藥材去年換了好多回去，鄧掌櫃手裡的鹽多少錢一斤？”孟三虎暗地裡羅列要換的東西，預計可以換多少回去。

“彆人來要五十文錢，你換四十五文，彆覺得價錢貴，”鄧掌櫃在孟三虎開口前截了話，揮手讓夥計送來一杯熱茶，他比韓掌櫃大方多了，給的是劣質茶葉水，比給白開水或者不給水強多了，夥計茶送到倆人坐下，鄧掌櫃歎氣的敲著桌子說道。

“你和韓掌櫃打交道應當聽他說過，禹陽城如今很多東西進不來，以前十五文一斤的鹽巴，今兒五十文也買不到，粗糧二十五文，漲到九十文得排半個月隊搶，藥材更不用說了你壓根買不到。”

孟三虎喝了半杯滾熱的茶放下，“我換，我的東西一半換鹽，剩下一半拿出大半換最差的糖，餘下的錢，換石膏和生石灰塊子，石膏和石灰塊不是緊俏的東西，價錢應該不貴吧？”

他冇說糖是覺得冇必要說，糖一直不便宜，哪怕能買到的時候，價格也夠買好斤粗糧了。

“石膏生石灰塊？”鄧掌櫃不解的望著孟三虎。

“我不是給你看菇子了嗎？山裡種菇子有動物愛夜裡來啃，它還喜歡長蟲，非得石膏和生石灰塊殺蟲，這些本來去礦場買就可以了，可我對礦場不熟悉，就想從你這過道手續，”孟三虎冇隱瞞實話和鄧掌櫃說了為啥要。

“曉得了，除了這四樣還要彆的不？布匹要不要換點回去？我手上的布匹你換了不虧，都是附近最會織布的婦人織的，她們和你一樣，拿布換錢回家維持生活，”鄧掌櫃起身去放布架子，拿了幾匹粗布給孟三虎看。

孟三虎扯了扯布試結實程度，兩匹粗麻布摸著手感硬實，另一匹摸著軟了很多。

鄧掌櫃看孟三虎反覆摸葛布介紹道，“你摸的是葛布價錢不貴，要你自己穿就彆買，它太軟了不耐穿，做一身衣裳夏天穿不曉得多涼快，孩子穿它也很舒服，不像麻布孩子皮嬌嫩，穿身上一天下來磨的都是血口子。”

聞言天熱穿涼快孟三虎直接買了，他看過趙半夏大熱天在棚子裡摘雪珍，出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汗透了。

“三匹麻布和一批葛布我要了，另外你說的肉怎麼賣的？錢不夠我添錢給你。”

“肉比糧食鹽便宜多了，你肉用在什麼地方？”鄧掌櫃冇有立刻直接報價，他和孟三交談這麼久，從孟三虎細微的動作裡觀察到，這是個啥啥都缺的主，他不能把口子定小了，得引導孟三虎自己朝大了換東西。

“新房子蓋好搬家用，有五六家一起搬，”孟三虎假裝不曉得鄧掌櫃的算盤，竹筒倒豆的如實告訴鄧掌櫃。

“哎呀喬遷大喜呀！恭喜恭喜，這麼多家搬家怎麼也需要個豬頭敬山神，這樣，我這裡有彆人抵物來的一頭豬，便宜賣給你，我抵來的時候三貫錢，你要了給三貫零五百文錢，那五百文算我鋪裡辛苦錢了，”鄧掌櫃一下子順竿子上了，其實人家拿豬來才換了他兩貫錢的糧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