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48章 檾麻子

【第148章 檾麻子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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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三虎回來瞧見棚子裡靜悄悄的，曉得趙半夏雪蘭她們去菇地忙了，自己去鍋屋抓了兩塊涼餅子墊飽肚子，拿筐也去了菇地。

“三哥你回來了，菇子賣的咋樣了？”雪蘭看見她三哥老遠就打招呼。

“冇來得及賣，”孟三虎鬱悶的進了菇子地回道。

“被搶了？”趙半夏問。

“冇有，”孟三虎把去了鋪子發生的事，從頭到尾學給了三人聽，末了後悔道。

“早知道我一到鎮上就先賣了，然後再去天福鋪子看。”

“一二斤菇子冇幾個錢，山下的菇子怎麼樣了？”趙半夏還以為被搶了。

“我回去待了還冇一刻鐘就走了，你要想知道情況我回頭偷偷下山看去，”孟三虎學著趙半夏的樣子采菇子說道。

“估計冇事，有事蛷子哥肯定會來送信，”坎根搖頭晃腦的表示莫要擔心。

“還是根子有經驗，”雪蘭打趣的笑坎根。

“你是要下山一趟，不過不是現在，等這個月月底所有的菌珍收罷，曬出來品相不好的雪珍黑珍，你送一半給你爹交差，剩下一半拿去縣城找鋪子賣了，彆再送天福鋪子，我怕韓掌櫃不給咱們錢了，用了那麼多貴的紙和油布，我是不可能給他抵糧賬的，”趙半夏晃了一下堆滿的筐交代。

“你不說我都打算去縣城看看了，我們最近和他打交道賣的太多了，把他嘴養大了，他的手越發黑了，這菇子要帶縣城不？”孟三虎撥著筐裡菇蛋問趙半夏。

“切開曬了和雪珍一起送去縣城賣？鮮送一個子拿不到好虧，我們又冇拿韓掌櫃的糧，憑啥我們累死累活種的他不給錢？”趙半夏一想到菇子白送去心就疼。

“就是三哥，拿糧的人是爹他們，又不是我們憑啥不給錢？我們這幾天弄菇子，夜裡熬的都冇睡覺，你看根子眼睛紅的和兔子似的，”雪蘭繃著臉不滿道。

“彆急，縣城裡我還認識一家收皮貨的鴻記鋪子，回頭去哪裡探探情況，”孟三虎給了三人放心的表情。

三大一小在菇地忙活半個時辰，上來送走鮮菇子，雪蘭提水去給缺水的垛淋了琳，蝓蛷子走後不久，趙半夏帶雪蘭又搭了七八個菇垛子，菇骨子已經長出來好多了，約麼五六天到功夫就該采收了。

菇地留給雪蘭帶坎根整理，趙半夏領著孟三虎，沿著河邊采收雁魚背灌木裡的靈芝。

她自雪蘭的事情解決後，便一直在山上任何地方冇去，整個春夏季，天天挖地、蒸東西、種東西，雁魚背好地方被她種滿了，靈芝不像雪珍木耳長得的快。

它采一茬累的慌死人，剩下小的得十多天才能下一茬，雪珍木耳基本上是天天要掰，好歹今年她自己一個人撐過來了。

“三虎哥，房子修好了我們搬進去住了，你去請個山神爺回來坐鎮，明年開始彆進山補蛇了，跟我一起好好種東西，我在肥沃的山地裡，還種了兩個值錢的草藥種，再過個三五年便能分苗種，”趙半夏閒聊一般和孟三虎請求。

孟三虎掰靈芝的手縮回來，摸小腿被蛇咬過的傷疤，兩個腿大小傷疤有十好幾處了。

“我不會種，倒是可以幫你采菇子種菇子。”

“那也行，明年咱們在門口種好多東西，比如豆子，菜蛋子，草菇子，還有雪珍黑珍仙芝夠我們忙大半年了，山蛇大多有毒，咬一次兩次你僥倖不死，十次八次把好好的身體咬壞了，我們還年輕身體壞了在山裡怎麼活？”趙半夏認真的說道。

“嗯，”孟三虎輕輕的嗯了一聲，彎腰無聲的掰靈芝放筐裡。

雁魚背靈芝掰了半筐回來曬好，孟三虎和趙半夏去了軟窩子附近，拿刀割了青麻果回來，揉爛篩籽出來用，正經名字檾麻子（中藥名火麻仁，其中有一味冬葵，買的時候會有人給檾麻子），它屬於遍地長的植物，人窮的時候會采它的皮和果子換錢換糧。

高度酒泡麻果可以治風濕，大人小孩拉肚子腹瀉不止，磨碎麻籽兌麵炒熟吃比較管用，對氣管炎也有不錯的效果，（年紀大的人說，五六月的麻後根采家去，洗乾淨熬水喝壯陽，心臟不好的籽磨麵喝可以預防，不能多喝有微毒），籽還以榨油用（傳說中的做肥皂做油漆等）。

“姐，菇地忙好了，晚上吃肉嗎？”坎根扛著鍬回來嘴饞的問。

“想吃肉了？叫你雪蘭姐做，”孟三虎冇抬頭的接話。

“可是哥哥和五虎哥冇回來怎麼吃？”坎根嚥了口水搖搖頭表示不吃了。

“晚上我過去那邊帶給他們吃，”孟三虎覺得這還不簡單嗎？有多少肉也能送過去給他們吃。

“我現在就去撈肉出來做，”雪蘭走近蹦跳著去了灶房，今年三哥他們不怎麼在這邊，吃肉的機會都少了不少。

晚飯好雪蘭單獨盛了一份肉起來，剩下的全端出來了，坎根看肉饞的口水直流。

“吃吧根子，等咱們的菇子賣出去了，讓三哥多多的買肉回來吃，”雪蘭拿勺給坎根狠狠的舀了一勺肉。

“不如逮個豬回來喂吧姐？這樣就有好多肉吃了，”坎根渴望的看著他姐姐憧憬。

雪蘭聽到豬菜也不盛了，想抓豬回來養的心此時達到了頂峰。

“彆想一出是一出了，豬要吃糧食的兩位小祖宗，我們自己吃飯都不敢往飽了吃，拿什麼餵豬？趕緊吃肉堵住嘴，”趙半夏冇好氣的給倆人盛了菜飯。

“我聽我爹說豬吃樹葉子不吃糧，”雪蘭反駁道。

“草豬啊？什麼豬光吃樹葉子膘就長起來了？你們看看野豬還吃肉呢，它有肥肉嗎？再說了秋天樹葉子黃了落了，豬嘴紮起來餓到來年春天長葉子再吃？”趙半夏不留情麵的懟問坎根雪蘭。

“可是天冷豬要殺了啊，”坎根不服氣的辯解道。

“殺豬是臘月才殺，樹葉十月下旬便落的差不多了，那麼十一十二兩月豬餓死嗎？”大有坎根再不服氣犟嘴，趙半夏就打巴掌過去了。

孟三虎抱著碗低頭想笑不敢笑，他怕給三個人笑惱火了。

雪蘭接受了現實，餵豬是不可能餵豬了，那就努力種菇子，坎根也耷拉了腦袋老實下來。

晚飯吃罷，孟三虎懷裡揣著肉交代三人。

“我去隔壁看房子建的如何了，月底就過來了，有事過去找我。”

“好的三哥，”雪蘭點頭。

孟三虎回到柿子溝，已是兩刻鐘以後了，眼前聳立的幾座大房子讓他愣了一下，五虎的房子看著快要上梁了。

“哥？你啥時候回來的？怎麼站在這不進去看，”孟五虎從自己房子裡出來，門口站著一個人影，定眼細看原來是他哥。

“我剛過來，他們休息了？”孟三虎扭頭問。

“早休息了，你不在這段時間他們乾活可賣力了，啥時候再遣一批人走？糧食要見底了，”孟五虎小聲問他哥。

“等房子上梁了再遣，”孟三虎把懷裡肉遞過去。

“你吃一半給結子吃一半，吃完和我去扛兩袋糧過來，我離開這段時間冇發生什麼事吧？”孟三虎擋著五虎示意他趕緊吃。

“好好的啥事也冇發生，家來寶爹管人很厲害的，”孟五虎抱著肉跑去牆後麵吃，吃的差不多了喊來坎結子吃。

深夜去了軟窩山根洞扛了糧過來放好，天明孟三虎對來寶爹打招呼，並說了上完梁想再送一半人下山，因為口糧冇有了，家來寶爹點頭心裡有準備的，他自己也時刻關心著口糧，但要先彆聲張這事他會親自出麵解決。

……

山下想采菇子的心達到了頂峰，孟裡正恨不得一天一夜躺在菇地不回家，蝓蛷子每日忙的像個蛐蛐蟲。

帶人挖畦壩、帶人泡草、帶人紮把子，還編了許多草蓋子出來，十月天早晚涼，溫度不夠不出菌或者菌長得不好，中午可以達到二十幾度，草垛子不能直接蓋了，得比著垛子搭架子出來燒溫催保菇子，忙的恨不得一個人變三個人用。

終於菇地的菇子可以采收了，種菇的幾家人全家齊上陣采，後選的十幾家也過來幫忙收，孟裡正大孫子跟人擠來看熱鬨，仗著他爺是裡正，大膽的上去采菇子，結果第一個菇子環勁弄斷了，孟裡正怒天的暴吼聲響起。

“眼睛看哪去了？那麼大菇蛋子也能掰斷？吃飯的時候咋不見折斷了手指頭？”

桑果被罵的縮回了手不敢采了，老實的站去菇地坎上看彆人采收。

蝓蛷子來回走動手把手教他們怎麼采，直到確定都會了，才放心回自己的菇垛上忙，耳邊時不時聽到孟裡正罵罵咧咧的心疼聲。

人多力量大，手忙腳亂中菇蛋采完了，秤重登記好，孟裡正顧不上開心，推著車和宋餘春以及不忙的三個村民，急匆匆的下山送菇子。

他們走後，蝓蛷子吩咐人趕緊給垛子四周搭架子披上蓋子，架子外邊起了胳膊粗的溝糊筒子，下傍晚就要燒溫上去。

看到真菇子了，種了的人高興壞了，冇種上的人心裡羨慕壞了，菇地熱鬨了一天傍晚人才散。

趙老幺搭好棚子，快步跑回家吃飯，打算夜裡睡在菇地燒溫，為明天采菇子做準備，進屋剛坐下馬英送上飯，憔悴的坐去趙老幺跟前哭著賠錯。

今天采收菇子她抱孩子也去了，在許多婦人羨慕的眼神裡，虛榮心肯定是有了，卻冇了之前的爽朗大方。

“當家的，我不曉得你上山忙的是寶貝菇子，我以為你幫著種草藥去了，坎泡子（馬駒）都出生了，你還一心不下山，我真知道錯了，我以後不敢再犯了。”

趙老幺吃著飯冇開口，直到一碗飯吃完盛第二碗飯，纔不輕不重道，“你不是知道錯了馬英，你是欺我不敢負你等我的那幾年情義，趙家攏共就兩房人口，自你一出算計我便剩我自己了，我後悔了。”

馬英聞言眼淚刷的一下落的越來越快，慢慢的哭的泣不成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