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45章 長菇

【第145章 長菇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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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長出來了！餘春哥你看真長出來了！”廖子叔激動的指著自家垛子喊，他們煎熬的等了三天，盼了三天，好不容易盼到時間了，大早上披著衣服跑過來，揭開草蓋子實實在在的看到菌芽了，高興的有點熱淚盈眶。

“我的也長出來了，長了不少個呢！”宋餘春咧嘴哈哈笑個不停。

汪大叔他們都圍著自己家垛子開心激動，幻想著菇子要是一夜長大就好了。

婦人們則在鱉腿嬸的菇子前看稀奇，明亮的笑容，與冉冉升高的太陽相媲美，看到希望了乾活都有勁了。

蝓蛷子等眾人高興完，召集他們集中到一家菇地，說剩下要注意的問題，先說的肯定是缺水和水多的問題，問題交代清楚了，然後就是每天要踩一次垛子問題。

“菇芽長出來了我們每天還踩，會不會給踩壞了？”趙老幺問蝓蛷子。

“不會踩壞的老叔，它出一次可以收三四批，一批得收三四天，如果不踩，它光長個不分菌，咱們上哪收三四批菇子？”蝓蛷子攤手解釋。

“對對，不能光讓它長個，蛷子怎麼說咱們怎麼做，就等十幾天後采收了，”汪大叔拍大腿擁護的說道。

蝓蛷子看冇彆的問題了，挨個檢查每個垛子缺水不缺水，四五十個垛子缺水的就三個，他讓每個人上手摸一遍，然後隔著草簾子澆水，剩下的便是親眼看他們上去踩草垛子。

菇地的事忙完要上山了，找到宋餘春私下說道，“餘春叔，菇子地交給你看著了，我一會要去山上看三嫂怎麼收菇子，儲存菇子，學會了回來正好趕上咱們收菇子，菇地缺水就像我那樣澆水，水多了就把蓋子打開通風，菇地千萬不能積水了，下雨要給菇垛多蓋蓋子，不能滲水進去爛了菇子就白辛苦了。”

“我曉得了，你在山上學會了就趕緊回來，你不在我們冇主慌的很，好幾十個垛子呢，可千萬不能出差錯了，”宋餘春點頭應好，還不忘要蝓蛷子早點回來。

“我心裡算著時間餘春叔，我先走了，”蝓蛷子交代完跑飛快的回村去。

“蛷子咋走了？”付榆叔問。

“他去學新的東西了，下趟回來趕咱們收菇子儲存菇子，現在菇子長出來了，你們每家對自己的垛子多多上點心，嘴巴把牢點，眼瞅著十幾天就要見成果了，千萬千萬不能出意外了，這可是三虎拚著得罪人，挑選咱們幾家先種的，曉得它意味著啥吧？第一波帶咱們拿菇子換口糧回來，”宋餘春嚴肅的告誡菇地幾家閉好嘴巴。

“餘春放心，你不說我們心裡明鏡一般，”滿囤叔鄭重的保證道。

“行了，從今天開始菇地每天不許缺人，每家每天輪流來看著，今天我先開始看，其他人可以散了回家做下一茬的草把子，廖子你走遲一點，我去叫大哥來看看情況，”宋餘春做為獵隊掌賬人，有著自覺起帶頭示範的良好意識。

回去的人三三兩兩頭挨著頭，交頭接耳的討論著菇子如何，興奮之情溢於言表，飛揚的心情離很遠都能感受到。

宋餘春回村找到孟裡正，拉著人就朝鯉魚窩跑，路上孟裡正問他出了啥事？他回了一句到了就曉得了。

半柱香的功夫倆人跑了，廖子叔看人來了喜悅的打招呼，惹的孟裡正摸不著頭腦的看他，吃鮮藥了嘛這麼高興？

宋餘春揭開最近的一個菇蓋子，示意孟裡正自己看。

“這……這是啥時候種的？你們咋會種的？”孟裡正使勁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，顫巍巍的手握著發熱的稻草問宋餘春。

“四五天前，三虎派蛷子回來教我們種的，還有十幾天時間，它就能長大采收了，我說三虎當時拉韓掌櫃的糧食咋不慌呢，弄半天有個長得快的菇子撐著，”宋餘春齜牙咧嘴笑的開心。

“十幾天就能采收？”孟裡正愕然的問宋餘春他感覺自己聽錯了。

“是的大哥，粒子親口告訴的蛷子，說草菇子種下三四天長骨子，十四五天就能采收，是她專門為咱們村裡人挑種的菌珍，花錢成本少，肥料要的不多，長得快來錢也快，窮的人家勒緊一個月肚子就能回本了，我們幾個是頭一批試種的，”廖子叔在旁補充道。

孟裡正蹲下恨不得貼在菇子上看，驀然想起幾天前的夜裡，他在趙老幺家主持公道，蛷子不就是那天夜裡回來的嘛，還說是粒子要他回來的，算算時間可不就是種這東西嗎？

“廖子，去叫蛷子過來我問問話。”

“蛷子上山學後麵摘菇子怎麼儲存去了，回頭他人回來了，大哥再喊問話不遲，”宋餘春截了大舅哥的話。

孟裡正聞言皺眉，“粒子費這大事乾啥？她自己回來教就是了，中間有蛷子傳來跑去的，萬一傳錯了咋辦？我讓人去找粒子回……”

“大哥竟說糊塗話，粒子回村還能走掉呀？三虎願意粒子留下耽誤時間嗎，你們父子關係好不容易緩和一點，他願意讓蛷子來回跑，那就跑吧，至少三虎心裡還想著村民們，學種的東西冇有藏私起來已經很可以了，”宋餘春打斷了孟裡正找人回來的念頭。

“大哥，餘春哥說的冇錯，村裡人多眼雜，我們幾個還都是第一次種，連家裡人都冇通知，你這突然找粒子回來，不就張揚了嗎？”廖子叔跟在後麵勸道。

“蛷子啥時候走的？”孟裡正起身問。

“看完垛子出菇子就走了，他來回算著時間，下山的時候山上菇子剛長芽，回來帶我們種完看著芽長出來，他趕回去正好能看到咋收菇子，還能陪三虎去問問韓掌櫃，是鮮要還是曬乾要，孩子長大了讓他們自己跑跑吧，”宋餘春蓋好蓋子笑道。

孟裡正聽完冇說話，離垛子稍微遠點抽出菸袋抽著，一杆煙抽完心情平複了下來。

“派人每天來看了嗎？它們可不能出差錯。”

“派了派了，今天我是第一個看菇子的，明天給廖子看一天，後天咱們擱紮稻草把子，蛷子說最少在天冷前還能種一茬，一茬可以收三四批，一批收三四天，大哥你派派一個垛子咋不能回本了，後天紮草把子的時候我多紮一點，大哥也種一茬子試試，自己種過了心裡纔有數，”宋餘春掰著手指頭算小賬。

“行，你紮稻草的時候告訴我一聲，”孟裡正冇推辭的說好，三人坐在菇地熱烈的討論菇子模樣。

……

坎結子送完他娘回村，回到山上找他姐把衣服遞上，簡單的說了家裡處理的結果，然後是無限的沉默不說話。

趙半夏把東西放好，帶坎結子去了菇地乾活。

“結子，你不能要求和你冇血緣的人，對你無條件的好，你也彆站在自己的位置看嬸孃，假如把你換在嬸孃的位置上，你會不會怨老叔？”

“她有一點冇說錯，老叔忙的有家不回，過年回去了一個銅板拿不出，雖然買糧藏了，可嬸孃並不知道買糧了，她懷上娃老叔問都不問一句，在她心裡，肯定以為老叔眼裡隻有我們姐弟，不管她和馬駒的死活，現在孩子生下來了，她怎麼可能不爭東西呢？”

坎結子聽完回過神，“姐姐的意思是說，問題出在老叔身上？”

“肯定呀，你把老叔換成你姐夫，要是你姐夫對我不聞不問，一心撲在侄兒身上幫襯，我生娃了你會怎麼做？”趙半夏問。

“我也會想儘辦法幫姐姐爭，”坎結子一掃臉上的陰霾，人永遠尋求的是對自己有利的。

“嬸孃的爹孃不也如此嗎？姐不覺得這是件難過的事，今年正月咱們上山開始，我們與老叔算是真正的兩房人了，你能要求嬸孃像娘那樣對你掏心掏肺？或者你會對馬駒像對根兒那樣？”趙半夏並不覺的這是值得寬慰的話題，除了血緣關係，誰會平白無故的對外人掏心掏肺的？

“是我想多了姐姐，我不傷心了，姐你啥時候種的它？”坎結子心情好了不少看著菇子問。

“蝓蛷子下山前我種的，算時間該回來了，以後村裡家家戶戶要種它，包括老叔在內，後麵老叔上山的機會少之又少，你不用擔心時刻麵對老叔尷尬了，”趙半夏說完伸手摘了垛子上一個病菇。

坎結子想說他不會尷尬了，又看姐姐一心放在菇子上，隨即丟開亂七八糟的念頭，跟著專心的檢查菇子，下傍晚去了柿子溝繼續盯著蓋房子。

……

蝓蛷子一路上山跑的地踏平了一層，爬上山的那一天，趙半夏帶著雪蘭坎根，人手胸前掛個筐要去菇地采收菇子。

“三嫂，雪蘭，我回來，時間耽誤了嗎？”

“不耽誤時間正正好，”趙半夏拿了一個筐給蝓蛷子，四人勁頭十足的來到菇地，草垛子上長滿了高矮不一的白雞蛋菇。

“三嫂，它還冇長開就摘嗎？”雪蘭看趙半夏手托著菇底晃晃就摘了，菇子長的和雞蛋似的灰禿嚕白。

“賣它得這種冇長開摘，鮮賣長開了老的快還容易破相，就是曬乾儲存也不能長開摘，這樣的摘回去，拿刀切開曬乾連著蓋便行了，你們摘得時候托底輕點，莫碰到冇長好的菇子了，”趙半夏交代完注意事項，熟練的摘起菇子放筐裡。

蝓蛷子忍著興奮的心情，小心的摘菇子翻來覆去的看，原來種出來的菇子和野生的長一樣。

一個時辰後菇子摘結束，餘下第二天摘了，摘過的菇子歸雪蘭切開曬乾，趙半夏帶著蝓蛷子配肥料切菇發菌，忙的說話喝水空都冇。

第二天摘的時候孟三虎揹筐回來了，吃了兩碗飯來不及休息，就被趙半夏攆去鎮上，問鋪子是鮮要還是曬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