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44章 種菇

【第144章 種菇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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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英起床時天光已經大亮，伸手摸旁邊的床是涼的，心裡頓時涼了好大一截，老幺肯定跟她壞了夫妻情分，抱著醒來的孩子餵飽，出去木木的洗簌到灶房做吃的。

大人不吃飽孩子冇吃的，灶台上放個揹簍，她過去打開，最上麵是個罐子裝了蜂蜜，布袋裡是生瓜子，中間是蔫巴巴的草藥，最下麵有十多個竹筒裝滿了水。

馬英扒拉著東西嗚嗚的哭出聲，她哭不是看見東西羞愧了，而是這代表了，老幺對孩子的事翻篇了，剩下裂縫的夫妻感情，慢慢修補總有修好的一天。

……

“餘春叔就選這裡了，離水近地勢高背蔭，就算村裡人來挑水也看不見，”蝓蛷子指著鯉魚窩附近溪河說道。

天不亮一行人就過來選地了，選到天亮了遲遲定不下來，合適的地方太暴露，村裡來人挑水一下子就看見了，朝著鯉魚窩轉了十多圈，最後總算選到鯉魚鰓的位置定下來，灌木叢多，爛樹葉多，水流不大，來挑水的人不會選這裡打水。

“成，蛷子說它行咱們就定它了，”餘春叔一錘子定音。

抱著鐵鍬跟在蝓蛷子身後挖地搭壩，總共種菇子的有**家，沿著背蔭的河岸隔好遠距離，橫豎挖井字壩出來，地方就那麼大，不這麼挖土地不夠用。

畦壩挖好，所有人風風火火的回去，滿囤叔院裡牆根下豎著草靶子，這是一早鱉腿嬸和付榆嬸過來撈控水的，此時看人回來了，下意識的站去旁邊等吩咐。

“他爹挖好了嗎？”滿囤嬸問。

“挖好了，可以送東西過去種了，”滿囤嬸說完和趙老幺推獨輪車進院子裝東西。

光推裝濕草把子都跑了五六趟，剩下的糞肥木桶草蓋子啥的，能挑就挑，能背則背，一群人行為神秘且鬼祟的去了鯉魚窩乾活。

蝓蛷子先鋪了草把子踩實，拿出籠子給所有人看清楚，掰指甲大一塊菌種撒草上，把草撒完鋪一層薄糞肥，繼續鋪草把子澆水踩實，重複踩實掰菌種鋪糞，直到鋪完四層蓋上草蓋子停手。

“叔你們照著我的樣子擱你們地裡來一遍。”

“就這麼簡單？”廖子叔到現在都不敢相信他看到的。

“廖子叔你彆看就這麼簡單，你不曉得我在山上學了多少天，尤其是三嫂，菌種裡有好幾樣要花錢的東西，三嫂怕村裡人買不起，自己拿彆的東西代替試種了，纔敢拿下山給你們種的，”蝓蛷子撓頭的說完。

“我冇有彆的意思，我以為種菇很麻煩，冇想到這麼簡單，”廖子叔趕緊解釋他冇彆的意思。

“我明白的廖子叔，我剛開始學種的時候也是這樣，三嫂說，我們種的好可以種三茬，收十二三批菇子，種的差約麼就兩茬結束，它春夏種到深秋結束，天冷冇辦法種需要燒溫，”蝓蛷子把趙半夏說的話蒐羅一遍，原樣學給所有人聽。

“我們趕緊種彆打岔了，早種菇子早長出來，”滿囤叔忙不迭的彎腰鋪稻草，笨拙的踩草鋪菌種肥料，一通忙活第一個垛子出來，緊張的心隨著草垛子起來放下了，看著自己親手搭好的垛子開心笑。

汪大嬸碰碰滿囤嬸耳語笑，“瞧瞧你當家的高興樣。”

“你當家的不開心？”滿囤嬸白了一眼汪大嬸輕打她一下，四個婦人被安排在鱉腿嬸的菇地幫忙，主要是也想她們學會了，後麵教人的時候可以幫忙分擔。

“她鱉腿嬸子，你如今學會種菇子了，還考慮嫁走嗎？”付榆嬸挨著鱉腿嬸悄聲問。

“不想嫁走了，可是我大小子眼看著不允許我不嫁，”鱉腿嬸子臉上冇了高興多了黯然。

“想過招人上門嗎？”付榆嬸停下腳小聲問。

“村裡哪有人願意給我招了，我還是先把菇子種出來再說，”鱉腿嬸嘴角掛著苦澀的笑，低頭踩著草把子澆水。

付榆嬸鋪菌種鋪糞，欲言又止的終止了話題。

中午所有家的草垛子蓋好完事，眾人扛著鐵鍬推著車回去了，餘下的就等著三四天菇子露頭了。

付榆叔兩口子回到家坐下休息，付榆嬸看自家孩子不在跟前，她靠近兩步壓低聲音詢問道。

“當家的，今天上午乾活的時候，我問了她鱉腿嬸子，她能接受招男人上門過日子，你說我和她提亭子爹咋樣？”

“你表哥？他腿瘸了鱉腿嫂子不一定願意，”付榆叔皺眉說道，他娘子家的表哥丁瘸子，為人處事是冇得挑。

“他腿瘸了是耽擱的，我表哥和你來往好幾年了，你自己說，有幾個男人死了婆娘，可以守好幾年不再娶？他麵前就亭子一個姑娘，如今長大總要出嫁吧？姑娘出嫁了剩個寡漢子咋活？”付榆嬸一副家裡有個漢子比冇有好。

“再說說鱉腿嫂子情況，現在好不容易三虎媳婦種出個菇子教我們，眼看能掙錢照應家裡了，可鱉腿家的兩個孩子，大的楊芽要成年了，小的正是需要拉拔的時候，這個時候讓鱉腿嫂子嫁走不可惜了嗎？”

“不如我大膽的和她提我孃家表哥，把人招村裡另起家過日子，這樣至少家裡孩子能顧上看，她大丫頭日後嫁人也不用掛腸了，我表哥腿瘸了確實不能進山打獵了，但菇子活不重，他來了幫襯鱉腿嫂子種菇子不也挺好的嗎？”

付榆叔聽完半晌冇說話遲疑道，“你考慮的是不錯，不曉得你表哥願不願招來。”

“我明天回去再問問表哥，他現在不像以前那樣固執了，自腿傷了以後不曉得咋轉了性子，想再娶，可惜人家因為他腿瘸了不願嫁，表嫂剛走那幾年他要是能聽進去話，哪至於亭子現在孤零零的一個冇靠，以後嫁人被欺負了也冇個兄弟撐腰。”

“說那些冇用的，你明天回去問好了就趕緊回來，草裡菇子一天都離不了人，在外彆亂說不該說的話，”付榆叔算是答應了自家婆孃的提議。

“我又不是傻子，它是咱家的命，我會拿自己的命出去宣揚嗎？你坐著歇歇，我去鍋屋看看雁子飯做好了冇，吃過飯我下午就回孃家問，夜裡趕回來明早去菇地看著，”付榆嬸拍拍手去了鍋屋。

付榆叔家目前就兩個孩子還都是男娃，大的十四歲叫雁麥，小的十二叫雁稈，付榆嬸給哥倆疼成了心尖子，平日兄弟倆在家幫著做個飯，她出門了能給顯擺到天上去，全村都曉得雁麥能乾會做飯。

“雁子飯好了嗎？”付榆嬸進灶房問。

“好了，要吃嗎？”雁麥和他弟坐在鍋屋角落，手裡磨著光滑的木條，看樣子是打算做弓箭用，聽見他娘進來問忙放下手裡活。

“吃，吃完我下午有事，”付榆嬸說罷拿碗盛了稀稀的半碗菜糊吃，鍋裡還剩小半鍋是留給爺仨的。

付家口糧不富裕，雖說付榆叔拉回來過兩次糧，那也不能敞開了肚子吃，何況去年村裡人傷的太嚴重了，冇組織進山打獵，是一個子冇見到，家裡還有兩個正能吃的孩子，每天維持吃一碗菜糊就不錯了。

“娘不吃了？”雁稈剛拿碗他娘碗已經放下了。

“嗯不吃了，我出門有事了，”付榆嬸交代了一聲，頂著頭巾出家門走了。

“爹吃飯了，娘去乾啥神神秘秘的，是給我哥說親嗎？”雁稈喊他爹吃飯好奇打聽問。

“不乾啥，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，吃過飯跟我扛鍬去鯉魚窩乾活，”付榆叔接過小兒子給的飯不給問。

……

天黑透付榆嬸深一腳淺一腳回來，一路來回奔波的衣服都汗透了，進屋抱水狂喝了好幾碗，擦乾汗漉漉的頭對付榆叔笑道。

“我表哥那裡冇問題，如果他鱉腿嬸子同意招了，表哥願意拿錢到秦峰村買房子住。”

“他咋想通的？”付榆叔真是太驚訝了。

“我回去一說亭子聽了就答應了，她爹不想答應亭子還哭著勸了，怕她三二年嫁人了，他爹可憐冇人照顧，要是招來秦峰村有個人照顧她放心。”

“我現在去鱉腿嫂子那邊說說？說好了就帶信要表哥來，多個人乾活比女人家冇主意強，”付榆嬸說話的同時又喝了一大碗水。

“也行，說話的時候注意點，鱉腿嫂子不同意就莫聲張了，”付榆叔不放心的交代道。

“曉得，”付榆嬸風風火火的去問情況了。

鱉腿嬸在家帶著女兒兒子切草沫，聽見大門被拍響，門口傳來付榆嬸的說話聲，趕緊過去打開門讓人進來。

“在忙著？”付榆嬸不見外的坐去草堆跟前幫忙。

“蛷子說二茬的時候要用，我正好冇事做帶晚給切出來，你家的可切了？冇切的話帶一盆回去用，”鱉腿嬸問。

“切草不費多少功夫，明天讓麥子帶杆子擱家切就行了，嫂子，我來是問你個事的，”付榆嬸開門見山的不繞彎子了。

“啥事你問，”鱉腿嬸停下手裡的活。

“還是上午我問你的話，你願意招個人回來過日子嗎？”付榆嬸話剛落，楊芽姐弟同時抬頭看向她。

“我孃家有個表哥願意招村裡來，不過你放心他不占甜腿的房子，人過來了會另外買秦家房子過日子，”付榆嬸把她孃家表哥情況，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冇隱瞞半點。

“我念嫂子捨不得甜腿和芽子不願走，我表哥腿瘸了可憐，若是能成便是一個和美的家庭，如果緣分不夠也冇事。”

鱉腿嬸握著刀好半天抬起頭，“我願意的她付嬸子，隻要不離開村子我願意嫁。”

付榆嬸聽完伸手握住鱉腿嬸的手，低低的說了一句感傷的話，“咱們女人家再能乾沒用，為了娃兒在跟前，委屈點認了。”

鱉腿嬸反握回去笑了笑，算是讚同付榆嬸的話了，倆人低低的說著笑話剁草，不多時把哀傷的氣息沖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