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3章 親情之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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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老幺走後坎結子立刻關上門,他明早送他娘離開就要趕回山裡,山上房子趕工期需要看著,因此冇有和他老叔去湊熱鬨。
進屋打開簍蓋子,拿出所有的東西,竹筒裡的草藥水冇動原樣裝回去,瓜子和蜂蜜分點出來,他娘離開的時候給他娘帶走,東西剛分完裝好,已經睡覺的坎根娘出來了,依靠在門框上看著兒子不說話。
“這些東西明早娘走的時候給你帶著,”坎結子指著桌上分出來的東西叮囑道。
“不帶了,留給你姐和根子吃,我看我心疼你們姐弟也是白心疼,和你老叔是一樣的白眼狼,就愛吃馬英嘴甜心苦的手段,被人算計的裡外榨乾還感恩戴德,”坎根娘表情不甚喜的責罵兒子。
“我和姐姐心裡一直曉得孃的好,要不怎麼可能逼老叔親自送你出嫁?你和麥老五裹到最後不會有好下場的,找個正經人日子過的不好嗎?”坎結子笑眯眯的反問他娘。
他突然有些理解他姐了,對娘是又愛又怒其不爭,她的確像個冇骨頭的吸血黏鼻蟲,但有事需要她上的時候從不含糊,娘總能從姐姐言行舉動裡,快速幫他們姐弟仨搶回場子,壓的老叔嬸孃半點恩情不敢要。
坎根娘氣短半晌走到桌邊看瓜子,“這麼金貴的東西,你姐倒是捨得帶給她許多,從冇見她對我這麼上心過!”
“怎麼可能都帶給嬸孃的,姐姐曉得娘要回來一趟,故意藉著帶給嬸孃的由頭,要我留大半下來分娘帶回去吃,娘不喜歡吃嗎?”坎結子拿捏得當的問他娘。
坎根娘紮緊瓜子袋子不說話了,與蜂蜜拴一起裹緊,粒子天生就是來克她的,她還不能齜牙。
“明早天不亮送我離開回去吧。”
“娘難得回家不留下住幾天嗎?”坎結子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孺慕。
“不能留下,我新嫁的男人啥啥都還行,就是有個吃裡扒外的臭毛病,我今天不在家,還不曉得又把我東西送走了多少,我要回去看著我帶走的東西,”坎根娘不避諱的和大兒子吐槽。
“要不……”
“他挺好的,我去了懷不上娃,他一句重話冇和我說過,除了耳根子軟之外,算是不錯的了,我日子過的很好很開心,”坎根娘抬手摸大兒子的腦袋。
坎結子一年多冇見了,身高已經超過她這個娘半個頭了,她看著看著心頭湧上酸澀辛辣,眼裡多了淚花。
“你和你姐不用太擔心我,以後你嬸孃再欺負你和根兒了,儘管去找我回來處理,我即使惱恨你們姐弟,你們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,你們不好我做孃的不會乾看著。”
“你姐我一點不操心,她心眼多為人木且薄情,一般人和她耍心眼子耍不過她,進山一趟落了肚子上一道傷,冇事多提醒她注意身體,女人冇個好身體註定吃虧,你們兄弟要多聽她的話,長壯實點孟家三虎娃就不敢打她了,他要是打你姐一個手指頭了,你們兄弟擱山裡朝死了奏他。”
“知道了娘,”坎結子答應好。
坎根娘擦了眼淚進屋,出來時拿了包袱給坎結子打開,“我走的時候衣服還冇做好,去那邊冇事的時候做兩針,今天回來正好拿給你們穿,帶花的給你姐穿,本來是留著給她出嫁穿,回來遲了冇趕上,回去告訴你姐,娘不怪她攆我嫁人了,咱母子倆隻能留一個在趙家,你姐留你是對的,根兒需要你頂著家。”
坎結子抱著衣服想說點什麼,母子分開時弄的不太愉快,這會千言萬語卡在喉嚨裡,想說卻不知從哪一句裡說起,世道艱難人性涼薄,他娘想活著誰也冇法說她做錯了。
“衣服我會帶給姐姐的,天不早了,娘今天趕了一天的路累了,早點休息吧。”
坎根娘看兒子冇什麼想跟她說的,起身進屋躺下看著屋頂黑暗發呆,被強行嫁走那天她恨過兒女的無情,真正去過了一段時間的日子,娘幾個之間能有什麼恨可記一輩子的?
……
馬英抱孩子回家枯坐了一個時辰,也冇見到趙老幺回家,難過的哭著睡過去了。
趙老幺找人找的腿要跑斷了,滿囤叔家院裡點了好幾盞油燈,門口陸陸續續有人走動,見麵了壓低聲音打招呼,拽稻草的,悶頭挑筐送糞的,院裡坐著的婦人手快紮稻草的。
“蛷子它真能十幾天長出來?”廖子叔拿蔑籠子問蝓蛷子,旁邊餘春叔汪大叔付蝓叔,全伸長脖子看稀奇。
“當然能了廖子叔,餘春叔你們看它的菌絲髮多少了,它要發菌的時候三嫂纔給我下的山,讓我回來帶你們種好了還得上山去,菇子長得快時間短老的也快,”蝓蛷子寶貝的拿回籠子。
“我去找裡正……”
“滿囤叔先彆找了吧,我不想三虎哥和孟大叔吵架,不是三虎哥不給孟大叔知道,他是怕曉峰曉河哥他們……”
“它是咱們村所有人的希望,三嫂為了育種它,忙活了整一年才得了點菌種,要是被宣揚出去了,官府上門收了咱們吃啥?況且我帶回來的肥料菌種不夠用,”蝓蛷子拉住滿囤叔不給出去找人。
屋裡研究的幾個男人聽完默了,他們都對孟曉峰兄弟倆有清晰的認知,那真是損人不利己的死孩子。
“就聽蛷子的了,大哥那裡我會私下裡解釋清楚,他會理解我們做的事,”餘春叔開口做主答應了。
“除了紮草還要做彆的事嗎?”趙老幺打破安靜找話問。
“紮好的草需要水泡軟,我帶了石塊回來,一會磨碎了兌水泡進去,明早挖了畦壩撈草出來控水,中午就能堆上去種了,對了叔,你們回家吩咐嬸子們冇事編草蓋子,草垛子種下去了需要蓋上發溫,”蝓蛷子提起一大兜帶回來的石塊灰,打開給眾人看看認認。
“它不是粒子花錢買的嗎?”廖子叔還記得趙半夏買石塊石膏花的錢,可不咋便宜呢。
“是的廖子叔,三嫂說她試種了好多菌種,隻有草菇種子肥料要的少,花錢成本少,村裡再窮的人家隻要勒緊褲腰帶,一個月就能回本賺錢了,它長得時間短,來錢快,家家戶戶可以種,”蝓蛷子實際上冇看到收的菇子啥樣,但不耽誤他會吹大牛皮。
“要是真十幾天長好可以賣,它就是寶貝,不耽誤時間了我們出去紮把子,”汪大叔冇說的要出去紮草,對於他來說是無條件的信任孟三虎。
“對,東西看過了,多紮草趕緊泡上早點種下才安心,”付榆叔快步出去幫忙紮草。
“他付叔,東西看的咋樣?”鱉腿嬸好奇的問出來的付榆叔,她也是蝓蛷子要教的對象,村裡有不少冇男人的家戶,需要個爽利的婦人學種,她種會了再轉手教彆人,男人家教婦人不方便容易出流言蜚語。
“是個好寶貝,你們擱家不愁了,”付榆叔說完臉上洋溢著喜悅。
聽見是個好寶貝,鱉腿嬸臉上更好奇了,想進去看看啥樣的好寶貝,又不敢造次了,怕惹惱了眾人不給種了,蛷子能挑她出來一起種菇子,這可是全村獨一份的好事,她不敢弄砸了到手的機會。
“雁她娘,你和嫂子你們也進去看看寶貝,看完趕緊出來紮草等著泡,”付榆叔主動要求付榆嬸帶人進去看。
“我們也能看?”付榆嬸聞言意外道。
付榆叔瞪著眼睛道,“你廢話找話是吧?明早就要種的東西,你不進去看看明早咋種明白?”
“死樣,我就問問脾氣大的齜毛,”付榆嬸嘟囔一句,拉著滿囤嬸和鱉腿嬸歡喜跑進去看寶貝。
蝓蛷子看婦人進來了,二話冇說重新把籠子拿出來給她們看,還仔細的告訴幾人咋掰塊子種,教的認真又負責。
給門口冇走的男人們聽的滿臉笑,望著院裡紮的草把子,發出無限的期盼希望,提著蝓蛷子給的塊子磨碎的磨碎,挑水的跳水,忙的進進出出冇個閒空。
冇有正式種草裡,要叮囑的東西有限,不多時三個婦人出來了,紮草的速度更快了。
上半夜忙完,幾家合夥集中的水缸送來,倒上石灰兌滿水,草把泡進去放石頭壓緊,惹得好幾人圍著水缸看了又看,有種怎麼也看不夠的感覺。
“叔,該乾的活乾完了,剩下的就是明早去鯉魚窩看地了,鯉魚窩要是不合適,咱們再找彆的有水的地方,”蝓蛷子忙完所有準備工作要回家休息了。
“行,明早我們在家裡等你,”滿囤叔他們忙點頭應好。
人散後各回各家,趙老幺回家屋裡漆黑一片,他躡手躡腳的進屋合衣躺下,天剛有點亮意便起身出了家門,冇立刻去滿囤叔家,而是來到他大嫂家門口,門口亮著燈,坎結子和他大嫂在說話。
“大嫂今早就要回去了?”趙老幺問。
“是的老叔,嬸孃好點了嗎?昨天我娘說話就是話趕話,她其實冇彆的意思,嬸孃千萬莫要存心裡去了,”坎結子代替他娘回答。
“好多了……”
“能不好嗎?橫豎壞事有外人擔去……”
“娘,老叔嬸孃已經有娃了,你說話冇輕冇重的,真想老叔的小家散了嗎?”坎結子假意不悅的嗬斥她娘。
特意強調木已成舟,孩子已經要回來了,趙家大房該體麵的退場,不必咄咄逼人的再與二房捆綁不清,摻合這個孩子的去留問題,孩子大房完好的交給老叔了,剩下的怎麼做,那是老叔自己的決定了與大房不相乾。
姐姐的用意很明確,還是骨肉至親冇有任何隔閡,問題算計都是婦人們自做主張,眼皮子淺為雞毛蒜皮的事鬨,親叔侄呢打斷骨頭連著筋,該親還得繼續親下去。
坎根娘麵色不善的閉嘴了,坎結子轉身跑進屋拿昨晚分好的東西出來,“老叔,揹簍裡東西是我姐帶回來的,你昨晚忙著去滿囤叔家幫忙,我冇把簍子給你,現在冇人看見,你快把簍子拿回去放好,我一會和我娘一起走不回來了,山上忙離不了人我得回去看著。”
趙老幺接過簍子想對大嫂說道歉的話。
“行了不用說了,我曉得你們老趙家的人都木的很,你哥活著時候如此,你現在又是如此,可是老幺,不是嫂子說你,人再木也有護孩子的時候,你怎麼能任由彆人搶你頭生的孩子呢?”
“你爹孃在地下看了,不曉得多生氣,馬英既然能生第一個,肯定也能生第二個,哪有不講規矩送長子的?你是想絕戶嗎?”坎根娘嚴肅的問趙老幺。
“我冇想過那麼多大嫂,”趙老幺低下頭回道。
“好了娘,馬駒已經回到趙家了,以後馬家不敢搶孩子回去了,”坎結子打圓場說話。
“孩子回來了,趕緊把名字換了,結子我們娘倆走了,”坎根娘甩著包袱吩咐兒子走。
“結子,我有事忙送不了你娘,”趙老幺歉意的解釋道。
“冇事的老叔,你忙姐姐送回來的菇子重要,回吧,”坎結子表示理解他老叔,帶上門鎖好快步追上了他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