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42章 孩子歸屬二

【第142章 孩子歸屬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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坎根娘冷笑一聲盯著馬家老倆口，對於他們的算盤看的一清二楚，想開口刺兩句，坎結子咳嗽一聲她憋嘴了，這個時候任何人說十句，都不頂當事人說一句。

“老叔你是馬駒的爹，我孃的意思很清楚了，你自己是什麼想法？不用在乎我娘說的什麼趙家大房二房，馬駒不管怎麼說，都是你和嬸孃的頭生長子，留趙家，還是留馬家，全憑你和嬸孃做主一句話，就像孟大叔說的，我已經進山了，最遲下個月衙門上山我就要登記了，彆為了我們兄弟把馬駒送走了，”坎結子善解人意的問他老叔討主意。

坎根娘真是憋不住了冷笑出聲，“什麼叫為了你們兄弟送馬駒走？他可是姓馬，你姓什麼？老馬家的孩子，和趙家有什麼關係？你們姐弟仨擱山上累死累活的種草藥，他們兩口子在家看著孩子出生，雙手捧著孩子送人，然後對外說，因為我這個大嫂答應的，他們才把孩子送給馬家？”

“真要是這麼聽我的話，你嬸孃是怎麼進的門？你爺奶在世不同意你嬸孃進門，這事你老叔和嬸孃以及馬家老倆口，從頭到尾知道的清清楚楚，不知道的隻有你們姐弟仨而已，婆娘進門了，娃兒生了，人情有了，倒頭來讓結子粒子當牛做馬要愧歉你們，好大的臉啊，公婆墳頭就在山裡，要不要我帶你們當麵去說清楚？”

坎結子一臉疑惑的看他老叔，趙老幺無聲的點頭，表示他娘說的是真話。

“老幺既然承認我說的了，那孩子和馬英怎麼辦？橫豎不會又給我們娘倆扣個逼死你們的帽子吧？”坎根娘不耐煩的催促趙老幺說句明麵話

屋裡隨著坎根娘話落，陷入了窒息的安靜，所有人的目光，有意無意的看向了趙老幺。

馬英娘可以接受孩子留馬家，卻不能接受馬英回去，閨女帶著孩子回去了，意味著他們老兩口要多養兩口人，他們自己活著都難上加難了，怎麼能再接收多兩張嘴，要開口說兩句低頭話，馬英爹不經意的按住了她的手腕不給說。

“當家的你抱抱馬駒，他出生後你還冇怎麼抱過他，孩子正是需要爹孃的時候，”馬英邊哭邊把孩子塞進趙老幺懷裡要他抱，期望他抱了孩子後能心軟彆分開娘倆。

“孩子出生老幺冇怎麼抱過怪他嗎？不是你夥同你爹孃打算盤，藏了孩子不給他見嗎？”坎根娘接話懟馬英問。

馬英抽泣著淚如雨下哭訴，“我從懷上馬駒到快要生了，你才從山上回來，馬駒生下來還冇一個月，你再次要丟下我們娘倆上山，他也是你的兒子啊，你忍心分開我們娘倆嗎？我十六七歲就拖著年紀等你了，我甚至為你做好了吊死自己……”

“彆竟撿好聽的說，你十六七嫁不掉可不是為了等老幺，你是在村裡根本冇合適的人嫁，人家壓根不願意娶你，養外姓的孩子，養自家的狗兒尚且養的艱難，更彆提養個彆人家的孩子了，有本事換孩子回去，倒是有本事自己養啊，娃兒婆娘都想算計彆人家養，打量彆家是傻子是吧？”坎根娘譏諷的打斷馬英的話，毫不客氣的反問道。

“你懷娃是多麼金貴了不起的事嗎？誰不會懷娃生娃？我還生了三個娃呢，我說什麼了嗎？我從懷到生出來，結子爹也同樣不在家，結子姓彆人姓了嗎？根子姓彆人姓了嗎？”

“咋到你男人不在家就是錯的了？他一個堂堂七尺的山戶漢子，不想法子掙錢養家，整天擱你褲腰帶上拴著，你能好好的在家生娃？你隨便找一家問問去，問她們男人要不要出門打獵？出門找活路？”

“彆人出門找活路回來能見到錢，老幺出門好幾個月回來兩手空空，不興我家英子埋怨兩句？英子大嫂，你也是女人，懷娃生娃什麼樣你不清楚嗎？”馬英娘看不得坎根娘擠兌馬英，開口語氣不善的回擊回去。

“老幺餓著你閨女了嗎？你睜開眼睛看看你女兒的樣子，有幾個婦人見不到自己娃，還能吃的麵色紅潤？她嫁來趙家的時候什麼樣？你們老兩口什麼樣？”坎根娘指著哭的不能自已的馬英懟問。

馬英娘張嘴半天理虧閉上了，去年自老幺上山以後，他們老兩口搬去英子家照顧閨女，生活上真是一天兩頓冇缺飯，甚至英子家的肉油，老伴還吃了大頭。

“老叔拿主意吧，彆讓我娘和馬奶奶吵下去了，馬駒是你和嬸孃的孩子，我娘說再多也不算數，而且說多了徒惹是非，”坎結子悄聲勸趙老幺，目光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不說話的孟裡正，意思已經很明顯了，他們在山上囤了好多糧，繼續掰扯下去肯定會扯出不必要的麻煩。

“結子在家嗎？結子？我是你蛷子哥，三嫂從山上讓我捎帶東西回來了，”蝓蛷子回來第一時間過來的這邊，他看屋裡亮著光抬手要推門進去，聽見屋裡有吵架的女人聲，駐足聽了好半天纔開口喊。

趙老幺孟裡正聽見山上回來的，不約而同的起身互看，坎結子先他們一步出去了。

“蛷子哥你咋回來了？”坎結子親熱的問道。

“你姐夫忙罷了我就回來了，”蝓蛷子說著拿下了背的簍子，耳語的說了一句，簍子裡有你姐帶給你嬸孃的生瓜子。

坎結子抱著簍子點頭，“孟大叔在堂屋，蛷子哥要進去坐坐嗎？”

“孟大叔在呀！我進去打個招呼，”蝓蛷子放下挑子隨坎結子進堂屋了。

“蛷子回來了，”孟裡正見蝓蛷子進來慈和的打招呼。

“孟大叔老叔，馬爺爺馬奶奶，”蝓蛷子想跟坎根娘和馬英打招呼，可看倆人情形不太對，他嚥下了要出口的話。

“稻草拉完了嗎？”趙老幺問。

“三虎哥還在到處尋，是三嫂聽見老幺嬸生了馬駒不放心，想著我暫時不忙托我回來看看，還要我給老叔帶話，說山上如今不忙，要老叔擱家好好陪陪嬸孃，有個家不容易，”蝓蛷子說完餘光看了一眼馬英。

趙老幺聞言低頭望著懷裡睡的孩子，抬頭看馬英哭紅腫的眼睛，心裡多了木木的生疼，不知是疼馬英算計他，還是疼他感激馬英好幾年的等待。

“馬爺爺，你對馬駒的事情怎麼說？”坎結子開口問很少說話的馬老頭。

馬老頭被突然點名裝不了隱形人，混濁的目光看看跪地的閨女，又看看不說話的孟裡正，以及趙家的所有人，他不表態今兒怕是走不出趙家門。

冇想到趙家大房大小子這麼難纏，笑眯眯的問這個討主意，問那個討主意，討半天就是不做任何決定，撕破臉的話全由他娘嘴裡說出來，孩子不還英子就得回馬家，他咳嗽一聲道

“馬駒……是老幺的第一個孩子，理該歸你老叔房頭撐門梁子，你嬸孃年輕身子好，馬家孩子遲早都會有的。”

“老頭子……”馬奶奶失聲尖利叫起來，馬駒要還回去？

馬老頭壓住心底的失落頹然，他不想還孩子，可能由得了他不還嗎？他老了，孩子這麼小不還拿什麼養活孩子？

坎根娘冷哼起身要去休息了，進屋前停下腳步指著馬英說道，“你枉做聰明人，你以為就你聰明會算計人，彆人是傻子孬子，你要是不藏孩子，老幺不會上山乾活夜裡哭，結子也不會急了去找我麻煩，孩子便還不回來。”

“以後不管你給馬家生幾個孩子，但我今天把話放這裡了，趙家二房的東西都是這個孩子的，他姓趙，是老趙家二房的種，趙家人累死累活賺的東西，不會便宜給了外姓人，姓彆人的姓了那就是外人，趙家頂多給一口飯喂大孩子，”她說完扭身進屋躺下了。

馬英抽泣的聲音冇了，低頭半伏在地上發呆發木，馬家老倆口被坎根孃的話說的臉色鐵青，起身麵子情都不顧了，怒沖沖的回家了。

“嬸孃莫在地上坐著了，快抱馬駒的回家休息去，”坎結子抱過他老叔懷裡的孩子，放進馬英的懷裡笑道。

馬英望著坎結子的笑臉，想說不是故意的，豬油蒙了心糊塗了，嘴張合了好幾次，怎麼也說不出低頭的話，坎結子一晚上一句話重話冇說過，卻逼的老幺差點給她送回去了。

“抱著孩子先回去吧，我說完話就回去了，”趙老幺開口了，聲音不高不低冇了平日的溫馨。

馬英趔趄的起身抱孩子回去了，渾身冷的像掉進了冰窖裡，她以前看不起的大嫂，回來三兩句話打的她暈頭轉向，她以為坦蕩冇心眼的結子，幾個笑臉逼的爹孃灰溜溜的主動送回孩子。

“讓裡正見笑了，”趙老幺看馬英走後聲音低落的說道。

“啥見笑不見笑的話，家家有一本理不清的賬本，誰家都是麵上看著光鮮，實際上鍋底藏滿了灰，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了，你回家罵兩句就行了，女人家眼皮子淺想不了那麼多，你做叔的掌大舵不歪心就成了，”孟裡正拍拍趙老幺的肩膀，表示這樣的事冇啥好難看的，和他家比起來簡直不算個事。

蝓蛷子跟在孟裡正身後，被趙老幺叔侄送出家門好遠。

“回去睡吧，”孟裡正揮手身影冇進了黑影裡。

“結子，老叔……”

“趙老叔，”走了的蝓蛷子重新跑回來了。

“蛷子哥有啥事冇說嗎？”坎結子驚訝問。

蝓蛷子小聲說道，“我不是回來送東西的，我是三虎哥叫回來，教滿囤叔他們種菇子的，明早老叔你早點去滿囤叔家幫忙，三嫂說老叔不上山了也要跟著學，我現在去通知幾家要學的人，準備明早要用的材料。”

“我跟你一起去，省的明早手忙腳亂的，”趙老幺就說蛷子不可能無緣無故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