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1章 孩子歸屬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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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家老倆口抱哭唧唧的孩子過來時,已過了戌時末,進門就看見馬英坐在廊簷下,黑乎乎的抱成一團發愣不說話。
“英子你怎麼坐在黑燈下不說話?馬駒餓的等你半天去喂見不到你人,”馬英娘責備的快步來到閨女跟前,把孩子放馬英懷裡讓她喂。
馬英沉默的接過孩子拍了拍,眼淚在黑暗中無聲的落下來,孩子聞到熟悉的味道了,咕扭著衝熟悉的地方鑽,兩隻手使勁的扯著衣服發急。
坎根娘站在房間內窗戶下,望著壯實的孩子想出去發難的心忍了,不管怎麼說,馬英給老幺生了娃,同為女人她曉得那點心思,冇自己娃的時候樣樣不計較,懷上自己娃了什麼都想搶給自己娃。
更何況老幺實實在在救過結子粒子,大不了今晚明麵上撕破臉說開算計,以後老幺一門是一門,趙家大房歸結子自己撐,粒子已經成親了,有她幫結子一起掌家可以了。
馬英爹光看閨女抱孩子喂,卻聽不到閨女開口答話,多看了馬英兩眼,以為女婿回來了閨女做樣子鬧彆扭,冇往深處想推推老伴去了堂屋。
“裡……正?”馬英爹來到堂屋門口,一腳門裡一腳門外的停下了,屋裡坐著孟裡正趙老幺坎結子說話,旁邊屋裡還出來了坎根娘。
“馬大爺馬奶奶來了,快進來坐,就等你們老兩口了,”坎結子笑嗬嗬的起身迎出去。
馬英娘看到坎根娘出來的刹那,臉上再冇了慈和與篤定,想回頭問問閨女怎麼回事,坎結子已經堵在了倆人身後,今天他們進也得進,不進也得進。
她硬著頭皮擠出笑,“根子娘回來了,英子咋冇通知我們呢,要是曉得你回來了,我們帶著孩子就早點過來了。”
“怪我,是我冇讓弟妹去通知的,她擱家傷心抹淚的想孩子哭,我怕出門人迷糊了,就讓結子跑了一趟,馬叔兩口子不會怪我冇禮數吧?”坎根娘皮笑肉不笑的問道。
“怎麼會,你是英子大嫂,你心疼她我們做父母的還能不曉得好歹嗎?”馬英爹穩了心神進屋坐下說笑。
“看見馬叔兩口子如此通情達理我放心多了,老幺雖說是為人老子了,可到底是不經開玩笑的人,馬叔兩口子說句不給看孩子的玩話,小兩口當真了,在家哭死哭活的鬨騰不過日子。”
“結子怕他嬸孃天天哭有個什麼好歹了,抱著我死去的公婆牌位,找我回來說清楚緣由,去年明明是拿錢聘娶的弟妹,怎麼無端端變成了婆娘換孩子了?當時說好的孩子是可以姓馬,但是得歸老幺自己養,三傢夥這個孩子養,咋我前麵嫁走後麵岔道了?”
“孟裡正在這等了許久幫著主持公道,我也不好多說冇用的閒話,村裡有過弟妹這樣的情況,換孩子要麼用婆娘換,與先前的家一刀切,從此以後和孩子見麵不相識,要麼……”
“大嫂,”馬英抱著孩子悲淒跌撞的進來,紅腫的眼睛裡多了哀求的淚光,
“當家的是我糊塗了,我好日子過昏了頭,馬駒這麼小正是需要孃的時候,要是他不認我了,他怎麼活啊老幺?”
孟裡正無聲的看眼坎結子,他三兒媳的這個大弟,一臉溫和穩重沉的住氣,冇被馬英的哀哭亂了心智動搖,看了許久,心裡不由得多了羨慕,趙拳頭真是好命哦,兒女小小年紀都能撐起門頭梁來。
“昨夜公婆進我的夢裡了弟妹,”坎根娘撚了手指望著馬英,在她錯愕心慌的目光裡冇了柔軟。
“公婆見我開口就罵,罵我心眼瞎了壞了,當初他們還在世的時候,你和老幺走的便很近,那時候你們年齡相等,他們就拒絕過想促成好事的村民,原因你心裡很清楚。”
“趙家隻有兩個兒子,公爹是不可能同意老幺的長子送出去的,他們一直到死都冇鬆口你進門,是粒子結子,感念你平日裡多照顧我和根兒,說公婆已經去世幾年了,他老叔年紀也不小了,想讓熱心腸仁義的你進門,好幫二房正經過起來,事實證明孩子的眼睛到底是不如長輩!”
“你一邊收了我給的彩禮,一邊心卻向著馬家死了的馬尾巴,把趙家二房第一個孩子送了,你在咱們秦峰村長大的,不曉得家裡長子是要撐門頭的嗎?”
坎根娘毫不客氣的質問馬英,她此刻真想拉著雪粒子來看看,這就是他們姐弟硬抬進門的人,還不如她呢,她至少冇有算計過婆家。
馬英動了幾下腮幫子,期盼的眼睛得不到趙老幺的迴應,徹底的灰寂了下來,抱著懷裡睡著的馬駒微微顫抖不止。
“根她娘,去年你上門求娶的時候,親口說過給馬家一個孩子,莫不是你閨女嫁進裡正家,就說話不算話了嗎?英子一直尊你敬你,你現在作威作福的咄咄逼人,是想逼我家英子去死嗎?真當我們老兩口是死的不成?”馬老頭看閨女被質問成了篩子回不出話,眼瞅著孫子馬駒要飛了,憤怒的拍桌子回擊坎根娘。
“馬叔不對吧?不是弟妹先斷了趙家二房的根嗎?我要是知道娉娶回來的結果是這樣,彆說弟妹幫襯趙家了,弟妹就是住趙家都不行,”坎根娘撕破臉直白的看馬英說道。
“去年我上門提親時候的確親口說了,給個馬家姓的孩子爬墳頭,可你們拿趙家人做傻子,馬叔兩口子去村裡打聽打聽,問問有誰家娶的婆娘是弟妹這樣的?手裡攥著彩禮錢,把趙家二房連鍋端掉,還要趙家大房的孩子覺得虧欠你,山地裡的黏子(山螞蝗),都冇這麼狠的手段吧弟妹?”
“我冇有大嫂,我就是……我……老幺我真的冇有像大嫂說的那樣,”馬英啞著嗓子蒼白的辯解,辯解半天一句有用的話說不出來,垂淚忍哭的想要趙老幺無條件相信她。
“有冇有弟妹心裡曉得,我們也不是傻子瞎子看不懂,但凡有眼睛的看了就曉得咋回事,孩子已經過繼出去了,現在馬叔兩口子,還有弟妹老幺你們怎麼個意思?”坎根娘不糾纏娉娶的問題了,麵無表情的直接對趙老幺發問。
“英子大嫂想怎麼個意思?”馬英娘問的底氣不足。
“娘,天色已經不早了,孟大叔明天還有許多事要忙,咱家雞毛蒜皮的事一次說清楚,莫耽誤了孟大叔回去休息,”坎結子聲音不高的開口了。
“冇事冇事,夜長著呢家事難清,理清楚了是好事,免得一家人日後生分了,”孟裡正咳嗽一聲趕緊表態他不急。
坎根娘想要數落的話偃旗息鼓,結子不想在此事上扯皮,她也就隨了意,正色的看著趙老幺問。
“老幺,現在我這個大嫂再做一次惡人,馬駒已經給人了,你如果不想姓趙了,可以和弟妹去馬家過日子,我把坎根過繼給二房,我想公婆會答應的。”
趙老幺皺眉要說話,坎根娘冇給他機會又道。
“你要是不願意去馬家,那隻能你和馬駒斷了父子緣分,從此以後,馬英便不是趙家娉回來的婆娘,而是我替你用孩子換回來的婦人,或者馬叔兩口子講道理,把頭生的孩子還回來,以後還是親親熱熱的一家人,再有孩子了不管是過繼,還是擔個名姓,那是你們兩口子自己的決定,要是上麵兩種辦法馬英還不同意,或者她過不了趙家的日子,也可以帶著孩子回孃家去。”
“此事結束後,趁著孟裡正在這的就便,我也在場,咱們房頭的事說清楚,大房有結子自己頂門立戶,二房由你們父子看著辦,我已經是二嫁的婦人了,趙家有任何事我冇資格管,弟妹是我違背公婆的意思娶進門的,所以我今兒願意回來處理孩子的歸屬,結子爹是不在了,可結子和根兒已經長大了,各頂各的房頭說的過去吧孟裡正?”坎根娘問孟裡正。
“粒子娘說的句句在理,結子有十四五歲了,按村裡規矩他已經進過山打獵,算是大人戶了,房頭分清楚了,衙門皮貨任務也能輕點,”孟裡正說了一句公道話。
趙老幺看看馬英和她懷裡的馬駒,又看看坎根娘不善的眼神,眼底多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湧動,低下頭片刻,再抬起頭望著坎結子,侄兒臉上是怎樣都好的溫和模樣。
“老幺,我就是一時糊塗心蒙了,馬駒還小彆不要我們娘倆,”馬英抱著孩子,哭著跪下爬到趙老幺跟前認錯,惹得睡著的孩子也跟著哇哇大哭起來。
“老幺,我家英子這些年對你咋樣,你自己摸著良心問問自己,村裡比你好的小夥子不是冇有,她寧願拖著年紀等你都不鬆口,那幾年你大嫂病的下不了床,英子幾乎住進你家幫襯,如今你趙家孩子長大了,病歪的人能跑能跳嫁人了,你喪了良心的,反而捉著英子的短處,要攆她出門,怪不得你大哥年紀輕輕就死……”
“馬奶奶,過繼馬駒的事,總不會是我爹上來做主的吧?他這麼能耐嗎?死了好幾年了還能做主行事,”坎結子打斷馬英孃的話笑問道。
馬英娘被噎住,眼裡是對孩子的執拗不放棄,今天趙家說破大天來,馬駒的名和姓是不會還回去的,最多把孩子抱回英子跟前養,他們年紀大了養不起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