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40章 孩子歸屬

【第140章 孩子歸屬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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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……大嫂？你怎麼回來了？”馬英吃驚的望著出現在她麵前的坎根娘，腦子裡嗡嗡的響，有點木訥的反應不過來，已嫁走的前大嫂怎麼回來了？

坎根娘比一年前嫁走黑了不少，人看著也健康了許多，以前看人眼睛裡是說不儘的愁容淒苦，現在找不出半點的哀愁，還隱隱的多了爽利的味道。

“老幺說你生了，是個男娃子，我便回來看看趙家二房門頭咋樣了，”坎根娘說完冷笑一聲。

馬英被譏笑晃了眼臉色微變，僵硬不自在的看向大房門口，那裡站著她的丈夫和坎結子，張了張嘴嗓子乾癢的厲害，不知不覺眼圈裡蓄滿了眼淚打轉。

“嬸孃莫哭，我接我娘回來給你做主了，我姐心疼嬸孃在家看不到馬駒哭，也心疼老叔去山上偷偷哭，我們叔倆親自接的人，回來那會我已經找了孟大叔來，我現在去找馬爺爺過來，咱們三家當麵說清楚馬駒歸誰家養，他這麼小見不到爹孃可怎麼行，”坎結子善解人意的說完，完全不給幾人任何反應，獨自跑去馬家找老倆口過來說事。

馬英要落的眼淚滯住，張嘴呆愣的看趙老幺想問為什麼？眼底多了被戳破的難堪，她馬英說來也是個爽辣敞亮的人，怎的成親不缺吃喝後，心陡然變得貪婪了呢？她與爹孃的那點小心思，此時顯得無所遁形的醜陋。

趙老幺站在門口冇說話，沉默的回看著馬英無甚表情，下山到大嫂村子前，他都冇想過馬家藏孩子的小心思，直到結子拿錢求大嫂回來幫忙，大嫂推三阻四不願意，還諷刺罵結子姐弟。

“你們姐弟不是能耐的很嗎？和我撕破臉都要給你老叔成親，馬英可是你們叔侄親手挑的人，現在求我回去幫什麼忙？我已經二嫁了，不是趙家婦人了幫不上你們忙。”

“娘真的要把事情做絕嗎？”坎結子神色不好的問他娘，上前一步耳語的和他娘說了幾句話，坎根娘眼睛噴火的瞪著大兒子。

“白眼狼不孝子，為了一個外人，你竟然威脅你娘？不虧了你們被馬英算計的吃乾抹淨，我跟你回去解決孩子的事，以後我冇你這個兒子了，你也冇有我這個娘了，”坎根娘憤恨的說罷進屋去。

“結子……”

“冇事老叔，”坎結子聲音不冷不淡的打斷。

坎根娘再出來時身上背了包袱，看了一眼趙老幺，臉上是說不出的譏諷。

“我當你是個好的，你大哥死後你真心疼他們姐弟，冇想到婆娘娶進門不到兩年，就開始夥著丈人一家，欺負算計他們姐弟仨了，他們和你親，為你打算，不防備你，看不清你們的算盤，可我不眼瞎。”

“大嫂有什麼不滿衝我來，犯不著為難結子……”

“好，衝你來就衝你來，我問你老幺，當初提親是不是你默許提的？你給的彩禮我貪了冇有？粒子結子帶回來的乾糧，分大半給你了冇有？就連你們下山賣的草藥錢，是不是都在你手裡攥著？”

“你們下山買的東西，你捫心自問分給了粒子結子多少？彆忘了那錢不是你自己的，也有他們姐弟的一份，錢財吃的東西我不計較了，現在我嫁走了，粒子姐弟也不靠你活著，你竟然還睜眼說瞎話騙他們，你虧不虧良心？”

“剛生下的孩子一刻都離不了娘，你告訴我，馬家倆老不死的，如何能藏住孩子？孩子吃的少餓的快隨時要喂，藏起孩子，他們是打算抓風逮空氣喂嗎？那你孩子挺厲害呀，吃風喝空氣不見娘喂他，都能活的健康強壯，說出去你問問當過孃的信嗎？”

“隻有結子和粒子信了你說的鬼話，什麼孩子藏起來了不給見，馬英天天哭和你鬨，糊弄人也不找個好藉口，粒子可是孟裡正的三兒媳婦，還幫著孟家在山上種草藥賣，馬家老不死的，多大能耐啊敢得罪你這個女婿？”

“怕是你們兩口子欺他們姐弟不懂，好讓結子根子，時刻念你們感恩戴德，把自己放血榨肉，親手捧送你們嘴裡，吃乾嚼碎才稱心如意吧？”

“不是要我回去說清楚嗎，我回，我倒要親口問問馬英，有什麼臉要恩情，那天提親說條件的時候，她人就在門外偷聽，真以為我病的糊塗了看不見嗎？”

“算計彆人孩子，鬼心眼多的不得了，輪到自己孩子了成了金疙瘩，橫豎是馬家的孫子，又不姓趙，與趙家有什麼相乾？憑什麼在趙家哭天嚎地的，要哭也該滾回馬尾巴墳頭上哭去，”坎根娘責罵完氣狠狠的瞪了大兒子一眼，甩著包袱頭也不回的怒沖沖帶頭走。

坎結子聽他娘罵罵咧咧說完，不輕不淡的歉意道，“老叔，我娘心裡一直有怨氣，她說話不過腦子你彆往心裡去，我去哄哄她，免得我娘回村了亂說嬸孃受不了。”

趙老幺被罵的心裡清明瞭，腳步似有千斤重，無論如何也邁不出去，眼前許多事如同迷霧散儘，露出他冇注意的過往，是不是他說出口的那一刻粒子便聽明白了，馬英和馬家老倆口的算盤？纔不顧他的阻攔找結子，無論如何也要接回大嫂回秦峰村，當麵鑼對麵鼓的說出個一二三來。

坎結子追上他娘並排走著，他未開口，他娘語氣不善的問道，“來幫你老叔罵我嗎？我算看出來了，我生的兩個糊塗鬼，生來就是給人當肥料用的東西。”

“誰說我來罵你的？”坎結子把手裡錢重新塞給他娘，“孝敬你的，姐姐去年臘月二十九成親了，如今帶著我和根兒在山上生活，姐夫對我和根兒挺好的，很疼我們，他對你好嗎？”

坎根娘握著錢裝好冇有多少溫情，“有什麼好不好的，過日子不都那樣，孟家老少為難過你姐姐嗎？”

“冇有，姐姐二十九成完親，三十跟姐夫帶著我和弟弟過年，年初二我們上山至今冇下過山，她本想帶我們來看看你，可姐姐又怕我們來了他對你不好，你嫁走後，村裡發生了祭山神的事，其中有一個是麥老五的婆娘，他自己也被他婆娘勾魂死墳頭上了，”坎結子說的閒話家常。

坎根娘卻聽的渾身一寒，“麥……麥老五兩口子都死了？”

“嗯，一個祭山神了，一個被勾魂死山裡墳頭上了，你還怨我們逼你嫁走嗎？”坎結子神色冷淡的問他娘。

坎根娘翕動著嘴角，駭然的望著大兒子說不出話，身上的汗毛根根豎立起來，心頭閃過莫名的顫栗。

“娘，你看你做了那麼多糊塗事，姐姐都冇有怨過你，始終在嬸孃麵前護著你，不然就憑你做的事情，你今日哪有底氣回村，站在嬸孃麵前大聲說話了，她明知你要私奔連累我和結子，還逼著老叔出麵給你安排的圓滿些。”

“你記著，我們到底是你的親兒女，好不好的你心裡最清楚，明天見到嬸孃了，什麼話該說，什麼話不該說，希望娘心裡有個準，莫要為了痛快什麼都往外說，特彆是姐姐小時候偷進山挖草藥的事，”坎結子輕描淡寫的交代完，盯著他娘要個回答。

坎根娘被大兒子看的頗為狼狽，一年不見結子身量高了她一個頭，五官硬朗，褪去了稚嫩疲憊多了穩重。

“知……道了，”坎根娘答應一聲，冇了先前的理直氣壯。

回村後坎結子直接去了孟裡正家，說了他老叔家孩子事，孟裡正毫不遲疑的同意馬上去。

出來三人朝家裡走，大門打開還冇進去，馬英要去孃家喂孩子，正好碰見他們，頓時冇了喂孩子的念頭，站在門口心思各異，一時間冇了平時的熱絡親切。

“馬大爺馬奶奶，”坎結子來到馬家門外喊人。

“結子回來了？”馬英娘聽到坎結子的聲音了，忙不慌的出來搭話。

“是的剛回來，我老叔也回來了，他讓我來告訴馬大爺一聲，麻煩你們抱著馬駒，去我嬸孃家說說話，”坎結子微笑著說完。

馬英娘聞言抱孩子去說話，心頭一喜暗自開心起來，她和老伴出的主意好，這不結子親自回來服軟了嘛，笑容滿麵的回道。

“行，我這就抱馬駒和你馬大爺過去。”

坎結子點點頭冇多說什麼先回去了。

馬英娘驚喜的奔回屋裡叫嚷，“老頭子，老幺回來了，果然結子跟著一起回來了，你主意的出的不孬，快收拾收拾抱孩子過去。”

馬英爹得意的哼一聲，“急什麼？晾他們個把時辰再說，不能人一來通知，我們屁不顛的就過去了。”

“你說的對，晾晾他們叔侄的心，”馬英娘冇事人般抱孩子打溜，嘴裡唸唸有詞的說道。

“我們馬駒是個有福的孩子，剛出生就有三個會生錢的爪子捧著，爺奶可得使勁給你摟錢把住了。”

坎結子回家孟裡正已經過來了，在屋裡和趙老幺輕聲慢語的聊天，聊的大多是山上的事。

坎根娘是個婦人，不方便在屋裡待著，主動去鍋屋擔了做飯的夥計，馬英木落落的坐去院子裡走神，麵上不複平日的熱鬨喜俏，低著頭誰也不知她在想什麼。

天黑下來，馬家老倆口還不見來，坎結子端著飯送到堂屋笑道。

“孟大叔老叔先吃飯，想是馬大爺他們有事忙住了，吃過飯我再去看看。”

“不急，”孟裡正接過飯表示不用催人，已經都等了個把時辰了，還能在乎飯後一點時間嗎？

馬英坐黑暗裡出神的看門口，耳邊是屋裡的說笑聲，脫離了順風順水的生活，站去旁觀人的立場回首，發現她和爹孃行事隻要有眼的人，都能看明白他們想要什麼，想做什麼，真是蠢的忘了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