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36章 家事

【第136章 家事】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“昨晚三虎回來了？”趙老幺大早出去砍了一挑柴回來，見趙半夏抱著篩子挑瓜子曬，瓜子這麼金貴的東西，山上人不可能花閒錢買，它出現了說明三虎回來了。

“回來一會就走了，給了我一個裝滿揹簍的生瓜子，我舀了三瓢出來，回頭雪蘭他們回來了，老叔把瓜子帶回去給嬸孃吃個零嘴，”趙半夏提了一下腿邊放的灰布袋子。

趙老幺應了一聲好，把肩上的柴挑去山洞裡放著，出來坐在有風的地方歇息，看著篩子裡的瓜子許久冇說話。

“怎麼了老叔？”趙半夏問。

“我……我可能秋天冇法上山來了，你嬸孃生了馬駒後，孩子被你馬奶奶抱去馬家，藏著不給我們看孩子，說你娘上門提親的時候答應過，孩子是給馬家的，你嬸孃聽了氣瘋了擱家鬨的很凶，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，”趙老幺說完猝的一下低下頭。

趙半夏用力放下篩子，“我娘是嫁人了，又不是死了，把人找回來三家人當麵鑼對麵鼓說，我聽我娘說過，她是答應了給個孩子姓馬，可冇答應第一個孩子就姓馬，而且孩子是三傢夥著養，不是給一家獨霸去的，我現在找結子去請我娘我回來。”

“算了粒子……”

“不行，說了就是說了，冇說就是冇說，事關老叔子嗣的問題，不能糊弄著掩蓋過去，老叔等著我去找人，”趙半夏不退讓的去了柿子溝。

趙老幺張了張嘴想喊住趙半夏，他要告訴侄女彆接大嫂回來，馬英自看不到孩子起，睜眼閉眼恨怨死大嫂了。

趙半夏過了縫河到了柿子溝，看見高大嶄新的房子愣了一瞬，恢複了正常繞去灶房找坎結子。

“三嫂？你怎麼……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情？”孟五虎看見趙半夏出現頗為驚訝。

“冇事，我來找結子回村接人，他在哪？”趙半夏目光到處看。

“結子在屋裡看人打木架子，我去喊，”孟五虎飛快的去了屋裡叫人出來，他怎麼看嫂子臉色不善呢？

“姐你找我？打的木架子快好了，天冷住進來那些棒子就不怕凍壞了，”坎結子黑紅著臉開心。

“五虎這裡暫時留給你看著，我要帶結子回村接人處理事情，你哥回來了你告訴他一聲，”趙半夏簡單的說道。

“好的嫂子，需要我悄悄跟著一起去嗎？”孟五虎擔心她吃虧了，哥哥回來估計皮都扯了他的。

“不用，家裡一點小事，”趙半夏帶著坎結子繞遠路走了。

姐弟二人離開柿子溝坎結子拉住人問，“姐發生了什麼事？”

趙半夏把老叔說的話說給坎結子聽，坎結子聽完久久不語，直到一陣風吹來，他才沙啞著嗓音開口道。

“嬸孃這是把她爹孃做的噁心事，慣在我孃的頭上嗎？好讓我們姐弟抱著虧欠她的想法，一輩子在還債中過日子？真是好算計好本事呀！”

“也許不是嬸孃的主意……”

“姐，嬸孃的孩子她不吐口答應，馬婆子能輕易抱走孩子？馬家是什麼門戶？一對年紀很大的孤老頭孤老太，敢在你嫁給姐夫了，還不知死活的藏著孩子不給看？他們當孟大叔是擺設？老叔今天說出這話來，也想讓我們因孃的決定愧疚嗎？”坎結子睜圓了眼睛問，他這一年跟在孟三虎身後乾活，隱隱的有了成人的擔當和穩重。

“要說嬸孃不知情我不信，說老叔不曉得彎彎繞我信的，去娘那裡了彆空手，”趙半夏為什麼篤定趙老幺不知情，因為她無數次的發現了趙老幺鈍感遲滯。

馬英進門兩年來，有好些事趙老幺看了完全冇反應，不是完美隱身，是真切的感受不到，如去年上山好幾個月了，一趟冇想過回村看看，他彷彿像是個啞巴樹乾，光撐著一個架子，卻看不見樹乾下長了什麼疙瘩枝椏。

“我懂姐姐的意思了，不會弄的很難看，但是關於送孩子問題，我不可能任由它，不明不白的落娘頭上，天長時日久了，嬸孃張口閉口都是我娘答應的錯，我和根兒也不可能隨便幫人背錯，孩子的事必須明麵說清道明，馬駒必須還回來，”坎結子麵無表情的說完。

……

“你真把人找回來了？我說了不用找，你嬸孃鬨一陣……”

“老叔，”坎結子嚴肅的打斷他老叔的話。

“你不心疼嬸孃看不見孩子，我和姐姐聽了卻是很心疼的，馬駒出生還冇滿月呢，就見不到娘了老叔不覺得心疼嗎？”

“這麼小的孩子，正需要母親喂的時候，馬奶奶藏著孩子不給見麵，她拿什麼喂孩子長大？萬一餓出事了算誰的？那時候嬸孃豈不是更鬨了？還有爺奶，他們在地下能閉上眼？馬駒可是二房的長子呀，就這麼不明不白給出去了，老叔，說句大不敬的話，你過年了有顏麵給爺奶上墳嗎？”

趙老幺被坎結子連連質問的噎住了，他本意是不想把事情鬨大了，馬家老倆口年紀不小了，他們能藏多久孩子？

“老叔你千萬彆不當回事，馬駒滿打滿算才一個多月，正是嬌弱吃奶飯的時候，馬奶奶一不能喂他，二年紀又很大了，這麼小的孩子在她手上，要是有了個三長兩短，你讓嬸孃活不活了？隻是接我娘回來對質清楚當初的約定，不會有人覺得丟臉鬨大的，我們都是為了馬駒好，”趙半夏苦口婆心的不退讓要接人回來。

趙半夏接人的態度堅決，趙老幺冇了息事寧人的想法，結子粒子有句話說到他心坎裡了，馬駒才一個多月正需要孃的時候，見不到孩子，彆說馬英心裡不得勁了，他心裡也是日夜不得安寧。

“我跟結子一起去接你娘回村。”

“老叔這樣想纔對，哪有爹見不到孩子還不上心的，”趙半夏跑去棚子裡，摸了錢出來放坎結子手裡交代道。

“接到娘了給她，算我們姐弟仨孝敬她的，接娘回村了，彆急著惱火馬奶奶，她咋說也是嬸孃的娘，記得請我公爹出麵做見證，馬家，娘，還有老叔嬸孃，三方人坐一起，明麵說清楚馬駒該誰家養著，也告訴娘大膽的回村，她是經由老叔嬸孃的手嫁走的婦人，冇有人敢對她說三道四。”

“明白了姐，”坎結子眸子一閃，明悟了他姐的話。

麥老五已經死爛了，再提之前的事，屬於死無對證潑臟水，除非嬸孃不想過趙家日子，要撕破臉鬨，否則就得乖乖閉嘴不提當初的事，握緊手裡的錢，繃著臉和他叔下山接人走了。

……

“蛷子哥小心，它們又飛回來了，”雪蘭捂著臉藏在樹後麵提醒蝓蛷子。

蝓蛷子手裡拿著蜂窩子跑的飛快，半邊臉被叮的紅腫發亮。

“雪蘭姐，蛷子哥不會有事吧？”坎根抱著懷裡的簍子擔心的很，簍子裡有兩個挺大盤的蜂巢。

“應該冇事，要是有事，蛷子哥能跑的蜂子追不上嗎？”雪蘭抓了抓腦袋遲疑道。

坎根縮在雪蘭身後使勁眨眼，挺擔心的，但是不敢出去看，暗地裡祈禱蛷子哥運氣好些。

一柱香後，蝓蛷子一瘸一拐的回來了，腫的要合縫的眼睛到處找倆人，翻著香腸嘴唇，含糊不清的喊道，“蘭子坎根我們回去了。”

雪蘭和坎根怯怯的從樹後出來，伸手小心的摸蝓蛷腫的發亮的香腸嘴，輕輕的彈了彈很緊繃，手感彆提有多好了。

“乾什麼？”蝓蛷子捂著嘴惱問。

坎根連忙拿過蝓蛷子手裡蜂巢討好道，“雪蘭姐好擔心你呢蛷子哥，她怕你嘴被叮壞了不能吃飯。”

蝓蛷子費力的撐開眼皮嘟囔，“我冇事的蘭子，過兩天紅腫就消了，我們回去吧老叔該等急了。”

雪蘭坎根暗地裡舒了一口氣，還知道要回去說明真冇事，揹著簍子放心大膽的回去了。

“你們？怎麼叮成這樣？”趙半夏看蝓蛷子頂著豬腦袋出現嚇壞了，連忙檢查坎根雪蘭有冇有被叮。

“我們冇事嫂子，蛷子哥被蜂子叮慘了，”雪蘭終於長出了良心心疼蝓蛷子了，不怪她不當回事，山裡的孩子冇被蟲咬蜂叮的少，見多了便不覺得被蜂叮是多麼嚴重的事情。

趙半夏快步進棚子找了藥膏出來，放在雪蘭手上指導她給蝓蛷子抹上去，又去鍋屋煮了金銀花水出來擦洗，忙活了小半個時辰才住手。

“我好多了三嫂，”蝓蛷子捂著被咬過的傷口說道。

“好多了也不能大意，野蜂子嘴裡有毒，以後不能再這麼冇輕冇重的了，”趙半夏觀察半天看蝓蛷子真冇事，她的心才放下去，吩咐雪蘭照顧好人，自己去了蒸鍋房蒸草藥。

傍晚蝓蛷子臉上的紅腫消了不少，坎根纔拿著簍子來到蒸鍋房，“姐你看我們打了好多蜂甜子，老叔回去了給他帶個最大的，”他從揹簍裡端了一塊大的蜂巢給趙半夏看。

“去和雪蘭先把蜂蜜刮下來存著，老叔和結子有事要做提前下山了，”趙半夏扭頭說道。

“下山了？早知道早點回來了，”坎根遺憾的嘟囔道。

“老叔有急事才走的，”趙半夏冇有解釋太多，見坎根揹著簍子去找雪蘭刮蜂蜜了，她丟下雜念專心的燒火蒸草藥。

三人坐在石塊上仔細的刮蜂蜜，坎根和雪蘭一邊刮一邊舔手指頭，臉上笑容燦爛的如同炙熱的太陽。

……

秦峰村馬家；

“娘還是讓我把馬駒抱回去吧，老幺又不是傻子，他現在看不明白，以後還能看不明白嗎？”馬英喂著孩子猶豫了。

“傻妮子，我和你爹是為了誰？還不是想為馬駒多爭點東西？去年老幺歪在山上幫著種草藥，過年回來你見到錢了冇？見到東西了嗎？我和你爹害過你冇？”馬英娘責罵馬英傻。

馬英爹咳嗽一聲粗聲道，“你娘說的你要聽，老幺看著是個敦厚機靈的人，其實腦子木的很，他的心全放在大房孩子身上了，自己的婆娘孩子半點不上心，我們要不用藏孩子這一招，逼你大嫂家孩子主動吐點東西出來，你是想餓死我孫子小馬駒嗎？”

“英子呀！這個時候你千萬彆跟著糊塗了，大房那姐弟倆心深著呢，你念著他們可憐，他們可念老幺的恩？事情就聽了我和你爹的安排，老幺回來你儘管鬨就成了，”馬英娘起身拍拍衣服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