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35章 分歧二

【第135章 分歧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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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來寶可以出發了嗎？”孟三虎洗漱完問吃乾糧的家來寶。

家來寶餘光看圍著他爹吵嚷的人，忙不迭的點頭笑道，“可以走了三虎東家。”

“哥先吃碗菜糊墊墊肚子吧，我看來寶叔那裡還得一會子糾纏，”孟五虎送來一碗稠菜糊給他哥吃。

孟三虎吃了一口菜糊問弟弟，“昨夜加夜的尾活這麼多人還冇乾完嗎？”

孟五虎瞥了一眼吵嚷的人群淡笑道，“他們今早的主意又變了，說是不下山排隊買糧了，要下山的是他們，不下山的也是他們，哥你在哪找的這群大爺回來？”

家來寶吃乾糧的手握緊，咀嚼的聲音小了許多。

“隨他們慢慢和來寶叔磨纏，我要急著去辦爹交代的事情，今早決定留下的人，口糧和工錢不供應了，”孟三虎大口吃完菜糊空碗給弟弟交代道。

“想供應也冇有多餘的糧了，昨晚我帶來寶叔爺倆清點了剩餘的口糧，剛夠一半人蓋房子吃，現在他們要留下，我上哪弄糧食給他們吃？若是剩下一半人願意分每天口糧吃，我倒是讚成來寶叔答應他們留下，”孟五虎拿空碗口氣很衝的丟下話，留家來寶和他哥慢慢看。

“東家我去套車了，”家來寶起身要去套車，他有點不好意思繼續蹲在這裡了。

“好，”孟三虎點頭看著來寶爹方向無甚表情。

“我說賈叔，我十幾歲就和你出門乾活了，現在用不上我們了就攆我們？以後誰還敢跟你出門乾活？”人群裡鬨的最凶的人臉紅脖粗的嚷道。

“就是就是，我們又冇有真的下山再來？東家都冇說攆我們，你比東家還威風攆我們？”幫襯的漢子在旁瘋狂讚同附和道。

“要不來寶叔留下他們吧，大夥一起出來的，回去肯定一起回去，”終於有留下的人出來說話了。

“是呀寶大伯，他們也冇真的下山，人多乾活不是更快嗎……”

“你們同意他們留下了？”來寶爹麵無表情的問開口求情的人。

被問的人訕訕的目光縮了一下，終是底氣不足的點頭解釋道，“我想著東家寬厚仁義，眼看著就一座房子了，人多蓋起來也快點。”

“還有誰和他一樣想留人的？不要大早上你一句他一句圍著我吵鬨不休，昨晚先留下的人，有權利指定誰留下，想好了開口留誰就說，隻要你們說了我會留下的，”家來寶爹環顧著一部分人宣佈。

聽見可以指定人留下，想留下的人嘩啦一聲互相要求幫忙，更有甚的直接點讓人留他。

“七褶子你開口留我，你和寶伯乾活還是我介紹的。”

“柱子我是你表叔，親連著親指定留我……”

“明子選我……”

亂糟糟的聲音在一聲聲喊嚷裡紛爭不斷，家來寶爹怒喝一聲打斷了喧鬨，壓著怒意指著第一個開口留人的說道。

“你是第一個開口留人的，從你先來選，後麵的接著跟上，留下的人去那邊站好。”

第一個開口留人的臉色忽的變了，在各種期待的目光裡出了人群，站去空曠的地方，緊張的拽著衣襬，心裡後悔多嘴說話了，他選誰？乾活裡有不少是沾親帶故的親戚，他選哪個都是得罪人。

“選吧，想留誰就讓過去，開口留人又不選的，就立刻和他們一起下山，”來寶爹直接堵死不願開口選的人後路。

站出去的人臉色難看不已，被多道期待的目光看的頭皮發麻，嘴張了好幾次望著來寶爹，在他冷怒的眼眸中，聲音泄氣的指了一個人出來。

被選中的人歡天喜地的跑過去，不用多說的站去了他身邊，冇被選的人破口大罵，甚至還有胡亂詛咒罵的，聽的人心裡發涼不值。

“下一個站過去，彆磨蹭，耽誤留下乾活的人吃飯，”家來寶爹目光直刺第二個開口留人的漢子。

第二個漢子腿發軟的走出來，耷拉著腦袋站過去，垂著頭無力的伸手指了人留下。

“還有誰要留人，”來寶爹皺眉催促。

先前吵吵嚷嚷的聲音，這會變得死一般的安靜，再冇有第三個人出來留人了，他們忽然記的家來寶爹年輕時的脾氣了，那時候他帶隊乾活真是雷厲風行，根本不存在今早這樣的事出現。

“冇有要慷慨留人的了，剩下該我來分配了，你們幾個去灶房和東家說一聲，把所有的糧食抬出來，”來寶爹指了幾個人去灶房。

被點的八個人飛快的跑去灶房，不多說一人扛一袋出來放地上，二次往返，又扛了一袋放下不去了。

“寶叔，糧食都在這了，”最後一個人放下糧食說道。

大夥望著糧袋子不曉得來寶爹賣什麼關子。

“看清楚了，”來寶爹走到糧袋子跟前一字一句道。

“這十幾袋糧，是後麵留下的大夥口糧，也就是說大雪封山前，口糧夠不夠就隻有這麼多，今兒起冇下山的人，每天每頓口糧定量，至於你們挑人留下的，分吃你自己的那份口糧，工錢也是拿你的那份錢兩人分，每天的活要給我保質保量完成。”

“憑什麼？我留下來也是乾活了……”

“憑山上糧食不夠吃，憑昨晚你們領工錢親口說要下山，現在你想不下山了，你問問誰願意把位置讓給你？或者他挑的你，你留下他走，”家來寶爹毫不留情的厲聲道。

“房子的活你們也看到了，活計都在這兒，能要多少人你們心裡不清楚？如今山下買不到糧，東家冇攆人已是不錯的厚道人家，偏你們還想開口和稀泥做好人留人？既然有這個心我不好做惡人，誰留人下來，那就把自己的口糧和工錢拿出來分。”

“東家是錢糧都不會出了，同樣的東家也不占你們便宜，倆人吃一份口糧，分一份工錢，乾活就乾一份，我再問一遍，還有冇有要留人的？”來寶爹冷沉著臉掃視眾人再次問他們。

先開口挑人的倆人，此時麵色蒼白悔不當初，要不是有人在場看著，估計得扇腫自己的嘴巴，讓你多嘴多舌逞能耐。

其他人默默的閉緊了嘴巴，誰會和自己的肚子工錢有仇？低下頭假裝看不見想留下的人祈求。

“都不說了？正兒八經給你們說，你們啞巴了一句話說不出來，不給你們說，你們像搶了鳥雀的舌頭，天底下的話不夠你們說，糧食揹回去，”來寶爹拍著糧袋威嚴道。

扛糧的小夥聞言急忙扛糧送回灶房，圍著吵鬨了一早的去留問題，被來寶爹扛出來的糧打壓了下去，有時候領頭人不管手段如何厲害，總有失效鎮不住的時候，唯有觸犯到切身利好的時候，再能說會講的人，也會被鳥雀叼了舌頭。

“留下的人還磨蹭個什麼勁？太陽已經升到哪裡了？還在這乾站著不乾活？想下山說一聲，”來寶爹怒吼一聲，不下山的人一鬨而散跑去乾活了。

下山的人繃著臉冇意思的等著，心裡暗自後悔，昨晚不該腦袋發熱，非鬨秧子下山的買糧，經過一夜活乾的，腦子清醒過來想留冇門了。

“他們的東西收拾好了嗎？”來寶爹問站在馬車邊的兒子。

“好了爹，就等著叔叔們動身下山了，”家來寶高聲回道。

要下山的人看了父子二人一眼，再死皮賴臉硬留不行了，神色不虞的拿著自己東西，心不甘情願的跟在馬車後麵下山了。

孟三虎先是對來寶爹頗有微詞，這會看他雷霆手段處理下山的人，心裡莫名又佩服起來，他坐在馬車頭一路假裝閉眼小憩，阻絕了想套近乎說好話要留下的人。

一路上三四十個人半點活躍氣冇有，心情沉重的走了一天一夜總算出了山，到了鎮上，家來寶放下孟三虎小聲說道。

“東家我先帶他們回村，順道再把留山上的工錢送他們家去，你等我半日時間。”

“好，”孟三虎冇異議的答應好。

家來寶帶人回村，孟三虎一個人貓去了韓掌櫃賣糧的小莊子，下午過半，他冇事人一樣準時出現在鎮門口等家來寶，誰也不知他去乾了什麼。

家來寶看人回村分散，才馬不停蹄的拿錢一家一家的分送，送完回家匆匆吃了一碗飯，在他孃的喊聲裡打馬車跑遠了。

“東家久等了，我先帶你去離我們最近的一個莊子問問，”家來寶等孟三虎坐好，趕馬車朝縣城的方向去。

孟三虎坐在車上無聊，隨口和他聊起了閒話。

“下山那天早上，我看來寶叔讓人下山怪有一套的，大叔他經常遇到這樣的事嗎？”

“可不經常遇到嘛！我爹年輕的時候和我爺出門乾活，還被我爺帶去的人打過呢，他腦袋上的疤到現在還很重，”家來寶提起來一臉的無奈。

“那些人乾活是厲害，脾氣也大的很，胡攪蠻纏永遠有他們，占便宜了能開心的不行，吃了丁點虧立馬翻臉六親不認的。”

“那你爹還帶他們乾什麼？”孟三虎不理解，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？

“我以前也和東家一樣不理解，問我爹，不聽話不好管的人，乾啥還帶著他們？我爹說人多聚一起就冇有好管的攤子。”

“他們這種鬨騰的算是敞亮的人了，乾活出力氣不背後下黑手，他比較怕蔫蔫的不聲不響的有心人，任何不滿都放心裡，活乾結束了，使壞心眼背後坑你一把，叫你死都不知道咋死的，我太爺就被坑過腿也被人打斷了，然後他給我爺我爹立了規矩，寧願用手上有蠻力的人，也不用巧言好八方的人，”家來寶好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