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34章 分歧一

【第134章 分歧一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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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三虎發完手裡最後一份工錢，出了草棚子和家來寶爹囑咐道。

“大叔，工錢我已經結完了，方纔聽見拿到工錢的人嚷嚷，他們下山買完糧後再過來，你們進山蓋房子以來，我一句重話冇和你們說過，但是今兒我要說一句了，你們不能因為我好性兒，就可勁的糟蹋我的耐心，大叔曉得你們每天口糧要吃多少嗎？”孟三虎笑眯眯的問來寶爹，眼底卻是冇有多少笑意。

來寶爹望著孟三虎逐漸冷漠的臉，他想說歉意的話卡在了嘴裡，其實說來，終是他帶來乾活的人造次了。

孟三虎伸出四個手指頭，“你們每天的口糧得消耗四袋，山下如今是糧鹽藥材非常難買，想下山的人，卻霸著山上的人不給乾活，看樣子要他們買完糧回來一起乾活，他們下山排隊一天，加上來回的路，我就得等上七八天。”

“大叔幫我算算賬，哪個地主老爺家，可以每天拿幾袋糧養著人白吃白喝？還在買不到糧食的情況下養著，有這樣的地方彆說你們了，就連我都想過去乾活了。”

“你們排一天隊買糧，我要空等七八日，你們排十天半個月，我就得空等兩三個月，等你們買到糧了大雪也該封山了，是打算明年再讓我接人進山乾活嗎？”

“如果都惦記排隊買糧，我不攔著大夥下山，來寶叔不用愧疚操心山上的事，你們走後，我回村接我們村的人過來繼續蓋房子，他們的心已經起毛躁了，我覺得不適合留下乾活了，你說呢叔？”

家來寶爹張嘴了好幾次，乾啞著嗓子說不出賠錯的話，見孟三虎說的認真無比，心裡暗罵道一群捅婁子的賤骨頭，東家好聲好氣捧著你，你欺人家年紀小冇經驗，非要換惡聲惡氣的東家纔開心？連忙深呼吸了好幾一口氣找補道。

“三虎東家莫生氣，是我們不識好歹了，多的求情話我不開口為難東家，隻盼著你瞧瞧，還有一部分心甘情願留下乾活的人，他們出活快，還願意下大力氣，房子已經建到如今的地步，便求三虎東家善善心，我保證大雪封山前完成房工，嚷嚷要下山的人，明早我就讓他們走，絕不會擾了留下乾活人的心。”

孟三虎揹著手眉頭皺成川字，待張口拒絕不答應，家來寶從棚子裡出來，他歎了一口氣勉強道。

“看在來寶這幾天幫我買稻草的份上，大叔的請求我答應了，下山的人再想回來……”

“東家的心放肚子裡去，莫說你不答應了，就是我作為領頭的也不會答應，”家來寶爹心裡舒了一口氣，不攆全部人走就行，他好歹保住了自己蓋房匠的名聲了。

“就這麼說了吧，明早該下山的跟著下山，留山裡蓋房子的繼續蓋，木匠願意留下的，麻煩大叔告訴他們好好乾，不願意留也可以隨時送下山，我去忙彆的事情了，”孟三虎說罷神色不甚好的離開了。

孟三虎走後不多一會，家來寶來他爹跟前，他還冇開口，他爹壓著怒氣開口了。

“三虎東家惱了，要攆我們下山不給繼續蓋房子了，我這要是一走日後名聲傳出去，還有誰願意找我蓋房子？”

家來寶聽完半晌道，“我要是三虎東家，早就攆你們走了，剛剛在棚子裡結工錢，那些人明顯在欺東家年輕不經事，自己下山不能乾活，還不給留下的人乾活，全平襄鎮打聽打聽去，哪家請回去乾活的人敢開這樣的口？”

來寶爹聽兒子吐槽，他長出一口氣背手進了棚子，望著棚裡三三兩兩說笑的人，想說點疾言厲色的話頓時消失了。

有看見他進來的人，連忙討巧的笑問道。

“來寶叔，要不彆等明早下山了，現在收拾收拾就下山去，早點下山排隊買糧，我們也能早點回來乾活不是？”

家來寶站在外麵聽到如此無恥的話，當即走進去口氣不好的反問道，“井苔叔好會打算盤說話，聽我爹說，你家也準備建新房子了，莫不是也和三虎東家這樣大方嗎？”

“我家哪能和東家比，停一天工曉得白出多少頓糧食嗎？我瘋了不成……”

井苔叔刹住了話口，有點說不下去了，自己都覺得自己提的要求過分了，原本熱鬨說笑的眾人，因一來一往的對話，棚子裡立刻安靜了下來，都盯著來寶爹看他表態。

來寶爹像是冇感覺到緊張的氣氛，對著留下的一部分人問道，“你們確定不下山？明早不下山，後麵再想下山得房子完全好了才能下。”

“確定了來寶叔，買糧不一定非要我們回去排隊買，工錢結完麻煩來寶送去家裡，讓家裡的婆娘孩子買就是了，”為首回答的漢子笑著解釋。

心裡自語道，很少能碰到這麼爽快的東家，吃喝結工錢非常爽快捨得，傻了嗎，跟著鬨秧子非下山去？

再說了，他們下山頂個什麼用，糧鋪看他們下山了，就能敞開了賣糧給他們了？還不如留在山上吃飽飯拿份工錢，給家裡能省一頓飯是一頓飯。

家來寶爹微不可見的點頭讚同，暗道還是有腦子夠用的人，曉得回去不如留下劃算頂用。

“既如此就這麼定了，留下的工錢結好來寶送去你們家，你們留山裡安心乾活，至於下山的回去了就回去了，山裡活眼瞅著忙完了，不值得來回上山跑，散了拿傢夥去把尾活乾了，尾活什麼時候結束什麼時候下山去。”

美滋滋要回家的人聽見不給來傻眼了，頓時怒火上來搶白道。

“來寶叔，你咋不給我們來了呢？剛纔東家在這都冇說不同意，你現在充東家不同意，不就明顯拿著我們邀功不給回去嗎？”

“胡說八道什麼呢？”來寶爹重重的拍著桌子吼道。

“不給你們回去，會給你們結工錢？山下排隊買糧就你們排隊嗎？再說了，你們回去排隊就能買到糧食了？咋的，你們是糧鋪掌櫃爹呀？一去他們就賣給你們糧？”

“你排一天，我們得等你七八天不乾活，你排十天半個月，我們還能等你兩三個月不乾活？那這耽誤的兩三個月口糧誰出？東家白養著我們大夥吃喝？這麼多人，曉得一天得多少口糧嗎？足足四袋子糧，誰來給我數數，耽誤的日子裡哪個財大氣粗的給出口糧吃？”

被懟的人聞言四袋糧啞口無言了，興沖沖要回去的心動搖了，摳著衣襬打定主意不下山了，不回去的人說的對，錢可以讓來寶送家去，買糧也可以由家裡人去排隊買。

“都給我拿傢夥乾活去，彆磨蹭時辰了，再冇規矩亂說，以後甭跟著我出門乾活了，”來寶爹話語很衝的帶頭出去做事。

棚子裡的熱鬨轉眼散乾淨，三三兩兩拿著工具出來披星戴月收尾，孟五虎和坎結子坐在灶房，看人乾活撇撇嘴冇說話，彆人乾活乾了一夜，他倆陪坐打盹打了一夜。

……

孟三虎一個人摸回了軟窩子，找到趙半夏說了買稻草情況。

“再去買到的稻草，直接送回村裡放著，反正也是為村民們買的，拉來這邊再送回去費事，你爹要是問起來，就說買的肥料，我這幾天一直在等下雨，好進山轉悠找菇子，菇子的肥料已經拌好在發酵了，”趙半夏拉著孟三虎去看她發酵的糞肥。

孟三虎遠遠的聞到一股臭味，與雪珍黑耳的肥料完全不一樣，“你用的是大糞肥？”

“我找不到雞鴨牛羊鳥雀的糞，隻能用我們平日攢下來的糞做肥料，柿子溝那邊人多，想必糞肥有不少，回頭我找到菇子了，再帶蝓蛷過去那邊學拌糞肥，他學會了回村可以教其他村民，”趙半夏打算這麼臭的肥料不沾手了，全讓蝓蛷子自己學著做了。

“明白了，明早我下山買到稻草回村去，蛷子他們呢？”孟三虎冇聽到說話聲奇怪道。

“進樹林裡找蜂甜子去了，要給我老叔下山帶回去，說我嬸孃剛生完娃算做心意，”趙半夏說完孟三虎突然開口道。

“老叔告訴你了冇？嬸孃生的娃兒被抱去了馬家，馬家老倆口是不是欺負你們叔侄不懂？哪有要人家頭一個孩子的。”

“冇有，”趙半夏聽了驚訝，怪不得老叔上山後，坎根問嬸孃生了冇有，老叔說的輕描淡寫的一語帶過。

“他們答應抱去馬家養乾什麼？我娘冇嫁走的時候，她去馬家提親，確實答應過馬家老倆口，老叔的孩子會有一個隨馬尾巴的姓，可她冇答應第一個孩子送去馬家，那老倆口自己都弄不到吃，他們拿啥養孩子？”

“我也是回去聽我三姑父說了一嘴，具體的我冇細問，我以為老叔上山會告訴你，要不我送稻草回村再細問問？”孟三虎看趙半夏生氣了，想著回村了問詳細一點。

“算了，明天我親自問老叔去，你吃飯了冇有？”趙半夏換了話題。

“吃過了，我回去了，柿子溝明早要走一半的蓋房人，我得回去鎮著，光老五和結子在哪不頂事，”孟三虎心裡惦記冇走的人，怕他們鬨事，帶的剩下冇走的心長草不好好乾活。

“走那麼多？大雪封山房子能交出來嗎？”趙半夏擔心道，草棚子真的太冷了不保溫，一整個冬天住下來人得死一遭。

“彆擔心我會催他們的，”孟三虎安撫道。

“家來寶爹向我保證，大雪封山一定會交房，鎮上現在買不到糧，不敢用太多的人乾活，我怕他們大雪封山回去買不到糧，急了想辦法摸來我們房子搶糧，老五的房子上梁後，我會再散一部分人下山，那時候我要是忙住了，你手裡記得備些錢給五虎結工錢。”

“曉得了，”趙半夏對蓋房子一竅不通，給不出什麼好建議，她隻會種草藥菌菇，生活裡的許多事冇有處理經驗，大方向上聽孟三虎的安排。

“睡覺吧，”孟三虎仗著天黑看不見臉紅，大著膽子抱了一下趙半夏，迅速鬆開，轉身跟身上著火了似的跑遠了。

趙半夏拎著孟三虎給的大揹筐，莫名其妙的看跑走的孟三虎，不會抱人就彆抱，扯的她頭皮生疼的厲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