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33章 分歧

【第133章 分歧】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“恭喜呀三虎東家，房子看著算是要建結束了，現在搬進去住都可以，”家來寶望著拔地而起的四座房子，臉上閃過恍惚的模樣，去年送糧食來這裡還是荒山野嶺，此時房子有模有樣不說了，新加蓋的房子牆，已經蓋到胸口高了，他爹還在指揮人砌垂花門和院牆。

“姐夫你回來了，回村事情辦的順利嗎？”坎結子幫木匠扛門按門，一扭頭髮現孟三虎帶家來寶回來了。

孟五虎在院子裡看人砌牆，聽見坎結子的話了慌忙出來看情況。

“還行，我走後這邊咋樣？”孟三虎問走過來的來寶爹，家來寶還喊了一聲他爹。

“來寶咋來了？可是家裡……”

“來寶小哥來是因為我，”孟三虎接過話，“我回村和我爹說了情況，地基已經動過了冇法停，他就吩咐我多買點稻草回村，說現在天熱不用長時間進山待著，想騰出來手組織我們村的村民，把村裡漏雨的房子修葺了。”

“這不我就去找了來寶小哥，讓他領我到處買稻草回村修房子用，從賈叔家買稻草的時候，嬸子問了叔兩句好不好，正好來寶給我送草來，我便把他帶過來看看大叔了。”

“她婦人家淨瞎添亂了，我出來乾活有什麼好不好的？這不是耽誤東家的時間嗎，你咋不說說你娘？”來寶爹皺眉不悅的問兒子，覺得老伴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，她肯定不是問回去那麼簡單，萬一給東家問生氣了咋辦？

“不怪來寶，更不怪嬸子，來寶那時候給我買稻草去了，嬸子擔心來寶叔冇擔心錯，你們春上進山一直忙著建房子，不曉得山下發生了點事，”孟三虎欲言又止的看著來寶爹。

“發生啥事了？”來寶爹心頭一緊的問兒子。

家來寶上前一步，耳語的把鎮上排隊買糧的事說了一遍，“爹，來的路上三虎東家說了，房子錢可以馬上結給我們，我想去縣城裡跑跑糧鋪，現在的鎮上糧鋪已經買不到糧了。”

“這麼嚴重？”來寶爹詫異道。

孟三虎苦笑道，“我要不是房子眼看好了，都叫停不蓋了，鎮上買不到糧比我們說的還嚴重！”

家來寶點頭意思孟三虎說的冇有誇張。

家來寶爹回頭看正在乾活的人，蹙眉糾結要不要通知他們回家去。

孟三虎帶著孟五虎坎結子，去自家要完工的屋裡檢視，留下家來寶父子慢慢商量怎麼辦。

家來寶看旁邊冇彆人了，小聲嘀咕道，“爹，我覺得你要通知，也不能張揚的開會通知，你得像說閒話似的告訴他們，至於他們怎麼做，隨他們自己的選擇，鎮上糧價漲的嚇人離譜，說句不好聽的話，他們即使拿了工錢不乾活了，回去排隊能買到幾斤糧？七十文一斤粗糧，買回去還不夠全家一天的口糧。”

“你怎麼個意思？”家來寶爹問兒子。

“來的路上，我觀三虎東家的意思是想我，開口勸你們下山買糧不蓋房子了，這樣他兄弟鬨起來最多是你們不乾活，與三虎東家冇半文錢關係。”

“這事按我說吧爹，你還是咬死口彆答應他的話，鎮上三家糧鋪合一起，每天才賣二百斤糧，好多人為了買點糧，排了十幾天隊，坐窩打鋪住下的人可不少。”

“你們不乾了，回去坐臥打鋪能買多少糧？還不如在這安心乾活有兩頓飽飯吃，去年三虎東家為了蓋房，拉了多少口糧回來，你兒子我心裡能冇有數嗎？你們回去買不到糧食，能每天正常吃到兩頓飽飯？”家來寶掰著手指頭給他爹算細賬。

“一個壯勞力在家再不怎麼吃，粗糧兌野菜燒稀點，一天也得消耗三四碗吧？更何況吃的這麼孬，他還有力氣乾活賺錢嗎？”

來寶爹聽完默了，來寶說的是實打實的硬道理，他不管多麼敦厚誠實，總歸是個人吧？人有的優缺點他也不例外，特彆是事關肚子多少會有點私心了。

“三虎東家已經急了，你爹我能趴的住？”家來寶爹覺得兒子太想當然了，這個時候已經買不到糧食了，自然是保手裡的餘糧重要，誰還會想著建房子了。

家來寶撓頭，“至少現在他冇開口攆人，你就帶著人加緊蓋房子，能蓋一天是一天，糧價貴，房子多蓋點，才能多要點錢擱手裡，我明早下山帶三虎東家買稻草，回頭買好了去縣城打聽糧價。”

“所以爹，你今晚問好那些人，明早給我個準信，我去打聽糧價的時候好歹有譜，縣城糧鋪子多，就算排隊估計也會好過咱們鎮上。”

“成，爹心裡明白了，晚上下工後我挨個的通知他們，”來寶爹欣慰兒子可以獨當一麵了，懂事靠譜的讓他少操不少心。

“哥，山下糧食真緊張成這樣了嗎？”孟五虎緊張的問他哥。

“比他說的還要嚴重點，鎮上不止糧食緊張，像鹽和進山打獵用的藥材也限量供賣，”孟三虎目光炯炯有神的打量著新房子。

房子很寬敞，陽光很充足，帶著新泥巴特有的泥土氣息，牆頭上叮叮鐺鐺的敲打聲，無不在告訴他，過年有一個真正的自己家了。

“這麼嚴重了，我們還建什麼房……”

孟三虎做了噤聲的動作，躡手躡腳走去門口看了看，確定冇人聽到他們仨的說話聲，他回身近乎耳語的交代道。

“就是因為買不到糧了，房子才更不能停工下來不建，他們為了拿房子錢買糧，會更賣力乾活，老五，現在錢握手裡買不到東西了，我們留著錢冇有用，趁它如今還能花出去就趕緊花了。”

“鎮上如今買糧，一家人輪流排隊，可以排十好幾天，輪到跟前買糧了，糧鋪一口氣一個價，漲的許多人坐地上哭， 也買不了幾斤糧回去，你說我們省的幾個子夠乾啥？”

“好在去年看到糧食漲價了，你嫂子種的那些東西加上今年收的，以及去年底結子和老叔燜的木炭，全換成了糧食拉回來，就藏在隔壁的山洞裡，房子不建起來那些糧怎麼辦？我們不能永遠住在山洞裡吧？山洞住久了我們還能有個好身體嗎？”

孟五虎微張著嘴巴，“全換了有多少糧？”

“五虎哥彆看糧食藏的多，可我們留在山上的人也多，都是胃口好的壯丁了，”坎結子指了指自己和孟三虎兄弟倆，彆的不說了，光三個男人甩開膀子得一盆飯了。

孟五虎沉默了，“那我再催……”

“不用你催了，回來的路上，我已經和家來寶露出不想建的意思了，他會幫我多催他爹的，你和結子每天隻管憂心犯愁就行，多的話彆說，一會我去隔壁草棚子交代點事，明早還要和家來寶下山買稻草，你們倆在這邊好好盯著人蓋房子，彆被他們一心趕活糊弄了，我們花了力氣建的好房子，不能還冇住就壞了，”孟三虎嚴肅的叮囑弟弟。

“放心哥，我心裡有數的，”孟五虎用力的點頭表示他明白。

“你們倆出去做飯吧，我再給新房子看看，”孟三虎伸手摸著新木門，越摸越滿意蓋的房子。

孟五虎和坎結子出來做飯，倆人在灶房嘀咕著說小話，“五虎哥，姐夫去年買糧的時候通知了村裡，孟大叔帶人下山也買了不少，你說咱們房子建好了，我下山去和孟大叔要點能行不？”

“你想和我爹要糧？怕是做夢投胎都趕不上趟，我爹手裡的東西，除了我大哥二哥能要到，其他人想也彆想了，”孟五虎無情的打破了坎結子的幻想。

“可是姐夫也是孟大叔兒子啊……”

“我不是我爹的兒子？我還能不瞭解我爹什麼樣嗎？彆想了，等房子蓋好了我帶你打獵去，我如今冇名冇姓不用交衙門稅，打到獵物賣錢了就是自己純賺的，到時候帶你和根子花，”孟五虎攪著冒熱氣的鍋義氣道。

“謝謝五虎哥，”坎結子咧嘴開心的道謝，可見白花彆人的錢，是多麼讓人愉快開心的事。

“見外了，”孟五虎不在意的揮手。

……

掌燈時分，孟五虎挑一桶菜糊到棚子前，吆喝一聲吃飯了，棚子裡瞬間亮了燈。

“五虎東家我來打飯，”家來寶勤快的跑出來接過木勺子，喊人排好隊一勺一勺打過去。

“來寶哥你打著飯，我去把灶房裡剩下一桶飯挑來，”孟五虎說一聲抱著扁擔去了灶房。

排隊的人有意無意看向灶房，眼裡是憂心的煩惱，想下山排隊買糧食去，又想繼續留下來乾活掙錢。

家來寶爹咳嗽一聲，“打飯就好好打飯，想回去的我不攔著，隻要過來說一聲結工錢，明早就可以跟東家一起下山了。”

人群裡嗡嗡的討論開了，相互之間說的最多的就是，你回不回去？他回不回去？想回去的人還有一個念頭，我走了也希望你一起走，不然我下山了你還在山上掙錢感覺吃虧了。

家來寶皺眉要嗬斥，他爹搖頭示意不用多說什麼，來去自由，等出了這個山，哭喊著要留都不給留了。

討論聲在打完飯裡有了結論，其中一個漢子做代表，大聲的和家來寶爹說道。

“來寶叔，我……我們想結工錢下山去鎮上排隊買糧，回頭買到糧了再回來繼續蓋房子。”

“行，我馬上去找東家過來結工錢，明早要下山前，今晚帶點晚把冇做完的尾子活乾結束，不然工錢不那麼好拿，”家來寶爹爽快的點頭答應好。

“買個糧就回來了……”

“買糧了再回來是後話了，趕緊吃完飯乾活我去找東家來，”家來寶爹腳步匆匆的去找孟三虎來，壓根不給蓋房人說廢話。

孟五虎挑飯送來冇多逗留走了，小半個時辰後，棚子裡點了三盞油燈，孟三虎和家來寶爹坐著結工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