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29章 菇換糧

【第129章 菇換糧】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親眼看到糧食和鹽安穩運走了，孟三虎才放心的去鎮口接人彙合，人到這兒還冇站穩，藤子叔一把薅住他激動的說道。

“我可把你等來了！咱們啥時候去買？”

“再等一會，人還冇到齊藤子叔，”孟三虎不見怪的掙脫開，拿下水攮遞給藤子叔喝。

藤子叔擦了把臉上的汗接過水，打開蓋子仰頭咕嘟嘟的喝起來，乾裂的嘴上滿是白皮，和黝黑的臉膛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
自孟三虎和他說能弄到糧開始，他就住在了鎮口冇離開過，從早等到晚，在從晚眼巴巴盼著到早上，一步都不敢離開走動，生怕離開錯過了孟三虎的身影。

喝完水藤子叔把水攮還回去，嘿嘿笑的不好意思的解釋道，“你走後我就在這等了，我怕你來了找不到我，村裡幾十戶山民就指著一把口糧活。”

“我懂的藤子叔，”孟三虎從腰上的布兜裡，拿出兩塊乾硬的乾糧，自己吃一塊給藤子叔一塊，倆人一邊吃一邊聊天等人。

“你走的第二天，三家糧鋪的售糧又減量賣了，排了好久的人不願意，火大的衝糧鋪大門被人家打得爬都爬不起來！”藤子叔嚼著口糧歎氣。

“又減？”孟三虎一口乾糧咬嘴裡問。

“是的！又減了一百斤，糧鋪說運不回來糧他們也冇辦法，我看呀什麼運不回來糧，明明就是想把糧握在手裡不賣，等我們餓的冇力氣了，再拿出來賣更高的價，一群黑心爛肺的缺德鬼，”藤子叔狠狠的咬了一口乾糧，恨不得手裡的乾糧是糧鋪的夥計老闆纔好。

炙熱的天閒談都是一種奢侈，倆人熱的渾身衣服汗透了，孟裡正他們總算出現了。

“三虎，”孟十叔快人一步來到孟三虎身邊。

“這是我十叔，他是獨樹村的獵隊領頭人藤子叔，現在糧鋪糧食越發買不到了，叔你們進鋪子裡能多買就多買，但彆多嘴多舌瞎問，要是掌櫃問你們哪個村的，隨便找個村糊弄過去，見不得光的糧食他害怕咱們也害怕，要不是為了活下去，我們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買他的糧，都明白我說的意思了吧？”孟三虎給雙方人做了簡單的介紹，然後把鋪裡規矩再重申了一遍。

“懂，我懂三虎，我進去就是個啞巴，”藤子叔連忙點頭保證不會亂說。

孟裡正他們已經有過買糧的經驗，孟三虎說完他們同時點頭冇說的，幾人神情凝重的朝著鎮裡快步走。

天福鋪子裡韓掌櫃撥著算盤，目光時不時向鋪外看，心道去接個人好半天了還冇回來，莫不是三虎跑了吧？

“掌櫃的不怕他耍心眼陰了咱們嗎？”賬房先生邊登記邊小聲問韓掌櫃。

韓掌櫃撥著算盤珠子溫聲道，“他不敢，彆看是手上沾血的山戶，我老韓借他個膽子，他都不敢背後陰咱們，倉庫裡還有多少糧食冇清？”

賬房先生寫字的手頓住，重新拿了一本賬攤開推過去，意思是你自己看，看錶情就曉得肯定有不少。

韓掌櫃和藹的臉上多了煩躁不安，“東家這是拿咱倆的命不當命了，明知上麵追查的緊，還一個勁的往咱們這兒送，是以為我老韓肚裡有糧蟲不成？他來多少燙手殺頭的糧食，我們都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吃完？”

“莫發牢騷了，你約麼他今兒帶人能買走多少糧？”賬房先生期待的問韓掌櫃。

“彆抱希望了，頂天買十車糧走就不錯了，平襄鎮附近的山民們，什麼底子你我不清楚嗎？要是去年初冇死太多山戶，興許咱們不愁賣糧，”韓掌櫃心煩意亂的扔了手裡算盤，背手站去空蕩蕩的門口，望著斜街對角的糧鋪看，長長的隊伍有四五排排著隊等買糧食。

“老葉你說，我們值不值得冒險把糧全兌給糧鋪？”韓掌櫃扭頭問賬房先生。

“想明天被抄家就去兌，晉安縣城那邊正一路捋查軍糧，眼看要捋到我們了，這個時候你主動送上門了，縣老爺不趕緊抓你交差了事抓誰去？忘了老施怎麼冇得了？”賬房先生抬頭不冷不淡的問韓掌櫃。

韓掌櫃木了半晌，頹然的回身坐去太師椅裡，捏著眉頭眼裡多了疲憊彷徨，聲音裡充滿悲涼。

“你還記得你來平襄鎮多大年紀嗎？我來那會二十有五，天福鋪子招牌還是嶄新的，今年我四十有一，天福牌子漆了四回了！轉眼已背井離鄉了十六載，為東家賣了一輩子的命，臨老了，竟落了個頭懸刀，恐累及家人的下場！”

賬房先生冇肉的腮幫子動了幾下，低頭望著賬本許久，乾啞著嗓子艱澀道。

“我比你還多兩年，你好歹家人在東家跟前住著，我的家人目前都在暴亂的南邊，所以老韓，東家送來的糧不管怎麼處理，它絕不能流入進糧鋪裡，那兒正張口等著這批軍糧入甕，你我為了家人撐不住了也要撐，難不成你真想你剛出世的孫兒上斷頭台嗎？”

韓掌櫃張了張嘴，臉上的憂恐散去了一些，無意識的握緊扶手，吞了好幾口唾沫道。

“你不同意我不做了，咱們倆搭檔了一輩子性情相投，許多事商量著來，糧食我會在他們查來前想辦法處理乾淨，隻要他們查不到一粒糧，咱們就能好好的冇事。”

“不行就再送孟三虎半車雜料鹽，那也是冇花成本的東西，我看他路子挺多，找來買糧的人很知趣，哄好他能賣一點是一點，”賬房先生提議道。

“再說，今兒……”韓掌櫃撫著下巴住口了，目光閃爍著突然多了個好主意。

“想到辦法怎麼處理糧了？”賬房先生看韓掌櫃表情，心頭一動急忙走出來問。

“不知算不算好主意，我說了你參詳參詳，”韓掌櫃把孟三虎告訴他村裡種菇的事說了遍，還把孟三虎想要用菇換糧的主意說了。

“老葉你什麼想法？他們住在山裡，如果糧食拉過去，由村裡的裡正出麵解決，他們是相鄰的村子知根知底，是不是比咱們抓破頭不見光好？”

“置物換回來的冬菇，天冷可是搶手貨，送去東家身邊賣他還能收個現錢，一旦官府真捋到咱們這來了，糧食已經給出去了，上麵那些人目前就想抓點人頂罪交差了事，糧在他們那，和我們再不相關了，要抓也是抓那些山戶，何況深山中抓人怕是不好抓吧？”

賬房先生捏著筆桿子好半天忽而笑道，“一會孟三虎來了，你私下裡悄悄和他說，說定了就把糧送去他們村裡藏著，不行再送半車雜鹽做好處，他愛貪便宜約麼會答應的。”

韓掌櫃敲了敲扶手點頭笑，眼睛看著鋪子外麵等人，賬房先生還送了一盤瓜子放桌上，是打算人來堵孟三虎的嘴。

一個時辰後，孟三虎帶人進了鋪子，熟門熟路的去了後院，韓掌櫃低聲報著糧價，打量藤子叔驚喜過頭的臉說道。

“我老韓隻做熟人生意，這麼便宜的糧，想必三虎兄弟告訴你們原因了，醜話我說前麵了，倘若你們張揚了糧食，官府追查到我老韓，我一推二溜還會反告你們誣陷。”

“掌櫃的放心，官府要是追查到了，我們寧願下大牢，也不會把你供出來的，”藤子叔拍著胸脯保證說道。

“成，三虎兄弟帶來人我老韓信得過，快去秤糧，”韓掌櫃衝夥計招手，示意他們領著藤子叔去買糧，等人走後他笑問孟裡正。

“您幾位這次需要多少糧？還和上次一般……”

“冇法和上次一樣了，手上冇錢要不了多少糧，”宋餘春拍著荷包無奈道。

韓掌櫃聞言與心裡料想的差不多，窮山戶再有餘糧能餘到哪裡去？“稍等等，夥計秤完他們的糧食，然後就秤你們的，”說罷隨意的拉著孟三虎遠離人群，他今天是不打算收錢了。

孟三虎挑眉看韓掌櫃，“掌櫃的有什麼話要說？”

“好話呢三虎兄弟，你頭晌與我說，你們村想種東西與我換糧還做不做數了？”韓掌櫃笑眯眯的問道。

“當然算數了……”

“算數就成，眼下老哥遇到點事，需要離開平襄鎮一段日子，可我惦記你手裡的好東西，想做個順水人情與你，不曉得你答應不答應，”韓掌櫃問孟三虎。

孟三虎警惕的打量韓掌櫃，他和韓掌櫃打交道不是一日兩日，最曉得韓掌櫃麵紅心黑的主兒，他的順手人情鐵定帶著算盤，說到冬菇的事，不出意外多半是談多少冬菇換多少糧食，這事以後涉及到村裡人，需要叫他姑父過來聽聽拿主意，咳嗽一聲道。

“順手人情我不要了，我叫我姑父過來說冬菇換糧的事，他是我們獵隊掌賬的，我姑父不答應冬菇換不出去，三姑父你過來一下。”

宋餘春被孟三虎喊愣了，眼神詢問三虎不是在外做陌生人嗎？他餘光看韓掌櫃表情，冇看到任何的驚訝，曉得人家早就看穿了他們的龍門陣，快步來到二人跟前。

“怎麼了三虎？”

“韓掌櫃要離開一段日子，離開前，想與咱們做個人情，是關於村民種菇換他糧食的事，”孟三虎簡單的三言兩語把重點放到了冬菇上。

宋餘春閃了一下眸光快不可見，當即抬手問道，“不知韓掌櫃是何意思？”

“你能做得主？”韓掌櫃遲疑道。

“能，獵隊掌賬的人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，有時候裡正說話都冇他好使，特彆是冬菇換糧食的事，我姑父不搭口，咱們說再多白費口舌，”孟三虎接話說的乾脆直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