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28章 菇

【第128章 菇】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“老叔，嬸孃生了嗎？”趙半夏領人回來，問的第一句話是孩子生了冇有。

“生了，前月底生了個男娃，跟了馬家姓，”趙老幺如實的說完，臉上冇有多大喜悅之情。

趙半夏看她老叔表情平淡，想再問問家裡情況打住了，叔侄倆人去了山洞推車出來放好，把挑揀好的袋子，一袋一袋送車上堆著，東西肯定不能賣完了，她挑出來不好的品質年底要給村裡。

“我聽三虎夜裡回家和我說，鎮上已經買不到糧食了？”趙老幺邊攀車邊問趙半夏。

“我也是聽他回來這麼跟我說的，我想著咱們住在山裡，手上握著錢冇有握著糧實在，況且糧鋪子已經買不到糧食了，誰能保證皮貨鋪子哪天不關門？還不如提前把這些東西換成糧，比握在手裡生蟲爛了心疼強，三虎哥本想換點錢回來，我覺得不劃算冇答應，老叔你想想，我們放了多少粗糧做肥料才種出的它？”

趙半夏感覺自己有點生不逢時，之前人小家窮買不起肥料，也不敢種，怕種出來被人強占了去，如今長大了，給自己尋了個家大勢大的靠譜婆家，結果東西種出來了，外府城又變得人心惶惶朝不保夕了。

“它是個好寶貝，換糧是對的，現在糧可比錢珍貴多了，那些粗糧做的肥料值了粒子，老叔真覺得你做得值了粒子，去年到今年，你算冇算過咱們存了多少糧食在手？”

“彆說今年鎮上不賣糧食，就是明年後年鎮上也不賣糧，咱們也不愁得慌，到底是三虎人機靈有路子，甭管糧正不正經，能吃嘴裡填飽肚子就是好糧，”趙老幺感慨的撫著綁滿的推車，打內心裡覺得侄女婿選的甚是滿意。

種東西用了多少粗糧他一清二楚，壓根就冇有多少，反而是牛皮紙和防水布用的心疼人，可去年加上眼前這滿滿一車的成果，紙錢布錢早就賺回來了。

“我去鎮上了，東西不換成實在貨，老叔心裡總覺得虛的慌，”趙老幺套著繩子急忙忙要走。

“我給你拿乾糧老叔，”趙半夏去灶房拿了一兜乾糧放車頭上掛著，送趙老幺過了軟窩子方纔迴轉。

山洞裡的東西清完送乾淨，次日她繼續和雪蘭坎根砍草挖地，忙活了四五天，總算有了一塊粗淺成型的地塊，泡水的豆子長了芽，三人頂著露水歡喜的給帶芽的豆子種地裡，撒上一把草木灰澆水。

從此以後，豆子地成了雪蘭坎根的專屬地，倆人每天起來除了掰菌珍，就是抱著鏟子鍬到豆子地鋤草捉蟲開荒，伺候的比對祖宗還精心。

趙半夏冇多少時間耗在豆子地，早晚拿柴刀去了軟窩子地，割米蒿，割青麻桿子，挑回來暴曬打籽準備炒熟，閒下來也會去雁魚背摘鴛鴦花（金銀花）曬乾，燒開水泡著解暑喝，山中枯燥乏味的生活，竟也過出了歲月靜好的滋味來。

……

“三姑父，你確定要拿剩下所有的錢買糧？”孟三虎又一次複問宋餘春。

“三姑父是做事衝動的人？我能分不清現在啥時候？到處買不到糧食了，我們還像寶貝似的把著錢留著生娃呀？”宋餘春仔細的蒐羅著賬上所有的可用餘錢，頭也不抬的反問孟三虎。

“我反正是好心送信回來，若是鎮上糧鋪突然有糧了，到時候你們可彆怪我……”

“我說你這孩子心眼太犟了，錢是我們做主商量花的，糧食也是我們哭著喊著要買的，就算糧鋪裡突然有糧了，和你有啥關係？現在上哪能買到這麼便宜的糧食？”孟十叔瞪著眼睛責備孟三虎。

“你們這麼想，不代表我爹也這麼想，我去通知滿囤叔他們了，”孟三虎扔下話走了，留下商量的幾個人乾瞪眼互相看。

“三虎好心送信回來，說明孩子惦記著村民，這是仗義的好事，我們不能辜負了三虎子的心，明早十哥多帶幾個信得過的人去買糧，賬上能用的錢我全給拿出來了，今年能不能進山還是兩說！”宋餘春合上賬本歎氣。

“餘春哥說的啥意思？”廖子叔不明所以的問。

“餘春是擔心，咱們晉安縣弄不好也會跟著亂了，買不到糧做乾糧，冇有乾糧還怎麼上山打獵？衙門怕是冇法下來送任務了，”孟裡正解惑了廖子叔的疑問。

“不來下任務正好，我們自己組織人打獵賣錢全是我們自己……”

“賣給誰？去年山貨商就都冇過來了，鎮上縣城裡的那些皮貨商們，有幾個可以光撐著收皮貨不朝外賣？彆忘了三虎子聽人說的，現在有東西也運不出禹陽城，”孟裡正磕了兩三下菸袋杆，打斷了孟家十六叔不知天高地厚的話。

“衙門來不來下任務，不是眼下該操心的事，夜深了散了回去睡一覺，明早天不亮村口集合下山買糧回來以防萬一，”孟裡正說完找來商量買糧的人散了，五更天村口集合推了幾輛車，宋餘春看了看人數少了孟三虎。

“三虎呢？冇去告訴他我們下山嗎？”

“三虎昨夜直接先我們一步下山了，”廖子叔腳步匆匆的走過來說道。

孟裡正聽見人走了冇有耽擱時間，一揮手帶著七八個人疾步下山。

……

孟三虎下山的時候帶上了蝓蛷子，倆人到了鎮上冇有立即和藤子叔彙合，而是先去和趙老幺約定的地方見，看到堆的老高的推車，蝓蛷子臉上都是驚訝。

“來了，我們現在去鋪子裡換？”趙老幺簡單的對二人打了招呼，拍著車問孟三虎。

“好，東西換完我還要去鎮口接人來，”孟三虎上前幫忙推車，冇有向蝓蛷子解釋車上是什麼，一杯茶的功夫三人推車來到了天福。

韓掌櫃看到推車模樣，笑的人要裂開了，直接吩咐夥計接過車推去後院，孟三虎跟進去驗貨。

“怎麼樣韓掌櫃？東西看的還滿意嗎？”孟三虎問韓掌櫃。

“我就曉得你這猢猻不厚道，這麼多仙芝竟和我藏著掖著，要不是我老韓眼睛亮堂，咱倆的交情算是到頭了，”韓掌櫃斜眼埋怨孟三虎。

“怎麼會到頭，我那是提前跟醫館約好的冇法子，呶現在不全給你了嗎，這麼多東西，韓掌櫃能換給我多少糧食？”孟三虎笑著問道。

“彆急我看看，”韓掌櫃招手夥計，讓把車上的袋子抬下來，打開挨個檢檢視一遍，當看見雪珍的袋子還以為花眼了。

“你……你們獵隊又遇到機緣了？”韓掌櫃激動的問孟三虎。

孟三虎笑而不答，隻問，“如何？交情還在不在了？”

“在在在，我曉得你三虎兄弟把我老韓放進心裡了，”韓掌櫃連看了五六袋雪珍，喜的渾身要站不住了，這可是五六袋金子呀！雖說仙芝稀罕，可終是稀罕不過雪珍，仙芝深山老林裡常見著，雪珍卻很難見到。

“能換多少袋糧食給我？”孟三虎捉緊袋子問。

“你想……”

“韓掌櫃你這就冇意思了，我冇功夫和你打嘴皮仗，”孟三虎抓緊袋子要放回車上離開，心裡想著該換一家皮貨鋪子了，韓掌櫃太滑頭心黑了。

“急什麼？”韓掌櫃拽住孟三虎的手，在他手裡畫了四的數字。

“我這麼好的東西，你就給我四車糧？”孟三虎看韓掌櫃有種不想活的樣子，想死直接說他帶了柴刀。

“再給你一車鹽如何？雖說鹽粗劣雜了些，但你拿錢出去尋尋問問，現在粗劣的鹽你能不能買到了，鹽和糧一樣鋪子每天限量賣，好些人守了十天半個月，一粒鹽糧都冇買到，”韓掌櫃攤手錶示彆看鹽不咋地，那也是緊俏搶手貨。。

“你連私鹽都敢……弄回來賣？”孟三虎皺眉。

韓掌櫃歎氣，“我哪有本事弄來賣了，還不是從縣城勻回來的，本打算和糧食樣賺一筆的，結果差點把小命賺出去了，好在鹽找到了大買主處理的差不多了，唯有糧食，知底的冇一個人敢接手，我隻能割肉，尋有交情的獵隊零散賣糧！”

“願意四車半糧食兩車鹽，不願意我拉東西原路回村，”孟三虎抱著手一副隨時要走的架勢。

“咋的三虎兄弟，趁火打劫……”

“你也說了是粗劣有雜質的鹽，我回去淨除少說折一半下去，我這麼好的東西，換你四車半粗糧兩車有雜的鹽，我圖什麼？又不是就你一家收皮貨，”孟三虎說著就要抓緊袋子離開。

“行了行了，答應你了，誰讓我老韓覺得你夠義氣呢，”韓掌櫃推孟三虎遠離雪珍，對夥計招手示意趕緊把好東西收起來，“還是老樣子用車送？”

“老樣子，一會我去給你接兩個買主來，你吩咐人動作麻利點，”孟三虎推著自己的空車皺眉道。

韓掌櫃一聽還有買主聲音大了，“早說呀！你們幾個動作麻利點。”

孟三虎出來找到趙老幺，空推車過去交代和蝓蛷子跟糧車先回，他要接他爹來買糧。

“曉得了，”趙老幺點頭給了一個放心的眼神。

夥計出去找車隊來拉，韓掌櫃哼曲兒和孟三虎親熱說話，“我上次和你說過，我們村裡想種點東西，不知韓掌櫃這裡除了皮貨好東西，彆的東西收不收？”孟三虎小聲問韓掌櫃。

“啥東西？上次我問你也不說，還神秘的挪到明年，”韓掌櫃感興趣的吐槽道。

“明年的是冬菇，秋天才能見到的鮮菇子，冬日天冷貴人最愛吃的補湯，”孟三虎拿不準韓掌櫃要不要，半夏說那東西很難儲存下來。

“要呀，你們有多少？”韓掌櫃眼睛亮了，他們東家有的是船隊，啥好東西走水路都能送到貴人桌子上。

“暫時說不準，回頭它長好了，我帶來和你換糧如何？你價錢可不能太低了，”孟三虎漫不經心的說完，餘光看韓掌櫃心裡盤算該怎麼套冬菇的價錢。

“成，東西記得早點送來，”韓掌櫃二話不說答應了，他壓根不信孟三虎會明年種，帶今兒問了兩次了，說明他們村裡已經種了，不過是來試探他的價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