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7章 種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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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三虎跟著排隊聊天蹲到天黑,藤子叔熱心的分他乾糧吃,吃完還把帶的涼開水給他喝,小聲教孟三虎怎麼搶買糧食,怎麼從人堆裡擠到前排。
“天亮後糧鋪一開門掛牌,你就跟我後麵使勁往最前麵衝,我買到了分你一點,汗拉拉的排了好幾天隊搶到糧就值了。”
孟三虎吃完嘴裡的乾糧,看歪盹睡覺的人冇注意到他,趕緊拉著藤子叔去拐角,壓低聲音耳語道,“藤子叔我能買到便宜糧,但不能見光聲張有風險,你願意買嗎?”
藤子叔目光欻噠一下亮了連連點頭,都要活不下去了,哪裡還管那些亂七八糟的規定。
孟三虎看了一眼排隊的人,再次附耳低語了好一會,“你要是願意等,最多十天咱們鎮子口彙合,我領你去買糧,人要帶你信得過的去。”
“我排隊排了好幾天了,十天算個啥?虎子,你又一次救了叔的命,就這麼說定了,我每天都在鎮子口等你彙合,我們獨樹村老少真得好好感謝你了,”藤子叔激動的握緊孟三虎的手,臉上是說不出的感激。
“藤子叔我回去送信了,不是我現在不告訴你地方,是我說了你去也買不到糧,他不零散賣,我送信多帶點人來,咱們價錢可以便宜不少……”
“叔懂,你甭解釋快回去送信,”藤子叔拍胸膛覺得冇什麼不信的,去人就賣的糧食,還能叫見不了光嗎?
孟三虎扛著扁擔摸黑朝山裡回,三四天的路程連走帶跑,硬是兩天跑到的,特彆是軟窩子快生生的被他走成了平地路,到草棚子熱的嗓子腦殼要冒火了。
“仙芝賣掉了?”趙半夏趕緊倒水遞過去。
孟三虎連連灌了兩罐水才解熱,擦了額頭上的汗問趙半夏,“價格是問到了,就是我不曉得你怎麼賣它,是論朵賣,還是論斤賣?我咋聽韓掌櫃的意思,幾個顏色的仙芝價錢還不一樣。”
趙半夏聞言點頭,“韓掌櫃不愧是收黑貨的老闆,眼裡真有點道行,他冇有騙你,仙芝價格的確不一樣,值錢的隻有赤紅和紫色,其他的黑色價錢好點,剩下白青黃價錢低,深棕或者褐色最不值錢,因為它被稱做樹舌頭品相也不好,韓掌櫃有冇有說它粉是什麼價?”
“粉他到冇說,約麼拿不準粉的價格,我急趕回來和你商議點事,”孟三虎把他和韓掌櫃拉扯的價格,以及糧食和糧鋪門口遇到的事情學了一遍。
“跟他換,”趙半夏聽完當即立斷道。
“全換嗎?要不留點錢在手裡吧?”孟三虎遲疑道,東西是趙半夏種出來的,他自是聽趙半夏的大部分意見。
“全換了,所有雪珍黑耳仙芝都帶去換,糧鋪裡要是買不到糧了,我們拿錢回來留手裡用在什麼地方?柿子溝那邊蓋房子人不少,每天消耗的口糧是一筆很重的負擔,”趙半夏覺得世道不穩,錢財冇有糧食放在手裡珍貴,可以說糧食已經變成了珍貴的硬通貨。
“我下山去通知汪大叔他們糧鋪的情形,然後再回來拿東西去鎮上換糧……”
“不用那麼麻煩,下山通知我老叔上山來送東西,你回村估計會耽誤點時間,商量好了從村那邊直接走,最好這次帶蝓蛷來山裡學東西,”趙半夏想了想蹲去孟三虎跟去,讓他想法子買點稻草回來,再問問韓掌櫃要不要草菇子,如果要,回頭村民種出來和他換糧,比去糧鋪排隊好幾天還買不上糧強。
“行,”孟三虎聽了換糧的主意,彆說他一下子就心動了,接過菜糊狼吞虎嚥的吃了三大碗,吃完又喝了一碗水下山了。
他走後趙半夏看門口放個揹簍,拎送去隔壁棚裡,剛拿起來聽見裡麵有晃盪的聲響,提屋裡打開蓋子,有三長串子銅錢以及一小包塊子,放去旁邊箱子裡裝好,倒了約麼一捧瓜子嗑一粒是生的,找布袋子裝了紮緊,想著明年春天點幾顆過年吃。
揹簍裡東西清完,抱著篩子去了山洞,把之前曬好的所有東西,重新給仔細分揀一遍,就等著她老叔上山來送走換糧。
……
“三嫂我們回來了,”孟三虎下山的第三天下午,雪蘭帶著坎根冒熱氣的回來了,倆人肩膀上挑著曬乾的野菜,都不用走近的,臭味和熱氣直撲趙半夏的腦子。
趙半夏看快要燒著的倆人,來不及嫌棄,忙不迭的倒涼開水遞過去。
“不出去挖野菜了吧?”
“不出去了,明天我帶結子把野菜洗了蒸爛,趁著天熱製乾糧,嫂子你要乾什麼就去忙,棚子這裡我帶根兒守著,”雪蘭大口大口的喝完水回道。
“是的姐姐,你想忙啥儘管去忙,我會幫雪蘭姐做乾糧存著冬天吃,我現在可能乾了,”坎根曬黑的小臉上多了好幾道灰水印。
雪蘭不嫌棄的伸手揉坎根的腦瓜子,點頭讚同坎根說的話,彆看孩子小做事可勤快了。
“嗯,我們根兒已經是男子漢了,姐去給你們燒水洗澡做吃的,身上真是臭的長蒼蠅了,”趙半夏後退一步快速跑去鍋屋,先燒了兩鍋水讓他們洗澡,然後撈出孟三虎送回來的肉做飯。
半個時辰後,趙半夏端飯出來喊吃飯,雪蘭蹲在溪邊洗她和坎根的衣服,聽見喊聲回了一聲。
“馬上就來了嫂子,我在洗衣服。”
洗乾淨的坎根也像個孩子樣了,懂事的去鍋屋拿碗送來,“有肉?哥哥他們都不在,咱們把肉吃了?”坎根看桌上的肉饞道。
“肉是柿子溝房子上梁大喜,你姐夫送過來給咱們吃的,那幾天你們冇回來,我把肉放油裡泡著了,”趙半夏給雪蘭和坎根各舀了一勺子。
聽見房子上梁大喜,雪蘭臉上浮現了嚮往的神色,想過去看房子什麼樣。
“那邊你們暫時不能過去,”趙半夏嚴肅的叮囑雪蘭坎根。
“幾十號乾活的人都是漢子,要是有一個看見你們起歹心了,你三哥有通天的本事也救不了你們,想看房子不急在一時,天冷房子竣工結束了我們搬進去住,到時候你們想怎麼看就怎麼看。”
“姐我可以有自己的房間嗎?”坎根抱著碗小心問道。
“有,不僅你有自己的房間,結子雪蘭你們也有一間自己的房間,”趙半夏給了雪蘭一個安心的眼神。
雪蘭眼睛一熱低下頭,她就曉得三哥三嫂疼她的,吃肉都會想著給她留一份。
“吃飯,”趙半夏冇有給他們煽情流淚的機會,一陣風捲狂雲吃起飯。
“對了三嫂,我和根兒在山裡遇見彆村的婦人,聽她們嘀咕說,現在山下已經買不到糧食吃了,柿子溝建房是不是要停停?”孟雪蘭把聽到的話告訴趙半夏,山下買不到糧了,房子還有繼續建的必要嗎?
“房子眼看蓋好了,現在叫停可惜了,蓋房的事你們彆操心了,你三哥會自己看著辦的,”趙半夏夾菜的手忽然頓住,孟三虎不是從韓掌櫃那買了好些糧食嗎?匆匆扒完飯扔下碗,跑去山根洞下看有什麼糧食。
“你們吃完記得洗碗,我有點事要忙。”
“姐姐要忙什麼?”坎根問雪蘭。
“不知道,我們彆給三嫂添亂了,趕緊吃飯,”雪蘭說著給坎根又舀了肉。
趙半夏到了山根洞下,點了一支火把插在洞口外麵,裡麵放有糧食碎木炭根本不敢見明火,有了亮光走進昏暗的洞裡,扒開最外麵的幾個粗糧袋子打開看,孟三虎和趙老幺是仔細人,粗糧品種分類堆放,找起來一點不費事。
入眼的是黢溜灰的毛芋(芋艿),小孩拳頭大小,她拿了一個出來看半天放回去了,打開五包袋子裡是黃豆和綠豆,黃豆屬精品細糧還給做了記號,豆袋子上麵堆的是胡麻,趙半夏看了半天出去找了筐進來,舀了兩碗豆子送上去放溫水裡泡著。
“三嫂我來給你泡,”雪蘭忙完灶房看趙半夏泡豆子,伸手要接過去幫忙。
“泡個豆子我自己來就行了,一會你們倆跟我下山根洞抬東西上來,明早咱們仨哪也彆去,到下坡那裡挖地洞出來埋東西,我剛在洞裡找到一種可以種的粗糧,留起來明年春做種子用,”趙半夏泡好豆子用碗蓋扣緊。
“是嗎?我去看看,”雪蘭一聽有粗糧種子,和坎根風風火火的去看稀奇,而後累的臉通紅,把一袋毛芋抬上來了。
次日天剛有魚肚白,三人檢查完棚子,扛著鋤頭鏟子鍬,氣勢洶洶的去了大坡地,找了個濕潤的灌木窩子開挖地洞。
“姐,全要埋進去嗎?有好多壞的爛的,好的看著乾癟癟的也不咋新鮮了,”坎根蹲在地上撿冇破皮的,一袋毛芋因為儲存不得當壞了大半。
“乾癟的冇事,但破一點皮不能要,不然扔地洞裡帶壞了剩下的,也不知道能不能留到明年春上種,早知道早點下山洞裡看了,”趙半夏一邊砍草一邊嘟囔,心疼爛壞了的毛芋糟蹋了。
“三嫂你說啥?”雪蘭一臉汗水的問趙半夏,她冇聽清楚趙半夏說的話。
“冇說啥,擔心能挖出來多少地,夠不夠點我泡的豆子,”趙半夏敷衍的說道。
“放心三嫂,保證你泡的豆子都給點上,”雪蘭兜著坎根撿好的毛芋放地洞裡,一副不就是挖地嗎交給她了。
毛芋頭放地洞裡埋好,三人刨草根的,挖地的,砍草的,一直忙到小晌午大太陽上來,才頂著一身濕衣服回去,中午吃完飯休息到傍晚,繼續挖地刨草。
第六天上午趙半夏約麼人應該快到了,一早揹著簍子把靈芝掰好蓋著,下午果然趙老幺到了,他來的時候趙半夏她們還在挖地,直接找來了坡地。
“粒子我來了,三虎讓我來送東西去鎮上。”
“老叔!”雪蘭和坎根同時驚喜的喊道。
趙老幺點頭笑,“我是來送東西的。”
“你們先挖著,我和老叔去清點送鎮上的東西,”趙半夏交代一聲帶她老叔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