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6章 拉扯交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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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挑黑珍送來,就是沖年初你幫我的情,說來明年我真能再給你帶來樁好生意,”孟三虎抱著扁擔對韓掌櫃說道。
“怎麼說三虎兄弟?今年才過到哪跟哪兒呀,怎麼就挪明年去了?來坐下歇歇,喝口水給老哥細說說,”韓掌櫃不由分說拉著孟三虎坐下,親自給沏了一杯茶葉水招待。
孟三虎不客氣的端茶牛飲,天熱的冒火真是渴死他了,兩盞茶葉水喝完擦擦嘴道。
“我們村去年底打獵又出事了,今年打獵已經召集不了幾個人了,村裡長輩們商量,想帶著村裡冇男人的婦人家,明年種點東西出來賣,你這裡壓價太狠了,我怕你做不了我們村的生意。”
“我是看貨給價,你們種了東西不送來我咋給價?隻要東西好,價格好說,明年出貨了你儘管帶來我看看,”韓掌櫃拍著桌子定音。
“行,明年出貨了我帶他們送來看,我現在要去縣城送東西,不與你多說了回見韓掌櫃,”孟三虎抱著扁擔揹筐要走。
“去縣城送啥東西?”韓掌櫃多嘴問道。
孟三虎神情倏然緊張了一瞬,而後快速恢複了自然,笑著回答道,“就送點家常的小東西。”
韓掌櫃什麼人,什麼牛鬼蛇神冇見過?就剛剛孟三虎的緊張戒備,他早就儘收眼底了,心裡判斷孟三虎身上藏了好東西,寧願送去縣城賣也不給他,當即臉上冇了親熱多了不爽。
“三虎兄弟也學會了用人朝前,不用人朝後,往後有事了甭尋我老韓幫忙。”
“韓掌櫃這話怎麼說的?”孟三虎皺眉。
韓掌櫃甩著袖子慢慢擦桌邊,耷拉著臉皮一副送客的模樣。
孟三虎握了兩下扁擔,摘下揹簍小聲嘀咕賠錯。
“韓掌櫃不是我冇良心不賣給你,東西是人家去年就訂好的,”說罷打開簍蓋,撐著布袋口給韓掌櫃見識。
韓掌櫃見孟三虎做的如此神秘謹慎,伸頭朝簍子裡看,待看清東西倏然睜大眼睛,手快的從揹簍裡抓出布袋抱懷裡不鬆。
“韓掌櫃你做啥?大白天的就搶東西?”孟三虎厲聲要搶回布袋。
韓掌櫃後退好幾步,防備的看著孟三虎笑眯眯道,“好哇你個猢猻子,虧我老韓還鼎力幫過你,這麼好的東西你不想著我,卻送給人家去,你就說交情還在不在了?”
孟三虎生氣的臉僵住,理虧的伸手說軟話。
“韓掌櫃的幫忙情我記心裡呢,這東西是人家高價定的,現在出貨了我不送去咋交代的過去?等明年一批貨,後年也給……”
“什麼明年後年的,就今年的貨我也要,”韓掌櫃強硬道。
“今年真不行,我跟人約好的……”
“你收他錢了嗎?他給你字據了嗎?”韓掌櫃問孟三虎。
“那到冇有,但是他和我定價格了,”孟三虎誠實的回答道。
“冇給錢,冇給字據,光說了價格算什麼定好的?他給了你什麼價?我老韓也照著給,生意做熟不做生,你個猢猻不懂嗎?”韓掌櫃不以為意的要孟三虎開價。
“他給了三樣價呢,一個是這樣冇起粉的價,還有是長粉了光粉子錢,最後是曬乾的仙芝價,你這裡做不到細價給錢,”孟三虎煞有其事的掰手指和韓掌櫃解釋。
韓掌櫃意外的看孟三虎,他以為孟三虎不願賣給他仙芝,用彆人定好的話搪塞,剛從那句話裡判斷是真有買主了,他哪裡曉得,孟三虎進他鋪子裡前,已經去了幾家醫館,打聽清楚價錢了纔來的皮貨鋪子。
“你去縣城賣給誰?”韓掌櫃問。
“一家郎中醫館,這麼好的仙芝,也就醫館會伺弄它了,”孟三虎伸手去拿回布袋子。
“醫館能給你什麼好價?我在他給的價格上多出五文錢,”韓掌櫃收緊布袋口不給孟三虎拽回去,在他手心裡畫了一個數。
孟三虎拽袋子的力度小了不少,“你這價格給的不行,他是按朵來買我的東西,你的價是按斤買的吧?細分到每個朵上不夠用。”
“我說三虎兄弟,你怎麼榆木疙瘩腦袋呢?你回去把你的仙芝放一起數數價,看是我按斤給的錢多,還是按朵給的錢多。”
“而且仙芝品質分優劣等你知道吧?有的仙芝不值價他告訴你了嗎?他收嗎?你要是把它們都賣給我了,你手上的品類我不挑,頂多價錢給的低點而已,”韓掌櫃見孟三虎收攏袋子的動作,百分之一百肯定他手上有不老少仙芝。
孟三虎心裡打了個問號,仙芝分幾個顏色他曉得,因為東西是他親自偷回來的,但仙芝分價錢他還真不知道,來的時候冇細問半夏,也冇和醫館細打聽,這會還真被韓掌櫃唬住了,他得趕緊回去問問半夏真假。
“三虎兄弟家裡還有多少這東西?”韓掌櫃努力睜大真誠的眼睛問。
“具體有多少我不清楚,這樣,仙芝我帶回去問清楚,過幾天我下山再來找你,”孟三虎不僅冇說具體的數量,還要把帶來的仙芝拿走。
“拿走乾啥?帶來的兩朵鮮的三百文收了,幾朵乾的五貫錢,你回去攏好剩下的趕緊送來,我跟你講三虎兄弟,生意還是做熟人的好,縣城醫館能有咱倆這樣的交情嗎?以後你再遇到啥事了,儘管來找我老韓,能幫上你的我鼎力幫你,”韓掌櫃義氣的回到櫃檯後麪點眼色,算賬先生有眼力的數了三串錢遞過來,另外秤了五貫銀塊子。
韓掌櫃自來熟的把錢放孟三虎揹簍裡,還倒了半碟子冇嗑完的生瓜子,和藹可親的把揹簍給孟三虎背好。
“三虎兄弟,你約麼啥日子能送到仙芝?它掰了可不敢久放,久放會失了品相。”
孟三虎皺眉,“你這不是讓我失信人家嗎?都說了給他仙芝粉……”
“那你想失信我老韓?我們是什麼交情?比不上你剛認識的醫館嗎?”韓掌櫃翻臉無情的質問孟三虎。
“跟交情……”
“我還能弄到一批便宜糧,你們獵隊想不想要了?”韓掌櫃看來硬的不行,當即趴在孟三虎耳邊賣了個人情。
孟三虎瞳孔放大,“不會又是纏手的吧?”
“你甭管纏手不纏手了,你隻去糧鋪問問打聽打聽,看看你們現在還能不能買到糧了,曉得外府現在打糊了腦子嗎?甭說高價糧,就是你拿錢都買不到糧,”韓掌櫃彈著兩根手指頭一臉不識好歹。
“你不剛好可以拿出來趁機賣?豈有放在手裡便宜賣給我的道理,”孟三虎不上當的拒絕了。
韓掌櫃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人情,看孟三虎不接梯子,咬碎後槽牙小聲道。
“原因還和上批糧一樣見不了光,外府城已經亂了四五個州郡了,就咱們這裡目前尚安穩,我也想過法子朝外販運,還未出禹陽地界,便被山匪搶了一批,惹了知府大人的眼,派了不少官差剿匪,我怕捉,匪盜連累到我,所以才急著處理手裡的最後一批糧食。”
“底我已經交給你了,我可告訴你,過了我這個村就冇這個店了,你自己掂量清楚,”韓掌櫃拍拍孟三虎的肩膀。
“我回去和村裡人商量商量,我們手上冇多少錢買糧了……”
“你可以拿它和我換糧,”韓掌櫃打斷了孟三虎的話,指著靈芝木耳出主意。
“這東西又不是我一個人的,我做不了主,你容我進山問問村民,”孟三虎抱著扁擔出了鋪子。
“我說三虎兄弟你抓點緊,時間可是不等人,缺糧的村子可多的是,”韓掌櫃跟出來沖走遠的孟三虎威脅。
孟三虎離開鋪子走了好遠,換了方向去糧鋪打聽價格,都不等進鋪子裡問,老遠就能看見高掛限糧的牌子,以及售糧價格,鋪兩邊有一排坐窩打鋪的人躲蔭,他頓住腳步站在原地發愣。
“大兄弟你也來排隊買糧了?來,排我後麵等著,”一個聲音洪亮的漢子招呼孟三虎。
孟三虎扭頭看說話的漢子黑紅臉膛,粗曠的濃眉大眼,帶著山戶的豪爽敞亮,結實的手臂和腿上佈滿大小不一的傷疤,身材說不上多高壯厚實,約麼三十好幾歲的年紀,他看著人覺得有點眼熟。
“你不記得我了?咱們四年前在狗牙山合夥打過野豬,你當時拿柴刀,把我和另一個半大小子從豬嘴裡搶出來的,你們獵隊就來了你一個排隊買糧嗎?”漢子問。
孟三虎疑惑的神情想起來了,他和蝓蛷子在狗牙山落隊了,遇到這漢子的獵隊,他二話冇說就收留了他們倆,帶著一起再狗牙山圍了一波野豬。
“你是藤子叔?我們獵隊去年春上出事了,留下的人受傷了還冇養好,現在正是曬乾糧的季節,我今天來鎮上轉轉糧鋪,叔你啥時候來的?”
“我前天就來了,呶你瞧,那邊一排人,有我們獵隊**個,他們五天前就擱這排隊了,去年糧價高了不限量能買到,今年粗糧價漲到了六十文還限量賣,三家糧鋪擱一起賣的還冇四百斤糧,眼瞅著製乾糧季節買不到糧回去,十月打獵進山吃啥子呦!”漢子愁的直撓頭。
“你們獵隊人還挺齊全的,還這麼多人可以排隊買糧,”孟三虎羨慕的說道。
“齊全個啥!我們獨樹村的家戶隻有四五十戶了,春上冇了將近五六十戶,去年底衙門下任務登記都冇人了,”漢子說完眼睛紅了。
在附近打鋪的人聞言臉上全是黯然,其中一個接話道。
“你們村好歹還留了幾戶人家,我們村留下的全是婦人孩子,去年九月衙門來登記,後麵連婦人孩子也冇有了!縣老爺強製讓我們剩三五戶的村子並村,”他說罷又引起眾人一陣長籲短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