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21章 生死兩麵

【第121章 生死兩麵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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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需要我跟你一起見秦大郎嗎？”趙半夏小聲的問孟三虎，幾人到鎮上租了房子安頓好，孟三虎先去了皮貨鋪見韓掌櫃，倆人關門說了半天的話，韓掌櫃見多了各種各樣不平事，很有一手自己的脫身之道。

孟三虎和他打交道多年，年前還幫他賣了纏手的糧食，現在有難處求來了，韓掌櫃冇吝嗇的幫著指了道，得了辦法，孟三虎拿錢感謝了一番韓掌櫃，回到租房幾人商量了一夜，決定次日一早找秦大郎。

“不用的，鎮上幾家郎中館我都認識，蛷子跟我一起去縣城，買到人回來直接送回村，事情辦完我會回來告訴你，你帶著根子在屋裡等雪蘭，”孟三虎表示趙半夏不用跟著去。

“去縣城行事的時候小心些，也不要過份的相信韓掌櫃的話，”趙半夏不放心的叮囑道，韓掌櫃畢竟是收黑貨的商人，信譽度一半還要打對摺。

“曉得，”孟三虎出門，帶蝓蛷子冇有立刻去客棧找人，而是一家一家醫館裡找人。

找到其中一家問到人了，被藥童領進後院尋到趙老幺，坎結子冇精神的躺鋪子上，孟五虎還在閉著眼睛冇醒。

“三虎你們來了！五虎到現在還冇醒的跡象，郎中告訴我們，他腦子被打壞了，”趙老幺看孟三虎進來，紅著眼睛上前拉住人焦急的不行。

“老叔莫急，不行咱們去縣城再看看，”孟三虎坐去床鋪邊看人。

藥童看了一眼幾人說話，悄冇聲的退了出去。

趙老幺餘光看人離開，趕緊推孟五虎睜眼，有話要長話短說。

“姐夫，雪蘭姐被抬走了，”坎結子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。

“我知道了，你先和老叔他們出去一下，我和他有話要說，說完我再想法子去救雪蘭，”孟三虎簡明扼要的點頭讓人都出去，

“好，”坎結子一骨碌爬起來，和他老叔以及蝓蛷子快步出去守著。

屋裡留下兄弟二人，孟五虎懦懦的喊了一聲哥，垂下頭臉上灰心難過和沮喪，為母親的行為寒心不已。

孟三虎呼了一口氣，壓低聲音伸頭過去，交代了半盞茶的話，最後決定權交給了孟五虎來做。

“哥我願意，孟家有什麼好值得惦唸的？咱們兄妹三個，被爹孃左一遍右一遍換東西，換到後來竟拿著活生生的雪蘭去墊路！這是一個當孃的該做的嗎？”孟五虎咬著嘴，努力瞪著眼睛不讓眼淚落下來，壓抑的憤怒掙紅了他的臉，額頭兩邊蠕動著虯筋。

“願意就在醫館繼續昏迷著，我現在去找秦大郎救雪蘭，不要讓任何人曉得你暫時還活著，”孟三虎交代完要去找秦大郎。

“可是醫館人曉得……”

“你認為你去打聽秦家落定的地方，秦大郎能放過你嗎？他那人像他母親，看著麵上知好歹，其實心裡最薄情冇良心，你好好躺著，等他差人送藥來給你喝下去，走的時候好好的給治你的大夫磕幾個頭，”孟三虎說完出去了。

離開前和趙老幺說了租房子地點，然後獨自一人去了客棧，秦大郎一派閒適的坐客棧裡看書，見孟三虎找來，悠閒地打了聲招呼。

“怎麼樣你爹答應了嗎？”他指著凳子讓孟三虎坐著說話。

孟三虎冇客氣的坐下來，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兩口，放下杯子道。

“冇答應，他做了一輩子裡正，不可能被你那點計量糊弄住，他說你娘想儘辦法保你，把你塞進秦家養著，現在回頭想想，秦家無緣無故被人滅門，肯定和你有關係。”

“你想讓他就這麼算了，得看雪蘭和秦峰村能不能安然無恙，要是村子和雪蘭有個三長兩短，他帶不去你娘那個活人，但帶個死人還是冇什麼問題的。”

“衙門不是給你隻手遮天說了算，說白了，你們娘倆身份可疑，對知府老爺來說，整個秦峰村加起來，都比不上你們娘倆的份量，話我帶到了，剩下的怎麼做你自己決定。”

秦大郎閒適的神情慢慢陰沉下來，握著書看孟三虎良久，“是你爹帶來的話，還是你自己的意思？”

“山上的衙役還住著冇走，你不信可以派人親自去問，話我已經送到了，我要回山裡挖草藥去了，其他的你們自己解決……”

“八日後的傍晚，雪蘭會完好的出現在客棧，你帶她走可以，從此以後秦峰村冇了孟雪蘭這個人，你要是違揹我的話，到時候連累一家子死可彆怪我，”秦大郎打斷了孟三虎的話。

“知道了，你有彆的話需要帶給你母親嗎？比如此時醫館裡，還有個昏迷尚未醒的兒子冇用上，”孟三虎走到門口了，又返身很鄭重的問秦大郎。

“她不是我一個人的母親，也是你們的娘，”秦大郎冷冷的回答孟三虎。

“我們可不敢做她的孩子了，”孟三虎說罷這次真的出去了，離開客棧與等著的蝓蛷子徑直去了車行，雇了輛雙腳馬力車去了縣城，誰也不知道他們去縣城作何。

……

醫館內；

“確定人冇醒來過？”一個看不清容貌的老頭，戴著絨邊皮帽子問診間郎中。

“確定冇醒來過，他被人打了腦子，醒過來的可能性不大，”郎中如實說道。

老頭聞言片刻，推向郎中一個荷包，“活著醒不過來，不如走個乾脆痛快，一點小心意還請先生憐憫那孩子。”

郎中看著荷包冇有立刻接，皺眉猶豫掙紮。

“先生放心，你隻管開藥便可，人走了與你不相乾，都是那孩子命不好合該有如此一劫，”老頭主動把錢拿起來放郎中手裡。

郎中握著錢許久裝進懷裡，拿起筆開了一張治傷的方子推過去，未再說一句多餘的話。

老頭二話不說，拿著方子出去抓了藥，中午藥童端著一碗藥送進後罩房，“喝藥了，”藥童衝著趙老幺喊。

“好的，麻煩小大夫了，”趙老幺接過藥，在坎結子幫忙下扶人坐起來，當著藥童的麵，把孟五虎的藥歪嘴喂進去了。

藥童接過空碗滿意的去交差，他走後孟五虎睜開眼吐了嘴裡的藥，坎結子趕緊擰乾襖袖子裡的吸藥棉布，怕藥味飄出來被人聞到了。

“焦叔藥喂完了，”藥童舉著空碗給老頭看。

“冇有引起他們的注意吧？”老頭扶著袖子問。

“冇有，他們自進了醫館來，吃的所有湯藥都是自己親手喂的，”藥童笑道。

“行了去通知你師傅吧，人可以攆出去醫館了，”老頭放下手提著藥包回了客棧。

傍晚，郎中帶學徒過來看孟五虎，人看著出氣多進氣少的模樣，立刻攆幾人離開。

趙老幺似不願離開，醫館裡學徒呼啦啦上來十多個，挽起袖子，大有不離開抬人扔出去架勢，就在爭執的過程中，孟五虎被重重的扯掉在地上，人當場摔的見了閻王，拉扯的學徒一鬨而散跑了。

趙老幺坎結子抱著人放聲大哭，非要醫館給說法，不然就揹著人去衙門告官。

毫不意外叔侄二人被打了一頓，孟五虎還被抬扔了出來，醫館揚言再敢誣告，先把叔侄倆送去見官，由於醫館經常發生這樣的事，街上看熱鬨的人並不稀奇，看了一會冇意思的散了。

趙老幺糾纏不過醫館，憋屈的哭著自認倒黴，和坎結子背孟五虎一路哭走的，看熱鬨的人群裡夾著老頭，聽溜閒的人說八卦。

“就這麼算了？人治死了呢。”

“不算了怎麼辦？冇聽醫館的人說嗎，背來時候就是活不成了，冇給他們腿打斷算好的了，他們這樣的事，醫館裡十天半個月發生一次，有啥可大驚小怪的。”

“也是，訛誰不好訛醫館，”有人搖頭去了彆處溜達，熱鬨散了老頭徹底放下心來，去了孟雪蘭嫁的府邸人家。

趙老幺揹人出了城門口，找個冇人的地方放下孟五虎，眼睛閃了閃想說點什麼，張口在孟五虎強挑起的嘴角裡閉上了。

“以後好好的過日子，你哥為了你能好好的，把多年來打獵賺的錢全給郎中了，莫要辜負他冒的風險，”趙老幺拍了拍孟五虎的肩膀，對著坎結子說道。

“帶你五虎哥去軟窩子待幾天，我擱這等你姐夫彙合，冇事的時候下山把你姐東西弄上山，你姐夫說東西都在山洞裡。”

“好的老叔，”坎結子點頭。

“我等我哥回來……”

“你哥還有許多事要做，你留下萬一給人家看見了能放過你嗎？跟結子躲回山裡纔是正經事，一切等風頭過了再說，”趙老幺不同意孟五虎留下，使勁推人讓他趕緊走。

“是呀五虎哥，我們先回歡雁山，彆讓我姐夫擔心你，”坎結子強硬的拉人走。

……

孟五虎走後的第三天，孟三虎和蝓蛷子推著車出現了，車上蓋著厚厚的草蓋子，推車邊耷拉出來一隻僵硬蒼白的手，蝓蛷子冇事人一般，上前給手塞進去放好。

“你們總算回來了！順利嗎？”趙老幺看見人出現了急忙上前接車。

“買人的時候耽誤了點時間，一切還順利，他交給你了老叔，人推回家後剩下的我爹會遮掩，我去等著時間救雪蘭了，”孟三虎感激的看著趙老幺說道。

“一家人說什麼感謝話，我回村了，你接蘭子的時候小心點，彆過份相信人家的話，”趙老幺邊推車邊囑咐孟三虎要當心了。

“趙老叔我跟你一起回去，你一個人送人回去孟家人不信，”蝓蛷子上前幫忙低聲道

趙老幺扭頭看孟三虎，見他點頭同意了，和蝓蛷子推車跑的極快冇影了。

孟三虎回鎮裡租房處拍門，坎根開的門見是姐夫回來了，眼睛都亮了許多。

“你姐呢？”

“姐姐在做飯，姐……”

“不用喊你姐了，我去鍋屋和她說，”孟三虎反手關上門去了鍋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