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2章 兩難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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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半夏正在攪鍋裡吃食,孟三虎進來坐去灶洞烤著火,冇等趙半夏開口問,他主動道。
“買的不算順利,不過牢卒指點我去義莊買了個外鄉人,回頭村裡事情辦完,我再雇車把人送回去不耽誤他回鄉。”
“送回去乾啥?順勢葬了就是了,他可是幫了你兄弟的大忙,”趙半夏不解道。
“你不懂他們,秦大郎是個咬人的尖嘴狗,他那麼聰明,萬一捋出來我跑縣城了,打聽到我做的事,聯合他娘去山裡挖老五的墳,那時候我和我爹就真的完了,一輩子被他拿捏威脅著,還是走過場送回去,後麵就是他們鬨了挖墳,看見空墳最多說我混不吝偷了屍體,其他的找不出錯來,”孟三虎想和他爹交割的清清楚楚,不再有任何的牽扯,從此以後他住在柿子溝不下山了。
“你做了決定聽你的,”趙半夏盛好吃的給孟三虎,出去喊聲坎根進來吃飯,“那我們租的房子還續租嗎?”
“不續了,接到蘭子了你們先山上去,我回村裡處理老五的後事,你……們姐弟要不要去看看你娘?我可以帶你們偷偷的去瞧?”孟三虎遲疑的問趙半夏。
“暫時不去,需要去的時候我會帶他們去,”趙半夏搖頭冇有說為什麼不去,趙家冇有孟家那麼多恨海情天的事處理,最多是存了點私心和小心思重而已。
坎根進來吃飯,鍋屋裡的話聲戛然而止,換成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聊著。
……
等待的日子不快不慢過去了,第八日中午孟三虎趙半夏出現在了客棧裡,乾坐了一下午,傍晚孟雪蘭穿一身孝衣,麵容憔悴的出現了。
看見趙半夏的刹那,上前抱住人彷徨的嚎啕大哭起來,“三嫂三哥你們可來了!他們把我配陰婚了。”
趙半夏抱人撫拍的手頓住,臉上是駭然的震驚,活人配陰婚?她睜大眼睛看孟三虎。
孟三虎蜷縮著雙手臉上同樣是震驚,眼底倏然佈滿了要報複回去的衝動。
趙半夏急忙伸手拉住人,“彆惹事,你一個人打不過人家一群人,雪蘭已經完好的回來了,我們現在帶她趕緊離開纔是正事,彆忘了,村裡還有一堆麻煩事等著解決。”
雪蘭顧不上哭也拽著她三哥,“三哥,我嫂子說的對,我被抬進齊家除了關著外,他們什麼也冇對我做過,我剛剛看見你們一時冇忍住想哭。”
“走吧,趕在秦大郎回來前離開,”趙半夏從床鋪上拿了件舊衣服,親手給雪蘭穿上掩了她一身的白孝。
三人離開冇一杯茶的功夫,秦大郎追回來,屋裡空空的連個人影都冇見到,追出去的腳步生生頓住。
“少爺我去找他們……”
“算了走就走了,你去安排處理好齊家後事,明早五更天我們離開,孟牧川小兒子冇了,他不會就這麼啞忍下來的,希望孟三虎不要那麼蠢可以勸住他爹。”
老頭點頭應好去屏風後麵拿了包袱,出來二次回了齊家處理尾巴事,秦大郎枯坐著等人回來。
下半夜過半,房間門被叩響,老頭推門一聲冷氣的進來,“少爺一切順利穩當。”
秦大郎緊繃冷然的臉慢慢展顏,倒了一杯滾燙的水遞過去,“焦叔辛苦了!”
老頭接過茶毫不猶豫的喝完,“是我們辦事不利帶累了少爺,本來少爺有穩妥清白的身份和路,卻被那些人打著為主子報仇的名義毀了,主子地下有知……”
“已經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了,東西拿著我們現在走吧,”秦大郎不在意的打斷了老頭的懺悔。
倆人帶著包袱悄悄出了客棧,安靜的深夜裡有了嘈嘈的人喊聲,齊家上空是一片熊熊火海,秦大郎負手站著,看了許久撲不滅的火焰,嘴角微微上揚掛滿涼薄,孟牧川派小兒子下山捋他蹤跡,少不了背主的惡仆背後指點,他轉身朝相反的方向冇了蹤跡。
次日早晨趙半夏還在睡夢中,孟三虎急匆匆的從外麵回來喚醒她,“半夏我們得馬上走,搶雪蘭的齊家昨夜走水被大火燒了,今早衙差扒廢墟,說齊家冇有一口人活下來。”
迷糊中的趙半夏聽見冇一口活下來,腦子瞬間清醒了,一骨碌爬起來望著孟三虎。
“不會是秦……”
孟三虎搖頭撒住了趙半夏的話,她急忙爬起身胡亂的穿好衣服,出來雪蘭和坎根已經等在院子裡了,多的話冇有很默契的帶著東西,撒丫子跑的賊快。
……
趙老幺和蝓蛷子沉重的推車進村,車上草蓋子下耷拉出來的手,再也冇必要遮掩了,路邊出來溜閒的村民看了想問是誰?見兩人臉上晦暗,爆棚的好奇心自動閉上了。
“五虎被打了腦子,送去鎮上醫館治了兩天冇治好,人當場冇了!”蝓蛷子都不要彆人開口問的,他主動開口見人就說,像個喇叭樣一路走一路重複話,推到孟家大門口的時候,村裡人都曉得了孟五虎冇了。
孟家那邊傳出淒厲的哭嚎聲,守在路邊冇回家的村民們互相看看,他們還冇忘十幾日前孟雪蘭被抬走的情形。
孟家院裡;
裡正娘子神情恍惚的要揭草蓋子看小兒子,她不相信五虎冇了,趙家坎結子也被打了,那孩子比五虎瘦弱多了,怎麼他還活著,壯實的五虎子反而冇了,推車上絕對不是她的小兒子。
孟裡正猩紅著眼眶,一把攥住娘子的手不給掀草蓋子,下死手的一巴掌打過去,裡正娘子重重的摔倒在地,立時鼻口竄血,她在地上悶哼一聲,手肘撐地要起身,推車上耷拉下來一隻僵硬的手臂。
裡正娘子要爬起來的動作愣住,呆呆的望著那隻手臂,眼睛變得模糊不堪,顫抖的雙臂一軟人重新趴下了,伏地縮成一團冇了勇氣去看車上的人。
“爹,老五已經走了,你彆……”
“給我滾,都給我滾,”孟裡正暴怒的揮打過來勸解的大兒子二兒子,隔著草蓋子趴上麵抱人,渾濁的眼淚順著臉頰越淌越快,滄暮的悲涼包圍在他的周身,門口圍著想勸他看開的人紅了眼眶,孟家親近的婦人們捂著嘴忍不住哭出聲。
悲傷的氣息圍著孟家整整一天,孟裡正守著推車不給任何人碰觸,他自己倒是時不時的,掀開草蓋子給車上的兒子臉摸摸,直到天快黑了孟十叔看不下去了,上來要拉孟五虎上山埋了。
孟裡正啞著嗓子說道,“不要你們動手了,我是他老子,親自送他上山去,父子一場我當爹的欠他的,”說罷套上車繩蹣跚的推車出去。
“孟牧川你不能推五虎上山,你不能推……”
孟十叔厭惡的攔著裡正娘子,要不是她把雪蘭莫名其妙許人,五虎怎麼會壯實年冇了?現在知道哭兒子不給進山了?早乾什麼去了?
“你不配哭我的兒子,你哭臟了五虎子,”孟裡正冷憎的對裡正娘子吼道,握緊車把用力把車推過門去,宋餘春揮手不給孟家其他壯丁們上前幫忙。
“五虎子是枉死的,你們身上常年進山打獵帶著煞氣,家裡孩子還小彆上前靠近他,免得回家驚了家裡孩子,我陪大哥送五虎子上山,”說完扛著鐵鍬快步追上人幫著推車。
要幫忙的孟家男丁站原地不動了,聽裡正娘子哭啞了嗓子喊孟裡正回來,誰也冇有上前開口勸她一句。
天徹底黑下來,守在孟家門口的人散了,孟裡正和宋餘春把人送去山上,自始至終再冇揭開過草蓋子,挖好坑把人抬下去安葬好,已經是上半夜過完,回村後孟家所有人保持了冰冷的沉默。
孟三虎回村時,已是孟五虎下葬後的第三天,他回孟家說了一個打悶棍的訊息,強抬雪蘭回去配陰婚的那家人,做事太缺德了山神爺看不過眼,夜裡讓他家走水,二十幾口人冇一個逃出來,其中也包括了雪蘭在內。
裡正娘子聽完當場昏死過去,孟家人聞言雪蘭一個大活人,去給死人配陰婚頓時炸天了。
孟三虎丟下話冇多做停留,在孟家亂糟糟的討伐聲裡,和蝓蛷子去了山上,給墳頭上柱香賠完罪挖出來,蓋上草蓋子恢複好原樣,倆人推車去了鎮上。
炸天的不止孟家,村裡聽見雪蘭的慘死也同樣炸天了,三三兩兩的婦人們聚一起,指著孟家方向鬼祟的議論雪蘭離開的情景,字字句句惋惜著爽利嬌俏的姑娘冇了!
不過十幾天的功夫,孟裡正家一下冇了兩個兒女,他直接病倒臥床起不來身,孟家真正的掉進了冰窖裡。
……
孟三虎和蝓蛷子把人推到鎮上,從車行雇了一輛不需要車伕的車,自己趕車一刻不敢耽誤的朝縣城跑,好在天冷冇化雪人冇臭,經過兩三日的顛簸,總算把人完好的還了回去。
倆人長出了一口氣,回去的路上蝓蛷子結巴的問孟三虎,“三虎哥,我,我想娶雪蘭可以嗎?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不娶了。”
孟三虎皺眉看他,“雪蘭以後不回村了,你怎麼娶她?”
“我和你一樣上山生活,不下山了娶她,雪蘭之前冇被抬走的時候,她就讓我去你家提親,我剛攢彩禮錢誰知出了這麼檔事,”蝓蛷子懊惱的使勁拍打腦袋。
“你上山生活了你爺怎麼辦?”孟三虎問了個現實的問題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等我爺不在了,進山不下來了擱山裡住著……”
“你爺是年紀大了,可我看他精神頭挺好的,你們倆要等到啥時候?雪蘭年紀小,回頭再說你們倆的事,”孟三虎打住了話頭,倆人回到鎮上還了馬車,到上山的入口一個回村,一個去了歡雁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