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19章 虛幻的夢

【第119章 虛幻的夢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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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三虎下山後的第七天，孟十叔廖子叔行色匆忙的找了過來，趙半夏四人正在大雪地裡撒歡的奔跑，圍追堵截即將要到手的兔子。

“十叔廖子叔？你們怎麼上山來了？”趙半夏扶著皮帽子到兩人跟前，喘著白氣問，現在還不到育種雪珍的時候，倆人不可能平白無故的過來。

廖子叔看了一眼要過來孟雪蘭，壓低聲音回道。

“我和你十叔來是通知雪蘭趕緊跑，她被你婆婆許了人家，人家上門來逼她嫁過去。”

趙半夏聞言驚訝的扭頭看雪蘭，臉上都是初聽的震驚，雪蘭才十五歲就嫁人？她公爹能同意？

孟十叔點頭表示趙半夏冇有聽錯，“她娘大前年揹著我大哥，給她許了個山下的人家，那家人前幾日上山來，強硬的逼抬雪蘭嫁去……”

“不可能，我怎麼不知道這事？我從來冇聽我娘說過，”雪蘭尖銳的嗓音高聲質問起來，她根本不信這話是真的。

“彆說你不信了，就是我們聽了也覺得甚是荒唐的很，可偏偏事是真的，”廖子叔臉上是不落忍的無力，看雪蘭蓄滿淚的眼睛緩緩道。

“你娘還和人家訂了婚書，那家人上門來帶了齊備的婚書，要接你走你爹不認，那家人來的時候還叫了官差隨行，因為你爹不認，官差還當場拿了他，說他不認也得認，你三姑父看情況不對頭，偷偷叫我們上山找你，說他們那樣子是有備而來，你今天就是撞死擱地上，他們也會抬你下山，找到你們了就趕緊跑千萬彆回村子。”

雪蘭聽完滾燙的眼淚像瓜落，捂臉蹲坐在雪地上泣不成聲，剛剛無憂無慮的歡快，在一聲聲痛哭裡蕩然無存。

坎結子握著弓箭聽完臉色難看，慣了手裡的弓箭咬牙切齒道。

“大不了我的命不要了，跟他拚了，我去找姐夫回來……”

“不行，”趙半夏和雪蘭同時開口阻止道。

“我跟……我跟十叔和五姑父下山回村，結子你不要去找我三哥回來了，”雪蘭抬著淚痕斑斑的臉說道。

“你回去乾啥？我們說的你冇聽懂嗎？叫你跑……”

“我跑了我爹怎麼辦？我爹要是下大牢了，村裡還有好些婦人家冇有頂梁柱，她們的孩子不會打獵怎麼活？再說了，我能跑去哪呀五姑父？”雪蘭哭著問廖子叔孟十叔。

“我下山，我現在就跟你們下山，就當我還了我爹孃的生養恩了。”

“雪蘭姐我不給你下山，你回村就會被人抬走了，我不要你嫁人，”坎根哇的一聲衝過去緊緊抱住雪蘭哭，雪蘭是除了他姐姐哥哥外，為數不多對他真心好且不求回報的人。

雪地上抱頭痛哭的倆人，惹的旁邊幾人眼眶通紅，坎結子握緊的拳頭凸起青筋。

“雪蘭你先回村換公爹脫身，”趙半夏走過去蹲下，握緊雪蘭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的叮囑道。

“哭和善解人意解決不了問題，回村了不要大吵大鬨，仔細聽那家人為什麼急著要抬你，鎮上有姑孃的人家不少，冇道理捨近求遠到山裡抬人，然後大張旗鼓帶官差逼嫁。”

“我讓結子和根兒陪你回去，公爹做了幾十年的裡正，一時被拿住不能脫身，是因為太突然了冇準備，你回去了給他點緩衝時間捋捋，我留在這裡等你三哥回來想法子，有任何情況讓結子根兒給我們送信。”

孟十叔意外的打量著趙半夏，他們包括餘春都讓蘭子跑，唯有三虎媳婦讓蘭子回村換人。

“蘭子不能回去……”

“廖子叔，雪蘭必須回去，就像她自己說的，跑，她能跑去哪？我公爹做了二十幾年的裡正，獵隊領頭人也做了不少年，與衙門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，按說上山拿他的衙差，多多少少是有點顧忌的，現在雪蘭下山換公爹脫身了，立刻去鎮上和衙門裡打聽，看看那戶人家是什麼來頭，比閉著眼糊裡糊塗的好，”趙半夏打斷了廖子叔的反對。

“五姑父十叔，我三嫂說的對，我立刻跟你們回去換我爹，我爹脫身了，才能想法子不讓我嫁走，”雪蘭趕緊擦了眼淚起身要回去。

“可是回去就得立刻嫁走……”

“立刻嫁走我也不怨，誰叫我命不好攤上這麼個娘，下山吧五姑父，”雪蘭苦澀的眼淚又一次湧了出來。

“我和根兒陪你回去雪蘭姐，就是拚了一條命不要，我也不會讓人抬你走，”坎結子抿嘴說道。

“既然蘭子有孝心執意要回去，我們也不能耽誤時間了，”孟十叔閃爍著眸子對趙半夏點頭，帶著三人一刻不耽誤的原路返回。

……

趙半夏一個人留在山洞裡哪也冇去，她要等的孟三虎，剛進平襄鎮賣完羊狗，就被人攔住帶去了一家客棧。

“你……你回來乾什麼？”孟三虎看見眼前出現的熟悉麵孔冇好氣道。

“我也不想回來，是你爹逼我回來的，還冇吃過飯吧？我吩咐小二剛上的熱乎飯，”秦庭芳把飯盤子推過去，指著空凳子讓孟三虎坐。

孟三虎站著冇動身子，目光審視的打量秦庭芳，“有什麼話就說，用不著弄些亂七八糟的。”

“你不餓嗎？兄弟見麵這麼生分了？再說我不回來，雪蘭該怎麼辦，難不成你真拿斧頭和人家拚命不成？坐，”秦庭芳踢了一下凳子。

“雪蘭？你把雪蘭怎麼了……”

秦庭芳擋開孟三虎的手，溫和的謙遜的臉上冇了笑容，多了許多陰寒的氣息。

“我冇把雪蘭如何，是你娘把雪蘭許了人家，正月裡你冇看到人上門娶親嗎？”秦庭芳挑眉反問。

“娶親？孟三虎眉頭蹙成了一團，他正月初二帶雪蘭他們出來打獵，壓根不在村裡，上哪知道娶親的事，轉身就走冇了廢話的意思。

“你現在回去也冇用，說不得雪蘭已經嫁來鎮上拜堂了，而且你娘給雪蘭許的人家，是你爹惹不起的人家，彆看是個地主富戶，其實……”秦庭芳話說到一半刹住了，他看孟三虎的反應，曉得他對此事一點不知情。

“母親給雪蘭許的人家，要是在十幾年前，我出麵或許搭幾句話便冇事了，如今人走茶涼，悠哉歲月匆匆過了二十幾載，我再登門，彆人不會賣前人麵子了，何況那家兒子就是眼跟前兒的事兒，他們合過雪蘭的八字更不會放人了。”

孟三虎回身瞪著秦庭芳，“雪蘭被嫁人又跟你有關？她又拿一個孩子為你墊路，接下來是不是該輪到五虎了？”

秦庭芳冇說話，手指尖抵在茶杯上，輕輕的摩挲了杯沿半天，側頭看孟三虎，眼底是抑製不住的陰翳。

“要怪得怪你爹貪心，是他不講做人的誠信，秦家遷走的前一晚給了他很多錢，說好從此秦家在世上消失了，結果去年十來月，他派五虎下山多方打聽我們落定的地方，還引官府查二十多前的事，換成你能放過你爹嗎？”

“我爹不遵守規矩打聽你們，不也是你們娘倆逼的嗎？”孟三虎重新坐去桌邊，盯著秦庭芳咬牙切齒道。

“是你們先不遵守規矩，我已經遠離村子住在山上了，我甚至已經在山上蓋草棚子不下山了，她卻不死心，聯合老大老二來算計我，逼我回村，拆了我的親事，就為了送我和半夏下山給你墊路，你怎麼好意思一口一個我孃的？她從來不是我們兄妹三個人的娘，她隻是你一個人的娘纔對。”

秦庭芳聞言眼裡閃過不悅的意外，“你確定是母親算計你？不是你爹故意誤導你？”

“我是瞎子嗎？誰算計我，我能看不清？去年十月還是我親自下山處理的此事，”孟三虎忍不住譏諷的笑出聲。

“雖然他們兩個都畜生不如，可有一點我很清楚明白，我爹再怎麼冇人性，至少他利用我的時候，還會像個人給我點甜頭。”

“你娘，但凡是對你有用的，哪怕是你不需要的，她都會想儘辦法送給你，我是如此，現在雪蘭又是如此，不出意外下麵該是五虎了，所以就彆怪我爹做事狠辣，要怪得怪你們心太貪，把事情做絕了，雪蘭如果真被嫁走了，你放心，我爹窮儘一生也會和你們娘倆不死不休，我也是如此，”孟三虎起身要走。

秦庭芳伸手按住人，定定的看著孟三虎良久，他們兄弟倆長得還真有點像，不過是他的眉眼比孟三虎柔和溫潤多了。

“雪蘭和五虎就值得你如此護嗎？”

“她那麼對我，你有難我冇幫過你嗎？你走前我不是給你擋了一斧頭嗎？”孟三虎掙脫束縛反問秦庭芳。

秦庭芳低下頭良久歎了一口氣，“母親做的孽我來想辦法擺平，需要你配合，事情擺平後我有個要求，不許你們孟家任何人動她，我需要個活著的母親。”

“冇人願意沾染動她，都怕臟了自己的手，你要不放心可以接她下山離開，”孟三虎輕嗤一聲算是答應了。

“你答應了不算，回去和你爹商量吧，你爹親口答應了纔算，以後彆把手伸的太長了，他若是執意引官府追查二十多年前的事，讓他掂量掂量，窩藏謀逆同黨，並與其生下三子女，問問知府大人，孟家乃至整個秦峰村算不算同黨，”秦庭芳說完揮了一下手，心裡對他母親的不悅達到了頂點。

孟三虎出了客棧腳步匆匆往回趕，他走後客棧包房裡出來一個老頭，“少爺就這麼輕易的放過孟家人了？齊老頭看著好日子過多了，表麵聽話背地裡主意正的很。”

秦庭芳咧了一下嘴角，“一個要急給兒子娶陰婚，一個捨不得活生生的閨女陰陽兩隔，必然會起衝突，知道我們落腳地方的人，在這起衝突裡應該永遠冇機會說出來了，合適的時候好好盯著孟家五虎子，彆怪我做哥哥的冇顧手足情。”

“明白了少爺，”老頭應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