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12章 人情飯

【第112章 人情飯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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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榆叔拍拍孟三虎的肩膀，眼裡是不言說的溫和笑意，找來的人就五六個，早上迎親的人中午被宋餘春找去孟裡正家吃過了，晚上就是相交好的坐一塊說說話吃飯。

坎結子兄弟飯吃的很快，下桌找去鍋屋看姐姐說話。

“姐你好端端的咋回來了？是不是孟大叔家為難你了？”坎結子跟姐姐一起長大的，最明白他姐不是被為難了，是不會給人留話把的。

“冇有為難，是你姐夫不喜歡待那邊，你曉得的他們以前老欺負他，”趙半夏起身端了一盆熱飯菜給坎結子。

“幫姐把飯菜送去鱉腿嬸家，她早上幫我梳頭了，姐心裡記著情，汪大嬸的飯菜，回頭讓汪大叔帶回去，根兒你給嬸孃的飯菜送過去，”趙半夏給坎根也端了一盆肉飯。

“根兒和我一起出門，”坎結子帶弟弟抱著飯出門送人情。

“天黑有雪走慢點，”趙半夏不放心的追出去叮囑。

“放心吧姐，我不是小孩子了，”坎結子回了一聲朝他老叔家方向去。

走到他老叔家門口站去黑暗裡，看弟弟敲響嬸孃家的門，馬英娘開門接了飯菜，誇了坎根幾句回身倒了飯菜，送空碗出來問完話關上了門。

坎結子從黑暗裡走出來伸手給弟弟。

坎根拿空碗跑過來撅嘴問，“哥哥，馬奶奶不跟我們一條心，她剛剛問我家裡還有多少肉菜，我說全被姐姐拿出來燒了。”

坎結子聞言摸摸他的頭，“我們和姐姐一條心就行了，她姓馬咱們姓趙，肯定不是一條心，姐姐說了，她在哪我們家就在哪，我們真正的家在姐夫這兒呢。”

“嗯，我記在心裡了哥哥，”坎根認真的點頭。

兄弟倆來到鱉腿嬸門前敲響門，三道聲音戒備的問是誰。

“鱉腿嬸是我結子，我姐要我來送碗肉飯，”坎結子隔著門回答。

大門從內裡打開，同鱉腿嬸一道出現的是她的兩個孩子，一男一女，大的十二三歲是姑娘叫楊芽，小的七八歲喚甜腿子（雞腿根），娘仨端著油燈打量坎結子兄弟。

“這麼晚了天還冷的不能露頭，你們兄弟倆冷嗬嗬送飯來乾啥，中午孟裡正家請我過去吃喝過了。”

“孟大叔請的是喜飯，我送的是姐夫感謝鱉腿嬸幫忙的飯，家裡請去的都是叔們，想嬸子過去又怕嬸子不自在，我姐隻好盛了要我送來，希望嬸子莫要嫌棄纔好，呶腿子給你，飯還是熱乎的，端屋裡倒了把空盆拿給我，”坎結子把溫熱的飯盆送甜腿子手上。

昏暗的油燈下，澆肉湯的飯油乎乎的散發著肉香，甜腿子饞的咕嚕咕嚕咽口水，臊的鱉腿嬸臉皮發熱不好意思。

“快送進去腿子，天冷出風飯就凍涼了，”坎結子催促著甜腿子送飯進屋。

甜腿子望著母親直咽口水，冇母親的同意他是不敢走的。

“行了快送進去，你結子哥真心實意的送來，我心裡曉得好歹，”鱉腿嬸不扭捏的大方接受了好意。

“天冷，帶根子進屋待會。”

“不了鱉腿嬸，天好晚了我們回去了，嬸子你關門進屋，根子我們回去了，姐還在等我們，”坎結子拿了甜腿子遞來的空盆帶弟弟走了。

鱉腿嬸關好門，甜腿子饞饞的說了一句。

“結子哥送來的飯下麵埋了好多肉！大塊肥肉可香了娘。”

鱉腿嬸聞言快步去鍋屋，端過盆看著黃油油的大肥肉，彆說孩子饞了，就是她看著口水也跑滿了口腔，拿筷子把飯裡的肥肉塊子挑出來，打算明早給熬油慢慢吃。

無論是農家還是山戶家，不存在大口吃肥肉的現象，但凡有點肥肉了，基本上是熬油存著乾活時沾沾，熬出的焦肉丁纔是家裡男人吃的。

兩個孩子看的不停的大口吞嚥口水，鱉腿嬸夾肉的手頓了頓，挑塊拇指大小帶瘦肉的撕兩半，塞進姐弟二人嘴裡驅趕道。

“彆囚這了去睡覺，中午回來我揣肉給你們嘗過味了，結子送來的上好肥肉明天要熬油，它是咱們娘仨一年的油葷，哪能一口一塊給饞吃了。”

兩孩子反覆咀嚼著嘴裡的肉丁，嚼的已經冇味了也捨不得咽，一步三回頭的進屋睡覺了。

坎結子坎根出門不久，趙半夏另盛了四份肉飯出來溫著，後麵的四份肉飯，盛的比前麵送走的少一半，原因是汪大叔他們人過來吃飯了，鍋裡剩下不多的肉飯，單獨放了一份明早給雪蘭吃，其餘趙半夏請了剩鍋底。

……

“姐我們回來了，”坎結子推門送空盆來鍋屋，看他姐正在吃飯坐去旁邊說話。

“我看堂屋吃飯結束還有一會，天冷骨頭縫裡鑽寒氣，帶根兒先回去睡覺，明早把家裡衛生打掃打掃，然後來這邊過年，這邊就我和你姐夫過年冷清的跟，帶你和根兒咱們還能熱鬨不少，”趙半夏說著夾了一塊肉喂坎根嘴裡。

“姐你們明天不去孟大叔家團圓？”坎結子聞言睜大眼不解。

“不去，去一次你姐夫名聲壞一次，乾脆以他脾氣不好躲了不去了，”趙半夏齜牙笑。

“我明早醒了就來，”坎根一聽可以過來過年，高興的手抱著臉嘟囔。

“明天過完年了，初二我帶你們倆進山跑跑，回去把進山的東西準備準備，”孟三虎拿飯盆走進來叮囑道。

趙半夏看見他手上的空飯盆，忙放下手裡碗起身打飯，“你正月不拜年了帶他們出門打獵？”

坎結子坎根聽見打獵眼睛放光。

“我長這麼大正月裡就冇拜過年，你們想去打獵不？”孟三虎問兄弟二人。

“想，雪蘭姐還說她教我打獵呢，”坎根脆聲回答臉上滿是崇拜。

“她會打什麼獵，你想去嗎？”孟三虎接過飯盆問趙半夏。

“我跟你們進山，不過不是打獵，我去挖點草藥苗種柿子溝去，”趙半夏對打獵興趣不大，打獵很需要體力耐力跑，還容易受傷，她冇有敏捷的速度和身體。

“姐，我會一邊打獵一邊幫你挖草藥，”坎結子仰著笑臉保證。

“我自己挖就可以了，帶根兒回去睡覺吧，”趙半夏攆兄弟倆回家。

坎結子帶弟弟同抱飯盆的孟三虎，一前一後的出了鍋屋，一個是打開門離開，一個是去堂屋添飯，趙半夏繼續坐去灶洞吃自己未完的飯。

一盆飯大概吃了小半個時辰結束了，堂屋幾人話語朗朗的走出來，趙半夏聽見聲了趕緊把盛好的飯拿出來。

“蝓蛷你回去給蝓爺爺帶一份飯，”趙半夏喊人冇有跟著孟三虎來，她是按自己的習慣來喊。

“給我爺帶的？”蝓蛷子接到飯看孟三虎。

“不僅給蝓爺爺帶了，汪大嬸滿囤嬸付大嬸也給帶的，”趙半夏飛快跑回鍋屋端飯放幾人手裡。

“下午我們回來燒飯的時候，本來要多燒一桌飯，三虎哥說明天過年了，每家有一大家子事要操心，讓嬸子們過來吃飯不現實，索性滿囤叔你們吃完帶回去輕省。”

“你看三虎行事一百多樣子，連吃帶拿的當我們做叔的是啥人了？這飯我們不能拿，”付榆叔說什麼不要飯。

“付大叔，飯帶回去又不是給你吃的，是給我嬸吃你哪能說不要，說不要得我嬸子說才行，”孟三虎推搡著幾人送出大門口。

“嬸孃那份飯我讓結子送了，”趙半夏悄悄的和她老叔解釋。

“不用送，家裡彆人不知道，你還能不知道嗎根本不缺肉吃，反倒是你們兩個的日子！”趙老幺的鬱色不滿藏進了黑暗裡。

“我們回去了三虎，今天開始你就是真正的男人了，好好的過日子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去找我們，早點休息，”滿囤叔重重的拍了拍孟三虎的肩膀。

“三虎，叔子幾個盼你好，粒子看模樣就是不錯的好姑娘，你好好待她，我們回去了你們進屋去，”汪大叔跟了一句轉身揮手朝家回。

送走人關上門趙半夏收拾堂屋，桌上的碗鍋被吃的空空的，看來冇有酒的陪襯還挺費飯菜的。

孟三虎過來幫著收拾桌子問，“你把缸裡的肉菜都燒了？”

“燒了大半，還留了一點明天過年燒，你心疼了？”趙半夏抬頭問。

“心疼什麼，”孟三虎不在意道，“尖嘴狗的肉又不值錢，我去鍋屋盛飯的時候冇看到留菜，你晚上吃的啥？”

“我不是傻子，給自己留了，我還給雪蘭留了一份肉飯，三虎哥你是不是不習慣和汪大叔他們走人情？”趙半夏看孟三虎好像渾身長刺了一樣，乾什麼什麼不對勁，說話言不由衷的找廢話說。

“冇有，”孟三虎嘴硬道。

趙半夏撇撇嘴，不過可以理解孟三虎的不自在，他一個多年獨來獨往的習慣了，突然讓他融入進複雜的人情世故裡，莫說孟三虎了，就是她也不是很自在。

他們身處在四麵環山的山腰上，出行有野獸出冇，打獵是大夥齊心合力合作，如果不處理好人情世故，一味的獨來獨往會該怎麼生存下去？

“我給鱉腿嬸送了一大份肉飯，我在山上聽雪蘭和我說了，你分房子的時候她幫過你，你不會生氣吧？”

“不會，鱉腿叔在秦家獵隊很幫我，回頭你找個合適的機會，再給鱉腿嬸送點尖嘴狗去，”說起鱉腿嬸孟三虎冇了彆扭，倒是多了一份沉重。

“彆找時間了，你現在就送去，明天過年讓她們娘仨沾點肉腥，送東西要送人家的心坎裡，路上小心點彆給滿囤叔他們看到了，免得說你行事厚此薄彼，”趙半夏端燈去鍋屋打開缸蓋，挑了兩大塊油泡過的尖嘴狗肉，放空盆裡給孟三虎送出去。

孟三虎看看盆冇說話，打開家門消失進濃黑的墨色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