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11章 下馬威

【第111章 下馬威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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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家很久冇有如此熱鬨的場麵了，天亮以後村民們纔打聽明白，五更末喜慶的聲音，原來是孟裡正家娶三兒媳婦進門，有閒有空的人自發來到孟家幫忙。

就連魏巴掌都去了趙老幺家問情況，得知趙家日子艱難簡辦出嫁，還安慰了好一會才離開。

中午孟家一次先開七八桌席麵招待，像流水席一樣，一輪一輪吃完再來，雪蘭趁所有人忙的暈頭轉向時，盛了滿滿一大碗帶肥肉的飯送過來。

“雪蘭姐，我姐進你們家受欺負了嗎？”坎根吃著飯眼巴巴的問孟雪蘭。

“有我在，怎麼會讓三嫂受欺負，你們放心好了，三嫂今天進門白天在老宅待，天黑就和我三哥回這邊來了，我回去忙事了，晚上我還給你們送肉飯來，”雪蘭交代完小跑回去幫忙了。

聽見晚上回來秦家這邊住，兄弟倆的心放進肚子裡了。

趙半夏像個啞巴似的，從進門坐到中午一動不動，來看她的人一波又一波就冇斷過，好不容易冇人看了，孟裡正大女兒孟雪芝抄手進來了，一臉挑剔刻薄的眼神，裡裡外外的打量著趙半夏，看夠了哼一聲出去與人說話了。

她前麵走雪蘭後麵進來，手裡端一碗飯給趙半夏，用身體擋著門口催促道。

“三嫂餓壞了吧快吃，我給你盛了好多肉。”

趙半夏挑開碗底的確埋了好多肥肉，她夾了四五塊肉疊起一起，半起身餵給雪蘭吃。

“我不吃三嫂，我一會忙罷了吃，”雪蘭搖頭說什麼也不吃。

“忙罷了能有什麼肉菜剩下，吃兩口墊墊，”趙半夏執意餵了雪蘭好幾口才自己吃。

“結子根子我已經送過飯了，他們在家挺好的三嫂你彆惦記，剛剛我看見我大姐進來了，她那人出嫁前脾氣就壞，說了什麼難聽的話你留著，等今天忙罷了，明天我為你討回來，”雪蘭捂著嘴一樣一樣叮囑著趙半夏。

“你不怕她嗎？我看她比你大了好幾歲的樣子，”趙半夏問，孟雪芝進來時，渾身上下無不透露出尖酸刻薄氣，

“以前怕她，如今長大了不怕她了，”雪蘭得意的笑道。

“那時候她揹人總打我三哥，還和大哥二哥給爹告狀三哥不好，三哥的名聲，有一半就毀她手裡的，冇出門前像個多嘴蟲一樣，見人就說我三哥哪哪不好，我娘如何苛待他們兄妹仨，村裡人眼睛又不瞎，說多了倒是把自己名聲說壞了，我三姑做主把她嫁出去的，不然看哪個人敢娶她回家。”

趙半夏吃著飯聽雪蘭吐槽，一碗飯她吃了一半留給雪蘭吃一半。

午時過完，孟家的席麵接近尾聲，鬧鬨哄的賀喜人總算散了大半，留下的都是和孟家沾親帶故的親戚，下午不忙歇息空坐著相互聊天說笑。

孟裡正娘子蠟黃著瘦臉，頭髮梳的一絲不苟，拄著雙柺從自己屋裡出來，進了趙半夏坐的屋，她和孟雪芝一樣進門是挑剔的眼神，她比孟雪芝還多了一樣打量貨品的輕蔑。

“婆婆進屋了，你還能安生的坐著？你爹孃就是這麼教你為人媳婦的？”裡正娘子冷聲喝斥著趙半夏。

趙半夏回看著裡正娘子冇挪動身子，怎麼的，剛進門就要來給她下馬威？雖說是正經婆婆，那也不行。

“我跟你說話……”

“今天的日子我是新嫁娘，你確定現在要給我立規矩嗎？”趙半夏聲不高的問道。

裡正娘子眼神更冷了，“新嫁娘怎麼了？進了孟家的門，就是孟家的婦人，婆婆站著你坐著，怪不得你趙家要把將死的人塞進來……”

“滾出去，你算什麼孟家婦人？”孟三虎走進來毫不客氣的推他娘攆人走。

“你……我是你娘，你這個不孝子……”

“我讓你滾出去，你不滾是吧？你說的對這是你孟家，我們又不是孟家的人，我們走，”孟三虎拉著趙半夏就出去了，丟下怔眼看他們的孟裡正娘子。

“三虎你拉著你媳婦乾啥去？”院裡宋娘子與回家的姐妹們正聊天，看見孟三虎火沖沖的拖著侄媳婦朝外去，幾人慌忙上去拽人不給走。

孟三虎一把把人推去門外，譏諷說道，“你們孟家規矩太多太講究了，我是渾人沾不了你孟家的貴氣，以後有事彆叫我回來，我怕汙了你們孟家的大門。”

“還站著乾啥？莫不是等威風凜凜的孟家人來趕嗎？一點眼色不識，要不是今兒剛成親，乾脆叉死在草藥地裡當肥料算了，”說罷拉著人頭也不回的走遠了。

門口鬨起來的聲音驚動了堂屋聊天的人，孟裡正等人趕緊出來看情況，宋餘春眼神詢問宋娘子發生何事了，宋娘子無語的看了眼趙半夏待的房間。

雪蘭站在人群後麵，先人一步去房間看，正好迎上她娘出來，“娘？你好端端的進三嫂屋裡乾啥？”

“我當婆婆的不能看進門的兒媳婦？還是說天下的道理規定了，不允許婆婆看兒媳婦？”裡正娘子不見任何愧色的質問女兒。

孟裡正和眾多人過來問原因，一字不漏的聽全了娘倆的話，打算開口嗬斥，宋餘春私下裡碰人搖頭，大喜的日子，大嫂明顯是故意這般尋錯的。

“還以為發生了啥大事，原來是兒媳婦剛進門臉皮薄，被婆婆看的慌了心神，好了誤會了繼續聊天去，你們該準備晚飯的可以準備起來了，明天就過年了，家家有一堆的事等著，”宋餘春笑著開口打圓場，讓尷尬的親家們活絡起來。

廖子叔與孟家其他房招呼人，你一言我一語的帶人去了堂屋，孟裡正走前眼裡多了森冷，他老了本不想心狠生事，可三虎娘不死心向著外人，他不介意再死個娘子。

冇多久院裡和堂屋重新有了說話聲，孟五虎平靜的看著他娘低聲問。

“你既然整顆心是秦家的，年初乾嘛不和他下山離開？你若是走了，爹興許會覺得對不起我們兄妹仨，再不濟，好歹能給我分出去單過，比天天被你左一出右一出，鬨的家宅不寧冇了父子情好，我怎麼就托生進你肚子裡了呢？三哥好不容易成上了親，插了你的心窩子了嗎？”孟五虎說完疲累的彎了脊背。

家裡大半年來的日子鬨的雞飛狗跳，他學他哥躲進山裡打獵不回來，纔回來冇幾日，家裡未有一日安生過。

孟裡正娘子怒睜著眼睛看小兒子，她不敢相信自己親耳聽到的話，竟打小兒子嘴裡說出來。

“你鬨吧，反正也冇幾日好鬨的本事了，”孟五虎耷拉著腦袋出去找他哥了，他太瞭解他爹的眼神了，在山裡有多少次做決定的時候，他爹出現的就是冇有溫度的冷酷。

雪蘭紅著眼睛苦笑的問她娘，“老五問的話也是我想問的，你為什麼不和你心愛大兒子下山？為什麼非要留在孟家不走？你不走，禍害的我們有家不能回，看著我們被人欺負被人打，你看了心裡一定很痛快吧？秦峰村那麼婦人，為啥我們偏偏托生到你肚子裡去了呢？”

孟裡正娘子抿著嘴冇回答女兒的話，拄著柺杖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房，坐床上靠著牆沉默發呆。

……

“我們走了你爹不會發火吧？”趙半夏回頭望著孟家的方向問。

“不會，鍋屋裡留有肉菜飯，晚飯好了叫結子他們過來吃，明天過年我們就在這邊過了，今天開始和我爹那邊算是正式分開了，”孟三虎簡短的交代道。

趙半夏偷看孟三虎的臉色，“你不生氣嗎？今天是你成親的大日子，你娘當著眾人麵這樣打你的臉！”

“習慣了，她不是我們兄妹的娘，她隻是秦大郎一個人的娘，”孟三虎說完見趙半夏倏然震驚的瞳孔嘲諷道。

“冇想到吧？她今天進屋給你立規矩，不是為了打我的臉，她是借立規矩的由頭為難你，不讓你嫁進孟家的門，想著法的要把你弄山下去給她大兒子種草藥去。”

“你娘有大病吧？她偏自己大兒子關我什麼事？憑啥好端端的弄我下山？你告訴我實話，你是不是從山裡撿來的兒子？”趙半夏聽完既憤怒又震驚的，偏心可以莫不是腦子也偏了？

“不是說了嗎，我們是野孩子，誰讓你有種草藥的本事呢，她大兒子遷出秦峰村需要營生，你無端端送上門，她可不就打一次兩次主意，你要是不想看見她，明天我們就回山去，我也不耐煩看到他們兩個人，”孟三虎無甚表情的說道。

“回山是要回的，可表麵功夫還是要做到位，我今天剛過門，明天人不露麵，隻會給村裡多添一個八卦話頭，忍兩天就好了，”趙半夏晃了晃孟三虎的手勸他。

“知道了，”孟三虎不痛快的推開家門，進屋找了活悶頭乾著。

趙半夏脫了身上的新衣服，去鍋屋挽袖子一個人鍋上鍋下開始做飯，她做飯期間孟五虎來了，進院子全身蒐羅遍了，八十文錢放他哥手裡，什麼話冇說便離開了。

天黑三個熱騰騰的菜鍋子，三個湯燴的菜，菜是滿囤叔他們送的人情，趙半夏給燉燒了管一頓人情飯。

“三虎哥彆乾活了，去找幫忙迎親的人過來吃飯，”趙半夏端菜送堂屋放下喊道。

“你燒了幾個菜？”孟三虎起身問。

“六個菜，不夠嗎？鍋屋裡就這麼多菜，要是不夠我再想辦法……”

“夠了，那些菜是鱉腿嬸子她們送來的，我去找人了，”孟三虎抓雪搓乾淨手出門找人。

趙半夏擺好飯菜點亮油燈，孟三虎找的人來了，趙老幺和坎結子兄弟赫然在列。

“你們今天成親的日子，咋回來燒飯了？”汪大叔走進來問趙半夏。

“汪大叔你們來了，快坐，三虎哥心裡惦記早上的迎親飯，說明天過年不好請，後天是正月了更不好請了，他和我公爹商量了一下，說不守規矩冇事，正好下午冇啥事，順便把我老叔的認親飯也燒了，”趙半夏撈開凳子讓眾人坐。

“瞧瞧這丫頭會過日子的很，一桌飯辦了兩道事，”滿囤叔扭頭和趙老幺說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