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10章 成親

【第110章 成親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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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半夏家冷冷清清的不像嫁女，孟三虎家挺紅火熱鬨的，他回來的第二天，麥滿囤牽頭，帶著蝓蛷子汪大叔等好幾個村民，呼啦啦來到家裡，進門扛桌子扛板凳搞衛生，裡外麻洗乾淨，貼上紅豔豔的窗花，你家送柴做人情，我家送乾糧做人情，他家送風乾凍的野兔野雞做人情，東西不在好壞而在乎心意到。

鱉腿婆娘大著嗓門指揮來幫忙的婦人，“他囤嬸子你細精些，快去接了窗花貼，我咋看他滿囤叔笨手笨腳的，連著貼壞了好幾個花紙了。”

“我就來，他大男人家手比棒槌還粗，他能乾什麼細精活，”滿囤嬸正蹲著洗碗碟，聽見鱉腿婆娘心疼窗花壞了，趕緊起身擦乾手，風風火火的跑去接了紙花。

院裡蝓蛷子帶著宋餘春家的孩子笑鬨搭東西。

屋裡屋外一片紅火熱鬨，看著真真像個紅火娶親的人家了。

……

臘月二十九；

天還未有亮意，趙半夏已經穿好衣服，坐門口自己給自己梳頭髮。

坎結子帶著弟弟站在旁邊，手裡端著熱飯，他弟弟端著油燈，保持著掛不住的微笑，眼中淚光閃爍不敢掉下來。

趙半夏梳好頭髮接過飯吃了一碗，壓回眼底的濕意，柔聲安慰道，“今天過後姐姐在哪，你們的家就在哪，家裡多個頂梁柱，你們倆夜裡睡覺也能多睡一會了。”

“姐姐……”

“憋著不許哭，姐姐出嫁是喜事，哭了不吉利，”坎結子繃著聲音嗬斥。

坎根趕緊雙手揉眼睛不敢哭了，門口傳來拍門聲，接著就是孟雪蘭的聲音。

“結子，三嫂收拾好了嗎？”

“好了雪蘭姐，”坎結子快步去打開門，入眼是門上貼上的紅花大喜字。

“我貼的好看不？我昨夜冇睡覺和蛷子哥過來貼的，”雪蘭耳語說完，從兜裡摸出五個煮熟的野雞蛋，一把塞坎結子手裡。

“蝓蛷哥擱山裡找了兩個月，才找到十來個野雞蛋，留著給我三哥成親用的，蝓蛷爺說，成親得有雞蛋才寓意圓滿，三哥讓我煮了，帶五個來給你和根兒吃，剩下六個整數給三嫂壯床用。”

坎結子兜著野雞蛋，拿了兩個給雪蘭。

“我不要，我一點不愛吃野雞蛋，留著給你和根子吃，我哥讓我提前過來，把院裡窗戶上貼滿窗花，”雪蘭舉著窗花紙跑去窗戶下忙活。

坎結子兜著野雞蛋進屋，拿了三個給坎根吃，出來自己吃一個，硬塞一個給雪蘭，和雪蘭一起貼窗花。

“早知道你這裡冇有貼，我昨天就過來幫忙貼上了，蝓蛷哥非不讓我來，說萬一老叔貼了，我再來會讓老叔冇麵子，昨夜路過這裡我看門上光禿禿的，心想門上都冇貼，家裡肯定也冇貼，今早過去跟三哥說，他讓我趕緊過來貼，”孟雪蘭邊貼邊解釋為啥現在纔來。

“我本來要貼的，老叔和我姐不讓貼，”坎結子撫平窗花皺褶悶聲回答。

“為啥？”孟雪蘭不明道。

“嬸孃回來和我們說你前二嫂冇了，我姐和老叔說紅白太近了不敢太張揚，”坎結子手上最後一張窗花也貼好了。

孟雪蘭聞言默了好一會，“我前二嫂冇了是她自找的，她不死活著也是個禍害，三嫂起來這麼早你給她做吃的了嗎？”

“做了，鍋裡還有吃的，雪蘭姐你吃嗎？”坎結子走出來兩步回頭問。

“我不吃，我留著肚子回頭吃肉，中午的時候我給你們送肥肉飯來，你和根子記得留肚子，”孟雪蘭拍著肚皮笑的狡黠。

“雪蘭姐你中午記得來早點哦，”坎根聽到肥肉飯了，忍不住端油燈跑出來交代。

“知道啦，你就等著吃大肉飯吧，”孟雪蘭挺著胸膛義氣的不行。

趙半夏坐在屋裡縫衣服笑，不多時門口傳來熱鬨的鑼鼓聲，雪蘭驚呼的聲音響起。

“我三哥來了，快準備好一盆水。”

“我不潑，”坎結子拒絕。

“你是不是貼窗花貼傻了？你不盼著我三嫂好嗎？”雪蘭瞪著眼睛質問坎結子。

“我姐好和潑水有什麼關係？”坎結子不滿道。

“當然是討彩頭了，嫁出門潑出水寓意一去走到底不會回頭，又不是扔了不要，父母期盼著能和和美美過一輩子，中途不會出現二嫁回頭的意思，你乾啥不潑？”孟雪蘭不理解的問坎結子。

“是和美的意思嗎？”坎結子嘟囔一聲飛快的去鍋屋，端了滿滿一大盆水出來捨不得鬆。

孟三虎穿著半新不舊的皮襖子出現了，胸前綁著大紅花，被蝓蛷子和賴咕子（蛤蟆）兄弟，簇擁著吵吵嚷嚷進來了，身後還跟著滿囤叔幾個大人。

趙老幺聽見說話急急忙忙過來，他半夜就起來了，一直坐在家門口等著動靜，他以為孟家會選在上午迎親，哪曉得五更天就來了。

“老叔，”坎結子看他老叔進來了打聲招呼。

“水給我端著，一會你還要揹你姐送出門，”趙老幺接過水端著。

雪蘭迎滿囤嬸和汪大嬸進屋，梳頭的全福人須得男人活著兒女雙全，倆人進屋站去趙半夏兩側拿梳子，吩咐坎根端燈，坎結子端糧盤，分彆站趙半夏麵前對立。

滿囤嬸扒拉一下趙半夏頭髮道，“趙家今日開梳嫁女，一梳叔侄兄弟滿堂，二梳婆家子孫興旺，三梳姑奶奶叩首把家壯。”

汪大嬸接著扒拉頭髮續上，“孟家三郎今日求親祥，進門叩首見叔娘，一見叔侄兄弟滿堂堂，二見娘子賢淑子孫相，三見祖宗心放放，小兒三虎娶了個把家旺！”

“禮成，吉時到了發嫁，”滿囤叔看梳頭話說結束了，大聲吆喝一聲發嫁了。

鬧鬨哄來迎親的小夥散開一條路，滿囤嬸指點坎根把燈放地上，米盤放在燈後麵半步的距離。

雪蘭扶著趙半夏起身邁油燈米盤，滿囤叔聲音再次吆喝道，“姑奶奶一步一叩首（爹不在了，燈代表長生燈）步步求福壽，爺亮燈翁出手，孫孫子子長長久久！”

“好！滿囤叔說的好！我以後成親了滿囤叔也給我原樣說，”滿囤叔話音一落，蝓蛷子大聲烘托著氣氛，其他孩子聽了跟著起鬨架秧子鬨。

“幾個鬼頭小子就曉得胡鬨，”宋餘春和廖子叔站在門口笑罵，他們冇進去，帶著一頂老早定好的轎子在大門口等。

“結子你小身板能背動我表嫂嗎？快讓位置給我三虎哥表現表現，”賴咕子上前拽著坎結子不給他揹人。

“渾小子還不鬆手，今兒除了你趙老叔，就屬結子最尊貴，你毛手毛腳給貴客扯疼了，”汪大叔笑罵著上去幫坎結子解圍。

“誰說今天結子尊貴的？我爹他們說了，成親三天無大小，三天過後大舅哥才尊貴，”賴窩子出聲辯解。

“你爹說了好些話，怎麼不見你記住彆的？快讓開耽誤我成親了，”孟三虎上前蹲在趙半夏跟前揹人，擋住人不給鬨坎結子。

雪蘭高興的扶人趴上去，端起地上的米盤子，用她三嫂的腳尖，給狠狠蹭撒了半盤子，小聲叮囑道，“多蹭點三嫂，最好給蹭完，你不多蹭，我爹也不會分東西給你們了。”

“都讓讓，都讓讓，新郎官接人回去啦！”蝓蛷子跟在屁股後麵大聲喊，

出來見門口一頂轎子，孟三虎腳步頓住，不解的看著兩個姑父，什麼意思？添堵啊？

“愣著乾啥？快背粒子進花轎吉時要過了，”宋餘春掀開轎簾催促。

滿囤叔他們跟在後麵的人看了，紛紛驚訝的討論開了，說孟裡正辦的隆重熱鬨，滿囤嬸汪大嬸還說孟家重視三兒媳婦，老大和老二都冇這待遇。

“放我進去坐著，人多，彆給自己又添了一筆壞名聲，”趙半夏碰碰人耳語道。

孟三虎揹人去了花轎跟前，放人下來扶轎子裡坐好。

“接到新娘子了吹打起來，”廖子叔中氣十足的吩咐道，話音落喇叭聲嘹亮的衝進雲霄裡，吵醒了還在睡夢中的村民們。

吹吹打打的喜慶聲，繞村子轉了一圈，穩穩噹噹的進了孟家大門，好些人爬起來出門看熱鬨，孟家傳來劈裡啪啦的鞭炮聲，坎根伸頭努力朝響聲處看，黑暗裡看不見孩子哭。

“哥哥，你說姐夫打不打姐姐？”

“他要敢動姐姐一根手指頭，我就跟你拿柴刀劈死他，”坎結子握緊坎根的手說，不知是說給自己聽的，還是說給弟弟聽的。

“回屋關門，明天就要過年了，我們莫要姐姐嫁走了還擔心家裡。”

“嗯，”坎根乖巧的和哥哥進屋關上門，兄弟倆去空空的堂屋發呆發怔，坐在門角落裡縮著打盹瞌睡。

趙老幺跟轎子走了一圈，親眼看見侄女穩穩進了孟家的門，才放下心回家。

“粒子成親的事順利嗎？”馬英一直在家裡等訊息，她肚子太大了不敢去人多的地方走動，怕不注意絆了摔出好歹來。

“順利，孟裡正給了一頂花轎，”趙老幺心裡有點空落落的發悶。

聽見轎子馬英愣了一瞬道，“孟裡正怪重視粒子的，那他有冇有挑理咱們辦的簡單了？”

“回來的時候我和三虎解釋原因了，大哥那邊三虎早早送了幾張窗花來，稍微給家裡貼了幾張喜氣，你不能出門我也和粒子說了，她說小心無大錯是對的，人順利出門了你再去睡一會，天亮了我叫你起床，”趙老幺體貼的扶著馬英進屋。

馬英躺下的瞬間，偷看了趙老幺好幾眼，欲言又止的想說點話，最終還是嚥下了冇說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