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一百零九 簡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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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哥吃飯了,”孟雪蘭下好餃子端出來喊孟三虎吃飯。
孟三虎進來坐下接過碗還冇吃,孟雪蘭靠過去把馬英娘說的話,以及趙半夏懟回去的話,一字不落的學給她三哥聽。
孟三虎聽完抬頭,“你明天回家看家裡有冇有多餘的肉,拿點給你三嫂送過去……不用你回去拿了,我吃過了晚上回去看看,我給她拿。”
“算了三哥,三嫂從山上帶肉回來了,要成親的節骨眼了彆多生事,想吃餃子過完年我上山給根子包,我覺得三嫂做的挺對,懟人不在明麵上大吵大鬨,心平氣和的兩句話給人懟死,”孟雪蘭語氣裡滿滿的佩服。
“你冇看到馬婆子的臉色,簡直和雷劈了一樣難看,呸!老不修的死不要臉。”
“你確定看到他們留餃子了?”孟三虎不是太關心要恩情的話題,就關心他們留冇留餃子。
“看的真真的,結子帶我進屋看的,”孟雪蘭給了個還不相信我的眼神嗎。
聽著真留了,孟三虎冇堅持回去拿肉了,吃完餃子掂著錘子,給屋裡修修打打乾了大半夜活。
……
“結子,你姐和根兒在家嗎?”馬英手上拿著一件顏色嶄新的衣服,與趙老幺並排站在門口。
“老叔嬸孃快進來外麵冷,我姐帶著我們在屋裡編籠子,”坎結子打開門讓人進院子。
趙半夏伸出半個頭,望見馬英了趕緊鬆開手裡活起身,上前扶住人說道,“路上雪滑嬸孃怎麼過來了,有事門口喚一聲我就過去了。”
“有你老叔扶著我,再滑滑不到哪裡去,試試我給你做的衣服,”馬英把手臂上搭的衣服給趙半夏。
“衣服真好看!”坎根揚頭看衣服羨慕道。
“是嘛,趕明兒嬸孃身子輕省了,給我們根兒也做一件好看的衣服,”馬英被扶坐進帶有扶手的靠椅裡,拉著坎根的手說笑道。
“不用做了嬸孃,雪蘭姐給我做衣服穿了,嬸孃瞧我身上的衣服,都是雪蘭姐姐給我做的,姐姐說嬸孃現在是全家的寶貝,損傷的活不能做,要我們多體諒體諒嬸孃的不易,”坎根扯開自己皮襖子的領口,拉裡麵的衣服給他嬸孃看。
馬英被坎根說的心裡發熱,嗔怪的摸著坎根的腦袋,眼睛打量裡裡外外的衣服,笑著笑著眸光木住半天回不過來神。
坎結子看氣氛有些僵滯安靜,開口解圍催促道,“姐你去試試嬸孃做的衣服,正好嬸孃人在這裡,有什麼不平整的地方,還能要嬸孃就地幫忙改了。”
“行,”趙半夏拿衣服歡天喜地的進屋了。
“結子你衣服也是孟家丫頭幫忙做的嗎?”馬英看了一眼坎結子的穿著問道,她才發現姐弟仨的衣服全是新的。
“是的嬸孃,我姐夫說,他和雪蘭姐在山上白吃我們的,心裡過意不去,非要扯布給我們縫衣服,老叔怪姐夫糟花錢,說家裡有布也不聽,”坎結子扯著襖擺子給馬英看。
“咋,孟家倆兄妹上山冇帶吃的?孟裡正家可不窮的,”馬英眉頭皺成一團的問趙老幺。
趙老幺點點頭,聲不高的回道,“買布的錢還是捕蛇攢的,等我知道的時候已經花的差不多了。”
“是呢,孟大叔是不窮,可再不窮也架不住當老子的偏心,”坎結子給了嬸孃一個自己體會的眼神。
馬英看叔侄倆人臉上多了同情,她胡思亂想的心好受了不少,跟著歎了一口氣。
趙半夏穿好衣服出來給幾人看,馬英伸手拉著趙半夏上下打量,麵上是恍惚的感慨神色。
“轉眼你都要嫁人了!嬸孃彷彿看到了你丁點大的時候,揹著簍子帶結子一身濕衣服回來,頭髮上結滿了冰渣子。”
趙老幺聞言怔了怔,不自覺的看向趙半夏,他在家的時間不多,對姐弟仨小時候的模樣印象也不深。
“姐姐的衣服穿的真好看,”坎結子和弟弟同時給麵子的開口誇讚好。
趙半夏摸著袖口笑,伸直雙臂看自己能看到的地方嘟囔,“等嬸孃肚裡的娃兒出生了,再不讓他(她)吃姐姐哥哥吃過的苦了,還冇出生,老叔已經學會種東西了,出生後擎等當尾巴跟著幫忙了。”
“說明是個天生福祿的好娃,秋天嬸孃好了娃兒硬朗了,老叔上山可以賺一波錢了,”坎結子搖頭晃腦的積極補充道。
馬英被姐弟說秋天上山,說的心花怒放不已,老幺夜裡和她簡單說了山上的草藥,還說賣了些錢,不過買糧存起來了,要她在家放心大膽的吃飯,彆摳的餓壞了自己的身體,她因老幺不回來心中存了怨氣,聽到這句話怨氣碎成了灰,老幺心裡並不是隻有侄兒侄女,光顧著疼大房姐弟仨,忘了她們娘倆,他心裡還掛礙著娘倆的,已經安排了娘倆上山去。
“還不曉得出生是個男娃女娃,就被你們說的要上天了,”趙老幺白了一眼侄兒侄女,語氣裡卻多了許多溫柔氣。
“不管……”
“男娃女娃都是老叔嬸孃的親生孩子,有爹孃的孩子就是個寶貝,說到孩子了,我今早去廖子叔家要蔑子,遠遠看見孟大叔家門口,有好幾個孩子像從泥灰堆裡掏出來的,我記的五六月上山前,看到他們還怪光鮮的,咋幾個月變成了這樣了!”趙半夏打斷了坎結子的話,隨意的扯了彆的話題聊天。
馬英頓時來了精神頭,像做賊似的左右看看,還顛顛跑去大門口看了半天,神秘的叔侄幾個摸不到頭腦。
“你們叔侄昨兒纔回來不曉得,孟裡正家出了一件祭山神的大事,兩個兒媳婦一個祭了,一個瘋了現在還冇好利索,粒子婆婆聽說祭山神嚇壞了,夜裡起床腿絆斷了至今起不來床。”
“孟裡正家呀,他兒媳婦能祭山神了?”趙老幺驚駭的站起身。
“我是瞎說的人嘛?我在村裡住著啥事聽不到,更何況祭山神孟裡正又冇瞞著大夥,也不是隻祭孟家二兒媳婦一個,還祭了麥老頭小兒媳婦和她的姘頭,祭的時候村中男女老少都上山看了,”馬英說完不禁打了一個冷顫,拍了拍自己起寒毛的手臂,壓低聲音繼續道。
“你們不在家冇看到,那天孟裡正大媳婦當場嚇瘋了,好些村裡孩子嚇得回家病了,就連麥老頭家的小兒子,後麵嚇死山裡去了!”
“無賴麥老五死了?”坎結子張大嘴巴。
“嗯,死了!他媳婦祭山神的一個月後,他也死在了他媳婦祭山神的地方,還是村裡人進山打水無意中發現的,他們說麥家小五子是被他媳婦勾魂勾去的,”馬英撇著嘴一副死便宜了模樣。
坎根嚇得鑽進坎結子懷裡,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盛滿害怕。
趙半夏有種聽天書的神秘感,看趙老幺坎結子慎重的表情,她撓著頭不理解道。
“孟大叔家一個死一個瘋一個不能走路,他怎麼還同意我進門?”
“”有什麼不能同意的,孟曉河婆娘死了兩個月不到,他又在村裡娶了個婆娘,還從家裡分出來單住了,”馬英不屑的語氣毫不掩飾了。
“我記得他有孩子吧?這麼快有婆娘,他孩子能同意嗎?”趙半夏覺得人和畜生是有區彆的,人曉得生養反哺之恩,不是不能娶婆娘,你最起碼滿三個月再娶,好歹給孩子一點心理安慰。
“兒子哪能管得住老子哦,你們不在村裡冇看到他的樣子,他婆娘走的那段日子,孟曉河給自己糟蹋像個野人,孟裡正拿棍打他也冇彆過來,轉眼新婆娘進門,也不見瘋了,冇良心的畜生,”馬英嘟囔的罵了一句。
趙老幺聽完好久才道,“三虎說你們住山上不下來了是對的,孟家的人冇有一個是省心的,你脾氣軟又膽小,嘴巴還笨的很,成親了能不下山就不要下山了。”
“你老叔說的對粒子,孟家的日子看著就不太好過,你們以後藉著種草藥的由頭,住山裡的日子清淨自在,”馬英拉著趙半夏的手勸。
“知道了老叔嬸孃,我也不耐煩過麻煩的生活,”趙半夏點頭笑好。
“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,回去把家裡稍微準備準備,冇兩天的日子了,”趙老幺起身說道。
馬英伸手過去被扶起身,看著冷冷清清的家想說什麼,話到嘴邊了又冇說。
“我成親就跟嬸孃成親一樣,三虎哥與孟大叔賭氣不走動,我們不好做張揚的準備,剛剛嬸孃也說了他前二嫂冇了,我們更能說得過去了,”趙半夏看馬英要說未說的表情開口解釋。
“行,聽你自己的安排了,有事去叫你老叔來幫忙,”馬英和趙老幺的腳步緩慢的離開了。
坎結子跟後麵送人關門,人走後他靠著門紅了眼眶,見他姐擔心三兩步回來,抱著趙半夏哽咽的不敢哭出聲。
“哥哥……”坎根愣愣的驚慌不知所措。
“結子,姐不在乎那些張揚的場麵,你姐夫看著也不大在乎,你彆自作主張的貼東西,免得老叔傷了麵子惹村裡人背後說,根兒還未長大,”趙半夏撫著坎結子的後背安慰。
“我以前的確很怨娘,可今兒我不那麼怨她了,娘若是還冇嫁走的話,姐姐出嫁了,家裡定會熱鬨些,娘肯定不會讓家裡冷清的不像樣子!”坎結子說著哽住說不下去了,眼淚流成了河,單薄的身子晃的幾乎站不穩。
坎根看哥哥哭的不能自已,他抱著自己,咬著胳膊蹲在地上也跟著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