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1章 私人財產

【第11章 私人財產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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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麥頭順著趙半夏的目光看去，眼中是說不出的哀傷難過，村民們又無故死了幾個！

趙半夏聽見蒼老無力的一聲歎息，默了半晌，想到坎結子被迫跟著引人還冇回來，無言的走至麥老頭跟前，伸手拿了他懷裡抱的駑。

“雪小子你……”

麥老頭正在處於悲傷難過裡，突然被趙半夏拿了懷裡的弓駑，心神陡然清醒過來，一把抱緊被抽出一半的駑身，防備嚴厲的看著趙半夏。

趙半夏無視麥老頭的防備，雙手一扯把駑完全扯了過來，向插著火把的洞壁走了兩步，舉到火把前仔細觀察著駑身。

搶來的弩比獵戶平時用的弩，整體大了半掌左右，摸在手中沉甸甸的有份量，一看就是用的上等好木料製出來的，不像山戶手裡的駑看著架勢唬人，實際摸著輕飄飄的冇有勁，連發箭打多了會裂痕散架。

趙半夏仔細摸著駑翼兩頭側邊，滑溜溜的任何硌手的痕跡都冇有，她以為自己摸錯了，忙把駑頭對準自己的麵門細看，確實光滑滑的黑沉沉的，冇有打上可以朔源的標識。

怎麼會冇標識的？就是山戶家用的弓駑箭都要打上標記朔源，好方便有事了官府追查，這麼好的駑竟然冇有任何的標記，如果被官府查到了，無異於等同心懷不軌了。

趙半夏不死心，來來回回把駑身摸了個遍，哪怕箭槽都冇放過，箭槽圓孔裡，觸手的槽壁格外的冰涼，有彆於木頭駑體的木楞冰涼，指尖在插槽裡摳嘍半天，確認無誤，槽壁是磨的光滑鐵片做的。

這個時代裡，官宦子弟用鐵製武器，有明例要求打上自己的姓氏，鐵匠鋪打的須得標記鐵匠家的標識，平民百姓買個菜刀剪刀斧頭都不例外，若是哪家不打標記，被官差查到了，不僅買的人遭殃了，賣的人同樣遭殃了。

至於這樣的好駑器，朝廷亦是同樣有規定，普通人用隻允許用木製，連官宦子弟都不例外，不管多狂妄的人，哪怕是龍子鳳孫也不行，原因懂的都懂，無非是謀逆掉腦袋留下碗大個疤。

趙半夏眸光凝滯的看麥老頭不說話，手指微微顫了幾下穩住，牢牢的抓著駑靶不說話，

“怎麼了雪小子？是不是它有什麼來頭？”麥老頭看趙半夏的神情不對，不停的翻弄著弩身看，表情裡都是駭然，他直覺弩身有大問題。

趙半夏嗓子乾乾的，張張嘴一個字都冇吐出來，目光似有若無的看著周圍的村民。

麥老頭立刻明白了什麼意思，咳嗽一聲溫聲交代道。

“你們幾個去後洞清點武器捆著，等裡正回了信號揹著武器趕緊去救人，多準備點就能少傷些村民。”

忙碌好歇下的人連忙起身去後洞幫忙，眨眼間這塊地空了下來，都不等麥老頭開口追問，趙半夏抬起左胳膊，把連駑鞍子套在手臂上卡緊，出駑頭的地方綁在手腕上，彎身撿起地上五隻箭頭不一樣的箭，挑了一直箭頭圓尖三角行的，摸著比平常用的分叉箭頭重實多了，箭頭同樣冇有任何標識。

插進箭槽，左手握成拳拳心向下，手臂繃直抬成微微傾斜的線，右手搭在駑靶上，眸子盯著手臂與洞口邊的火把陰影距離，按下去，飛出去的箭一點聲音都冇發出來，洞口壁上搖曳的火把頭隨即斷裂滅了。

老麥頭吃驚的盯著地上的火把頭，眼裡都是冇消散的震驚，剛纔雪粒子射的箭他親眼看見的，冇有一點聲音，還奇快無比，這麼點距離打斷了火把頭駑身晃都不晃。

“它是兵駑，你們用不好是正常的，駑體出力槽和瞬槽的壁，用的是厚實的鐵片，木片做的槽壁經過鐵箭頭出來，會卸力打不出瞬爆勁，有時候還會承受不住鐵箭頭瞬勁爆散架了，”趙半夏說著把駑遞還給麥老頭。

“兵……駑？它是打仗的時候用的？”麥老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，伸手接過弩低頭看，怎麼也不相信它是兵駑。

“冇錯是兵駑，還是專門為攻城設計用的兵駑，”趙半夏篤定的重複了一遍，指著弩體細細的解釋道。

“兵駑分好幾種，有這種以臂充底座偷襲用的駑，打出的箭威力奇大無比，被射中的人都來不及發出聲音就栽了，它打出去基本屬於一箭封喉，咱們山裡打獵用的三樣弓弩箭，在它麵前根本冇眼看。”（箭頭有五十幾種，通常打獵用兩三種就可以了，打大型猛獸得分叉鹿角箭頭，打中動物可以使動物快速消耗體力流血死，小型動物用長箭頭不破壞皮毛，還有月牙鏟箭頭多打鑽地動物，還有密林裡難逮的飛禽打膀子腿不會死。）

“還有種用車推著的大弩杆，裝箭都是一筒子一筒子，專門打城門樓子的弓箭兵用的，其餘的駑器箭，都與咱們山戶用的一般無二不加鐵片。”

麥老頭握著兵駑的右手暴起了青筋，左手摸著雪粒子說的箭槽，的確都是打磨光滑的鐵片，他信了她說的話，如果不是親眼見過是說不出來的。

“你是怎麼知道這麼詳細的？”麥老頭沙啞著嗓音問。

“我們家藏有一把一模一樣的駑，不過我們家那一把上麵有標識，我爹說是我爺留下的，愛惜的跟寶貝一樣，碰都不給我們碰，他去地主老爺家偷獵用的工具就是它。”

“麥爺爺當我爹那時為何甘願抵賣了？就因為家裡藏了它，我爹怕地主老爺帶人搜出來了，真搜出來了，彆說我們趙家活不了一口人，就是整個無辜的秦峰村也得脫層皮下來，所以他冇怎麼掙紮的就被拖走了，”趙半夏低著頭撫著掌，周身充滿了淡淡的死意，很好，她為她的財產找到了名正言順的位置。

宋餘春雙手垂立，目光冷然的冇說話，他放完煙花彈進來，正好看見雪粒子射駑箭，這會聽見趙拳頭的爹，心裡冇了什麼狐疑稀奇。

依稀聽過趙拳頭老子當過兵丁的事，後麵因為殘了回來，在秦峰村定居下來，四十好幾歲才娶了個寡婦婆娘，接二連三得了四個孩子，可惜就活了趙拳頭和趙老幺。

“宋大叔宋大叔，西邊迴應煙花彈了，”洞外跑進來一個急切的小子通知。

“麥叔我先帶人去救大哥他們，至於弩箭的事等大哥回來了再說如何處置，”宋餘春丟了腦子裡的胡思亂想，轉身就召集人手去救人。

“餘春等等，”麥老頭喊住人，把懷裡的駑一股腦都給了宋餘春，他還是比較有自知之明的，村民能迅速圍下山洞，就是偷人家厲害的手下不在了纔打下來的。

“把所有的弩箭帶去用，山洞裡隻留兩把守洞用，洞中能走動的人全帶去救人，能用上它們的人絕不是普通的善茬子，記住，麥叔對你們就一個要求，不能有一個活口下山報信，但凡你們心慈手軟僥倖一分，秦峰村迎來的都是滅頂之災，”麥老頭用力握緊宋餘春的手，平日慈眉善目的眉眼，這一刻隻剩心狠手辣的果決。

“把人全帶去……”

“那些追攆的人你也看了，個個身手敏捷了得，彆看追去的人冇有咱們的人多，但若較真起來單憑人家精良武器在手，你彆說帶這些人去了，你就是還帶兩三個這麼多人去都吃虧，更何況你們赤手空拳的，多帶人總是不虧的，彆猶豫了春子，一村的村民命重要，”麥老頭強硬的要求宋餘春帶所有人去支援。

宋餘春朝趙半夏看來，雙手緊緊的抱著懷裡的弩，他不是在征求趙半夏的意見，一個半大孩子即使聰慧厲害也輪不到提意見，他是讓趙半夏來教大夥用弩箭。

趙半夏關鍵時刻總能意會到意思，腳步上前靠近宋餘春，跺了跺凍的麻疼的腿腳，撿了個笨重的弩，騰空宋餘春的一隻胳膊，把弓弩拴上拉緊，插上箭拉直他的胳膊簡單的介紹道。

“胳膊拉直，是給弩當底座增力用的，拳頭握了手心朝下，手背上的五個弓起的骨點，是給你瞄準點用的，”她一邊說一邊掰宋餘春的手腕。

“麥爺爺說的對餘春叔，追出去的人身手看著就是訓練過的，憑咱們這些人的本事挨不到他們，山洞裡留幾個孩子，兩個成年人就差不多了，不能動的和傷的厲害的人，可以挪去我老叔待的那個山洞裡。”

宋餘春麥老頭同時挑眉臉上都是不解，好好的挪去那邊乾什麼？本來人手就不夠用，分開待著豈不是要浪費幾個人力出來守洞了？

趙半夏冇抬頭看兩人的表情，依舊忙碌的調整駑體的骨節，嘴裡倒是給出了挪人的原因。

“一會宋大叔你把人都帶走了，留下守洞的都是孩子，山洞裡到處是血腥味，萬一聞來了大群的猛獸，齊齊衝撞洞口他們留下的鐵網，我們再能耐也有守不住的時候，真到了守不住了，好生生的人怎樣都可以跑，還有誰能顧上跑不了的人？”

“雪小子說的在理，不能走的，傷的很嚴重的，掛著藥袋全去那邊待著，五六個人拉著一張鐵網，守一個洞口完全不成問題，”麥老頭一拍掌同意了趙半夏的話，腳下還在地上磨了磨漸乾的血漬。

宋餘春見麥老頭同意了，他看了看昏暗的洞地上的顏色，雖然冇開口說話但也默認同意了。

“好了，射的時候記著多用圓尖箭頭打，射中了他們人就廢了，”趙半夏交代完放下手。

宋餘春抬臂晃了晃，臂上的弩體穩穩的半點鬆晃動冇有，學著趙半夏教的要點，射了三四支箭找到了感覺，接二連三飛出去的箭，牢牢的釘在洞口的柴棒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