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04章 估堆賣

【第104章 估堆賣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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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掌櫃搓著牙花子好半天退了一步，“不管你們村來不來買，三虎小哥有幫我介紹的心，我老韓也是極有麵子的。”

“這樣，糧價我已經給你們便宜到底了，那裡還有一堆菜蛋子（本土毛芋有幾千年曆史）我估堆賣給你們，不和你們掄斤秤兩賣了咋樣？”

他說完走到角落，吃力的提著麻袋過來打開，叔侄倆人同時伸頭看半天認不出，山裡不種糧他們認知有限。

“能吃嗎？”趙老幺懷疑的問道。

“能吃，跟山裡長的地麵瓜（茭瓜）一樣，啥味道冇有，摸多了身上紅腫，過一夜就好了，一點不耽誤吃肚裡，它是我九月從貨商手裡賤買的，買回來一個也冇賣出去，原價八十文，你們原價賣回去，那貨商跟我說，咱們這是大山林子冇土種冇見過它，彆的府城有好多種它當飯吃呢，”韓掌櫃誠實的說了它的好壞處。

趙老幺跟孟三虎對看一眼迅速分開，“有豆子嗎？”

“有，豆子不估堆賣啊，它價格和糧食一個價，”韓掌櫃放下手裡的袋子，在糧堆裡轉了一圈扯一袋黃豆過來，抓一把給倆人看品質。

“就一個菜蛋給我們估堆？”孟三虎一臉吃虧了的模樣。

韓掌櫃撓撓頭環顧四周，為了賣點糧，真是絞儘腦汁的送破爛，再次跑去角落，扒拉出兩袋東西扔過來。

趙老幺蹲地上裝模裝樣看許久不認識，起身咂麼嘴半天。

“今天我們賣木炭的錢，全和你買糧拉回去，上次來賣雪珍的時候，你也冇說你有便宜糧，要不先把今天的糧買了送回去，下次我們再帶錢過來買你的糧？”

“啥老叔還買？你買太多了，今天這些糧就夠……”

“彆下次了，這次一起秤了，”韓掌櫃一看倆人有分歧，他能允許生意溜了嗎？

“錢冇帶夠等糧食送到了，你們再拿給我，我還能信不過三虎小哥嘛，我們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。”

“呶，你們看想要什麼糧我讓人秤，有幾個粗糧叫不上名字的，我全估堆賣給你們了，”韓掌櫃聽上次的錢，根本不給趙老幺下次來的機會，倆人一個頭腦發熱要全買，一個不同意，萬一出了這個門冷靜了，下次不來了怎麼辦？雪珍的錢他親手付的最清楚了，說什麼都要把雪珍的錢賺回來。

“可我們要不了……”

“我說趙兄弟，三虎小哥年輕，你是他的長輩你主意可得正了，便宜糧不容易買，過來我這個村就冇我這個店了，獵隊一年打獵能賺多少錢？好糧一斤省二十文，十斤你算過能省多少冇？”韓掌櫃親熱的拉著趙老幺的手，打斷無視了孟三虎的話，把趙老幺捧得高高的。

趙老幺被捧得飄飄然，眼裡的笑意要溢位來了，手一揮很有氣勢的說道。

“既然韓掌櫃不怕我們跑了，那就給我們秤糧，你放心送到裝炭的山洞裡，我立刻讓三虎去山裡拿錢，獵隊就在附近山裡打獵，一個子都少不了你的。”

“哎，不愧是做長輩的，關鍵時該作主就作主了，來兩個人過來秤糧，”韓掌櫃喊人的聲音裡帶了說不出的愉悅。

孟三虎在旁想說話插不上，眼睜睜看著趙老幺像個地主大財戶，指著估堆的糧單放出來，其它糧不停的叫秤。

兩個秤糧抬糧的夥計，手速快的嚇人，背對著黑臉的孟三虎，一點不給他胡亂打擾的機會。

韓掌櫃不見外的拽孟三虎死不鬆手的揹簍，熟門熟路的打開蓋子，從揹簍裡把他的拿錢出來，做生意就得二皮臉，不存在得罪不得罪一說，真生氣了，拿好話哄哄就完事了，重要的是錢賺回來了。

“簍子裡的錢你不能全拿了，老叔你忘了？來賣木炭的時候他們交代了，那錢是要買豆子和菜種子回去的，結果你全要買糧了，回去我們咋交差啊？”孟三虎眼裡藏著惱怒的火氣。

趙老幺飄高發熱的腦袋清醒了，趕緊伸手拽揹簍子，“我太沖動了韓掌櫃，糧食就買今天賣木炭的錢，剩下的不要了。”

“那怎麼行，糧食我都給你秤過了，你們多大村子買那麼多錢的豆子？不過了？我四包豆子估堆賣給你們回去交差，剩下的該秤糧秤糧，”今天錢進他老韓的手裡了，誰也甭想讓他吐出來。

“那也不行，你估堆的豆子錢比外麵貴，豆子不要，”孟三虎說的很堅決。

韓掌櫃看趙老幺，人憨厚心思淺，看一眼就曉得貪心上來了，拿起趙老幺的手畫了一個數，自然的把空筐給趙老幺背好。

“二百六十文一包豆子，糧鋪裡的豆子一包得三百文了，你算算四包可以省多少錢？”

孟三虎聞言二百六十文一包豆子，反對的聲音小了下來。

韓掌櫃瞥一眼孟三虎，望見自傢夥計動作慢下來了，立刻吼了起來，“動作給我麻利點，平時養你們養瘸了？乾活笨手笨腳的。”

“那……那就四包豆子全要了，剩下的全秤糧食拉走，”趙老幺雖然被估堆的豆子唬住了，但發熱的腦袋也清醒了過來，眼底掛著顯而易見的後悔。

韓掌櫃壓根不給趙老幺退縮的機會，親自盯著夥計秤重，他想立刻馬上把倆人打發出鋪子，隻要出了他的鋪子，便容不得他七個三八個四。

糧食秤好裝好抬出來裝了三大車，韓掌櫃站在車隊前麵笑容可掬道。

“趙兄弟可以出發了，你們是跟著坐車回，還是另外雇車走？”

趙老幺暈乎乎的被動推出來，暈乎乎的看著韓掌櫃的笑臉，寒冷的風吹過來，打了一個冷顫，茫然的看著三大車糧張嘴要退。

坎結子和孟三虎繃著深沉的臉不說話。

韓掌櫃不給開口的機會，“友子，過來扶你趙爺他們上馬車，雪天路滑趕車有路程，”說罷一甩手進了鋪子。

夥計友子有眼色的招人，硬是把趙老幺孟三虎坎結子抬車頭上坐著，一左一右像護法，給三人夾死死的，馬車跑動起來。

刮人的寒風迎麵打著，再多的話都被寒風凍住了，三人低頭縮著脖子靠的緊緊的，路過肉攤子孟三虎順帶買了肉帶回去。

友子心裡佩服他們掌櫃，佩服的五體投地，鎮上攏共三家皮貨鋪，就屬天福鋪子生意最好，他們掌櫃滾刀肉的本領，可以說無往不利。

要說治住他們掌櫃的人不是冇有，可惜山琶喇死了，打他進鋪子做學徒起，掌櫃的在秦家獵隊麵前，行事一就是一二就是二，不敢給半點摻假的成份，不然山琶喇真能黑吃了皮貨不給錢。

車隊來回已經有了經驗，這一次跑的格外穩當熟練，兩天的路程一天就給跑到了，夜裡馬車跑到了裝木炭的山洞，幾人幾乎要凍死過去了，緩了好半天有了熱乎氣。

趙老幺不動聲色的碰了碰孟三虎，示意他趕緊去拿錢送來，這麼多糧放著極不安全。

……

孟三虎揹著肉走的時候，幾人在抬糧，冇人注意到他，一路狂奔冇有推車的負擔，一個多時辰跑到了軟窩子，敲開棚子門。

“把賣雪珍的錢全拿給我，我和老叔弄到了一批賤賣的糧回來，孟三虎哆嗦著說完話，放下身上背的凍硬的小半扇豬肉。

“等著，”趙半夏顧不上冷，從床下拽住揹簍給孟三虎，她是知道糧鋪糧食漲價的。

“三哥，糧食便宜多少錢？”孟雪蘭搓著手問。

“好糧平均下來一斤便宜二十文，差的便宜七文，還有一點估堆的粗糧，總之不吃虧，做點吃的留著，天亮我們就回來了，”孟三虎解釋完揹著筐轉身跑了。

孟雪蘭聞言吃驚的看著趙半夏，“三嫂你說老叔和我三哥不會被騙了吧？”

“他們又不是傻子，”趙半夏關上門拿床上衣服穿好，端著燈去鍋屋做飯。

山洞裡糧食下完，友子左右尋找孟三虎。

“虎子進山去要錢了，估計得天亮回來了，你們要不要就地躺會？”趙老幺冇精打采的問道。

四個夥計加上三個車伕，搓搓凍僵的耳朵搖頭，山洞裡冷的和冰窖一樣，睡了還能看見明日的太陽嗎。

五更天孟三虎揹筐吭哧吭哧的回來了，喘著不均勻的白氣，把筐裡的包袱遞給友子。

“你點點錢，當時韓掌櫃給的時候我們冇動。”

友子詫異的接過包袱，上麵屬於他們掌櫃的打結手法，的確冇有動過，他解開放隨身帶來的秤上較重，冇有少，裝好錢高亢的說道。

“三虎小哥，趙爺，以後有什麼采買了，你們言語吩咐一聲就可，我們回去了。”

車伕們看到錢了，跺跺寒氣跳上馬車飛似的跑冇影了，坎結子跟在後麵罵，“一群土匪。”

趙老幺和孟三虎聽了笑，找出他們之前留在這兒的車，扛糧放車上往回推。

“老叔以後我們不去天福鋪子賣東西了，”坎結子邊推車邊說道。

“為啥？”趙老幺問。

“他們是土匪，賣不掉的糧硬賣給我們，”坎結子生氣的說道。

“你覺得老叔不答應的事，他們能從我們身上掏錢出去？”趙老幺抿嘴笑問。

坎結子愣住，“老叔你們是故意的？”

“那當然了，比糧鋪裡便宜了不少，換你有錢了不買？等到了棚子那裡，你吃過飯立刻下山回村，悄悄的通知你餘春叔，告訴他，你姐夫讓你下山通知的，天福鋪子裡有便宜好幾文的軍糧，我們買的糧彆說，”趙老幺交代侄兒。

“順便告訴蝓蛷子一聲，讓他再通知汪大叔他們商量一下，還是老樣子，我會在天福鋪子門口等他們三天，”孟三虎補充道。

“知道了姐夫老叔，”坎結子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