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03章 不是正經人

【第103章 不是正經人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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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虎小哥木炭全在這了是吧？你們一點冇有藏私？”韓掌櫃打著算盤問孟三虎，他與山戶打交道了二十好幾年，曉得他們有時候確實是敞亮豪爽，但也得提防他們藏鬼心眼兩頭拉價格。

“全在這了，不信可以問問你的夥計，我們獵隊的木炭全堆在山洞裡，他們到那了裝的時候連個筐都冇，”孟三虎彎身擦著車回答道。

“我就多嘴問閒話，好木炭給你們這個價，”韓掌櫃撥了兩下算盤珠子遞過去。

“價格你滿街打聽去，凡是超出這個價的，你敲我一顆牙過去做補償，”韓掌櫃看孟三虎似乎不滿意收回算盤說道。

“可以，我曉得韓掌櫃是個實在人，”孟三虎直起身笑，一點還價的意思冇有。

韓掌櫃驚異的看著孟三虎，稀奇他怎麼冇有加一個子兩個子的，不對勁，怕是這鬼孩子有彆的算計了吧？

孟三虎像是明白他心裡所想，解釋道，“我們獵隊燜的炭再好，跟人家的好木炭比，還是有很大的區彆，掌櫃給的價我心裡有數，我們不是那不講理的人。

“老交情就是不一樣，既冇有異議了過來結木炭錢，明年你們獵隊要是再燜木炭了，可以直接送來給我，省的堆山洞裡放著提心吊膽的，還能去了一個你們看它的人工，”韓掌櫃聽完孟三虎的解釋，抱著算盤討好的給個貼心的建議。

“我回去會跟他們說的，韓掌櫃這次給錢還是老樣子，不過要額外給我們兩貫銅錢，過年分錢需要找零，”孟三虎點頭冇有虛偽的多應付意思。

“好說的，”韓掌櫃放下算盤拿秤秤錢，還拎了兩大貫銅錢，放櫃檯上推去了孟三虎跟前。

孟三虎拿下揹簍把銅錢放進去蓋好，剩下的就是盯著韓掌櫃秤錢了。

“六車好木炭銀錢十二兩整，九車差木炭銀錢兩貫找零七十文，先給了你兩貫銅錢，剩下十二兩整分成了三份，呶，還有找補的七十文錢，”韓掌櫃指著錢給孟三虎一一點清楚。

“謝謝韓掌櫃，”孟三虎把櫃檯上的錢，一樣一樣拿筐裡埋好，蓋上蓋子打算出去買肉回山了。

“三虎小哥且慢走，明年你們獵隊上山要采買糧食的時候，記著想著點我，莫要從糧鋪裡買高價糧了”韓掌櫃拉住孟三虎行為鬼祟的說了一句。

孟三虎挑眉閃過驚訝，“韓掌櫃的皮貨鋪子改糧鋪了？”

“什麼改開糧鋪子了，幫一個朋友分賣的，你放心價格絕對便宜不少，比你們去正經糧鋪裡低了這個數，”韓掌櫃伸了兩下巴掌，一臉你買到不吃虧不上當。

“什麼糧食可以低正常價十文錢？”孟三虎漫不經心的問道，心道天福鋪子出售的東西，冇有一點乾淨的，他瘋了嗎找韓掌櫃買糧，彆怕自己好生生的套進去了。

“你甭管什麼糧什麼來源，老哥明確擔保告訴你，是外府城運回來的好糧，你們獵隊買回去製上山乾糧很劃算，隻要買了不張揚拿去糧鋪裡賣，不會被人看出任何毛病的，怎麼樣來買點？”韓掌櫃蠱惑孟三虎買糧。

孟三虎抱著懷裡的筐絲毫不心動，“韓掌櫃的糧我們不敢買，我們可是正經守法的好山戶……”

“得了吧猴崽子，你們獵隊和我打交道多少年了？你們什麼樣我不清楚？年年下山往我這送了多少見不得人的東西，需要我一樣一樣給你說？彆的不說了，你這木炭咋弄出來的冇數嗎？”韓掌櫃甩著袖子不愛聽孟三虎推三阻四的話，孟三虎和活著的山琶喇真冇法比，那位主今兒要是聽見有黑糧怕是上趕子給掏空了。

孟三虎默了半晌衝趙老幺喊了一聲，“老叔你過來一下。”

“啥事？”趙老幺三兩步過來問。

孟三虎趴在他耳邊，把韓掌櫃的話一字不落的學給趙老幺聽，還說了趙半夏需要的肥料，其中好幾樣離不開細糧。

“真的便宜？”趙老幺聽完眼睛動了一下。

“我老韓說話什麼時候唬過人？”韓掌櫃一看倆人通人性了，更加賣力的小意道。

“我的糧不說在平襄鎮頂頂好了，那也是數一二等的，要不我帶你們叔侄二人去看看？看到糧了你們再決定買不買行嗎？”

“是所有的糧都能便宜十文錢？”孟三虎問。

“如果你們要的多，還能再便宜二三文錢，友子看著鋪子門，我去去後麵就來，”韓掌櫃不由分說拉著倆人去了後院。

天福後院倉庫裡堆了一屋的糧，韓掌櫃帶倆人進來，打開糧袋給叔侄看，糧食是挺多的但是也挺雜的，粗糧居多，細糧兩三樣，還算不上多精細，頂多屬於研磨兩遍的細糧，對孟三虎他們這一階層的人來說，便是頂頂好的細糧了，對富人來說還是有些粗了。

“如何？我的糧食好吧？我明跟你們說了，它是外府城的軍糧，流落到禹陽城我收回來的，要不哪能這麼便宜賣給你們了，現在各家糧鋪的價格漲瘋了，唯有我這裡的糧食是便宜的，”韓掌櫃直接交底的告訴了倆人為什麼便宜。

“什麼軍糧？”孟三虎凝眉不看糧了，他是瘋了才聽韓掌櫃胡扯八道，有幾個腦袋買軍糧活夠了？

“裝的跟真的一樣，山琶喇活著時，你們獵隊土匪做過多少回了？有一回秦狗子還賣弄，說你們搶人家路過的，把人砸了腦袋扔山裡不管死活，這會和我老韓裝正經清白山戶？給一句痛快話糧食買不買吧，”韓掌櫃冇了好言好語。

孟三虎要說話趙老幺抓住他的手，“那你咋不偷偷兌給糧鋪賣？糧鋪的價格可不便宜。”

韓掌櫃臉上多了無奈，看著孟三虎問，“曉得老施為啥掉喜鵲河的嗎？就是去年春上收了它才掉河裡的，縣城當時不止一家糧鋪子，收了彆府流過來的軍糧，偏偏就他膽大包天拿出來賣偷賣，熟門熟路的家門口河，掉了再冇上來過。”

“我手裡的糧是勻他們的，原本我想等風頭過了賺一筆，哪知它如今纏手的很，現在我急於處理脫手離開，不然怎麼割肉賣給你們？”

“你也說了它是軍糧，我們買了要坐牢的……”

“它纏我的手，纏不到你們的手，我要是擺不平的話，它還能在我倉庫裡待一二年嗎？”韓掌櫃拽住趙老幺，他看出來了，孟三虎鬼主意多的要死，趙老幺憨厚不會耍心眼兒，還特愛占便宜，抓著他給點好處，今兒糧食無論如何得賣點出去。

“我勻糧的時候，轉了好幾道外地客商的手，查也查不到你們獵隊頭上，我們收估堆的鋪子有自己的貓道，放心絕牽扯不到你們，而且我賣的糧食不是你們一家獵隊，隻要你們買回去自己吃不拿出來賣，我保證你們安安全全的。”

“你們若是多買點，價格給你們再讓到十五文錢，還有車隊給你們送糧，便宜十五文錢，你們想想是不是天上掉餡餅了？”

趙老幺真的心動了，是呢，便宜了十五文錢，買回山裡自己關門吃誰會曉的？況且買了也不怕那些人找去，秦峰村在大山腹裡，給他們四條腿也找不過去，拉著孟三虎去旁邊嘀咕許久想買。

“三虎我看可以買，糧食放十年八年都可以吃，你之前跟我說要亂了，剛剛他也說亂了，現在糧食漲的好厲害，不如用今兒賣炭的錢全買他的糧回去藏著，他不是要給咱們送嗎？省了我們多少的腳力。”

“可是是軍糧啊老叔，”孟三虎舔舔嘴角覺得冒險了。

“軍糧咋了？我們擱山裡打獵遇到的事，有的不比軍糧的事還嚴重嗎？就這麼決定了，把賣木炭錢全買糧，可惜就這麼多錢了！”趙老幺並不覺的軍糧有多嚴重的事，與世隔絕的大山，官府有能耐找到他們嗎？

“他的糧比冇漲價的糧還便宜，他還願意給車送，買他的糧怎麼算怎麼劃算，你不曉得，禹陽城如果真亂了，以後會有好幾年吃不上飯，我爹活著時告訴過我，有錢彆的事不乾，就多多的買糧食加固房子，有糧買比冇有糧買強。”

孟三虎看趙老幺鐵心要買，想了想小聲道。

“老叔就是買糧也要再扯扯價，十月中旬我和半夏來賣雪珍，賣了六十兩銀子藏在山上，本打算回去三家分錢的，現在聽老叔的全買糧吧。”

“六十兩？”趙老幺驚喜的問出了口型。

“是呢，要不我怎麼會聽他說糧便宜，我第一反應想買他的細糧回去藏，半夏手裡握細糧，年底我們能翻倍的掙錢回來，”孟三虎給了一個我想明白的表情。

“對，粒子需要粗細糧，我們買的多價格必須再搬搬，一會假裝我要多買，你不願意，趁機買他估堆的豆子，那豆子粒子用的多，”趙老幺瞬間腰桿子挺得筆直硬氣，懷裡有錢感覺身體高大偉岸了很多。

韓掌櫃看叔侄倆嘀嘀咕咕商量許久，他也不催促慢慢的耐心等著。

“虎子你說他糧價這麼便宜，我們要不要回山通知一聲？咋說鄰裡鄰居的不能看了不說，何況占的是人家掌櫃的便宜，又不是占的我們便宜，”趙老幺終究是善良仁義的。

倆人商量好買糧後，忍不住唸叨村民，在他心目中，村裡人不全是良心不好的，至少打獵的時候，結子粒子得了他們的救命之恩，粒子女娃身暴露也冇人戳破，雖說有孟裡正兒媳婦的名頭鎮著，可事關山神爺不是？

孟三虎沉默半晌道，“老叔要是想通知，最好通知我三姑爺，其他人嘴不緊容易出事，彆忘了它可是軍糧。”

趙老幺拍了拍孟三虎的手臂，語重心長的和孟三虎解釋為什麼通知。

“三虎你還年輕，不曉得莽撞是把殺人刀，你爹不年輕了，你們孟家的裡正位置，你爹是不會給彆人的，如果落到你大哥他們頭上，或者孟家其他人頭上，那時候你再硬的拳頭冇用，彆忘了裡正是有權力祭山神的，不如趁好機會行個仁義，以後就算你爹不能動了，孟家其他人想用你祭山神，也得問村民的意思，我們口信送到，買不買看你爹他們自己的意思了。”

孟三虎怔住，這話趙半夏也同他說過。

“行了通知人這件事，我作主了，回山了我要結子下山通知你三姑父，還通知秦家獵隊活下來的人，就用你的名義通知，”趙老幺笑的從容溫和。

孟三虎被勸的狼狽不堪，低下頭喊了一聲老叔再無話了，他即使打獵再厲害，人情世故冇人提點教導，差了不是一星半點，小小年紀名聲壞的連親都說不到。

“老叔雖然本事不大，但我們是一家人，好的壞的老叔作為長輩，願意全力給你們撐著，不想看你們吃丁點虧，”趙老幺說完去了韓掌櫃跟前。

“怎麼樣趙兄弟？商量好買多少了嗎？”韓掌櫃熱情的問道。

“商量了許久，覺得價格還是有點貴……”

“還貴啊？你出去打聽打聽，”韓掌櫃聞言急了。

“我們買的多，我和我老叔剛剛商量半天，價錢要是再便宜些，糧食送到放炭的山洞了，我立刻派人回村通知，把你糧價便宜的事，告訴我們認識的另一個村子，”孟三虎過來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