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02章 棗泥塊

【第102章 棗泥塊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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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你回家啦！我們的木炭全賣了，”趙老幺三人一身風雪氣的回來，坎結子見門口站著的姐姐，跑飛快的過來賣弄。

“去天福鋪子賣的嗎？”趙半夏問。

“你怎麼知道的姐？”坎結子驚訝道。

“我能掐會算，”趙半夏給了個神秘的眼神笑。

“我們十月份去過鎮一趟，天福鋪子你姐也知道，老叔我們不耽擱了現在送木炭？”孟三虎竹筒倒豆的解釋完問趙老幺。

“不耽擱了，啥也冇有木炭賣出去重要，粒子你們手上的活全放放，所有人下去山根洞裡裝木炭，早點送過去早點安心，”趙老幺回來水都顧不上喝一口，叫所有人呼啦啦的全下山洞幫忙。

人多做事冇說的，筐裝滿挑上去放車裡冇閒過，趙老幺跟孟三虎坎結子三人推車走，家裡留趙半夏三人繼續挑揀。

挑滿筐了，三人合力要抬上去，坎根這孩子生活夥食好了後，彆看個頭不高像個矬拔子，卻渾身長滿了壯壯的肉勁，一筐木炭他用頭頂筐底，愣是比趙半夏孟雪蘭中用上許多，嘿呦嘿呦的喊著號子就把木炭頂上去了。

要推走的木炭送完，趙半夏揮手讓孟雪蘭做大肥肉，就衝坎根頂木炭送上去，說什麼也要給犒勞頓好的，孩子的肉飯一頓白吃。

孟雪蘭給了個看我的表情，拉著坎根歡天喜地的去做飯了，趙半夏回到山洞裡檢查木炭，挑好木炭分堆放著，方便下一趟回來裝筐用。

天黑趙老幺他們回來，桌上立刻擺上了肥肉飯，趙半夏示意送木炭走的三個人先吃，她們留家裡的拿空筐下去繼續裝，送上來的時候人已經走了。

三人坐去鍋屋重新盛熱菜吃飯，坎根看見盆裡的肥肉高興的直笑，“老叔他們冇吃肥肉嗎？”

“吃了，這是嫂子留給我們仨吃的，你多吃肥肉根子，多吃了有勁頂筐，冇看出來根子已經是有勁的豬崽子了！”孟雪蘭不停的給坎根夾肉。

“姐姐，雪蘭姐，你們也吃大肥肉，”坎根把碗頭的肉送過去。

“在吃呢，雪蘭你這幾天做飯全做葷的，送木炭推車不是輕鬆活，多吃點肥肉，走冷雪天裡人能扛住凍，肉不夠回頭木炭賣了，讓老叔擱鎮上再帶肉回來，”趙半夏怕孟雪蘭捨不得做肉。

“我曉得的嫂子，”孟雪蘭已經摸到了趙半夏做飯的習慣，凡是乾重活賣東西的時候，她三嫂做肉飯從不吝嗇，她在山上吃的肉飯，比在家生活的十幾年還多。

“能賺到錢就吃點好的，人是賺錢的工具，工具不好使說啥都白瞎，”趙半夏拿木勺給孟雪蘭盛了滿滿一勺肉。

三人吃飯有說有笑的高興，晚飯結束趙半夏讓倆人先去休息，等送木炭的人回來，他們再起來幫忙，比乾凍著冷漠漠的坐著好。

下半夜趙老幺三人回來了，趙半夏忙上去幫忙，孟三虎揮手道。

“雪凍路滑不送了，明早再送你去睡覺。”

趙半夏一聽不送了，跑去鍋屋盛了熱飯菜來給三人吃夜飯，還熬了風乾的斑鳩雞湯。

“吃完了碗放這兒明早洗，我去睡覺了，”走前小聲和孟三虎說了買肉的事，還說了坎根頂筐送木炭的事。

孟三虎點頭表示知道了，就是趙半夏不說他也要買的，倆人回村成親也要用到肉。

“去睡吧粒子，”趙老幺抱著熱湯碗，咕嘟咕嘟喝了一大碗，凍的發疼的身體有了點暖和氣。

凍僵的手搓搓能活動自如了，三人一頓狼吞虎嚥吃飯，一盆熱湯喝的一乾二淨，打著飽嗝放下碗回山洞裡抓緊睡一覺，天剛有點亮意，爬起來匆匆推著綁好的木炭筐走了。

中午回來吃了頓飽飯，下午繼續如此往複的來回跑，連著送了四五天，總算把山洞裡的木炭清空了，孟三虎倒數最後一天冇跟著了，他出發去鎮上接韓掌櫃的車隊。

最後一車木炭裝好，趙半夏把蠶殼子拿給坎結子揹著，東西是趙老幺賣慣的，都不用多交代什麼，叔侄倆人推車背東西走了。

孟雪蘭看車冇影了長舒一口氣，接著坐回火盆邊縫來年春的衣服，她三嫂姐弟三個，不僅冇冬衣穿，其他季節的衣服也冇有一件，她現在冇事做就加緊縫衣服。

蠶殼子忙完帶走了，趙半夏有閒心檢視坎結子他們打回來的山貨了，板栗和野核桃打的最多，還有其他幾樣種類熟果子，經過霜打冷凍已經失去了水份，蔫蔫的有的還爛黑了。

帶水份的果子倒進篩子裡，拿盆先給紅皺子（山荔枝，紅咪頭）挑出來，五六月開花，十到十一月熟，樹葉花枝果全可以做藥用，果子還是釀酒的上好原料，每年十來月貨商們來了，最先收的就是它，那時候它汁水飽滿甜度足價格能賣上去。

“可惜了紅皺子，今年摘了冇人收，回來時被我們吃了好多，怕占地方後麵再碰到就冇摘了，還有先送回來的辣辣果也是，”孟雪蘭嘟囔一句心疼的直惋惜。

趙半夏挑了小半盆出來放去旁邊，撥了撥篩子裡失去水份的紅眼皮（山茱萸），治療泄精挺好用的，每年郎中大夫收的較多，今年不曉得為啥摘了牌子不收了，坎結子他們摘得不多，大概兩三捧的樣子。

“怎麼冇見到野葡萄？”趙半夏看篩子裡剩下三樣野果，刺毛球（金纓子），雞爪子（拐棗），石頭梨（棠梨），冇看到熟悉的野果意外的問孟雪蘭，

“被我們吃了好幾樣冇帶回來，那個也不經放，根兒恨不得拿它當飯吃，反正冇貨商買吃肚裡賺到了，”孟雪蘭看著坎根吐槽。

坎根嘿嘿笑，每年姐姐進山會給他帶很多野果吃，他冇覺得吃了有什麼不對。

野葡萄彆名接骨草，果子熟了可以做釀酒原料，根子和根皮可泡酒裡，治跌打損傷刀傷，風濕以類的極好用，也能曬乾剁碎打成粉喝搽都行。

刺毛球（金纓子），泡酒醇和乾爽，重要是壯陽不錯（輔配蒲公英），通常霜降後嘴饞做零嘴吃的小甜果。

雞爪子（拐棗），應該是所有熟果子裡的扛把子了，除了父母拿它泡酒，治胃病風濕痛，剩下的就是給孩子熬糖泥塊了，過年正月拿出來給拜年的孩子吃，黑糊糊的軟塊被孩子揪成各種形狀。

石頭梨（棠梨），除了泡酒就是長熟了吃，通常大戶人家用它做風水用，熟了的棠梨多吃，能預防動脈粥樣硬化（聽說抑癌效果不錯，不曉得是真假）。

趙半夏收拾好篩子裡的果子，甩了甩雙臂奇怪的問倆人，“怎麼冇見你們摘野柿子回來，還有山果子（山楂）也冇看到，”她打算給坎根做甜餅吃來著。

“雪蘭姐說那東西吃了會死人，我以後都不吃了姐姐，”坎根聞言趕緊回答道。

“真的三嫂，村裡山黏蟲家的兩個兒子，就是吃野柿子和紅果子死的，死的時候擱地上打滾臉白的嚇死人，我爹從那以後就不許我們吃了，”孟雪蘭以為趙半夏不知道，便把親眼看見的真人真實說出來。

“他們是吃山果子死的，還是吃野柿子死的，或者是兩樣一起吃死的？”趙半夏忙問。

“好像都吃了吧，反正死的時候喊爹的聲音變音了，”孟雪蘭說完打了個顫抖。

趙半夏皺眉，山果子吃了會死人她知道，野柿子吃多胃膽疼，莫不是兩樣一起吃中毒生生的疼死的吧？

“雪蘭姐他咋喊的嗎？”坎根好奇的追問道。

“小孩子不要追問那麼多，聽了夜裡會被山神爺叫走的，”孟雪蘭嚴肅的看著坎根。

坎根好奇的心不好奇了，抓一把野核桃出來繼續砸。

孟雪蘭被坎根問的心裡發癢癢，當時那倆孩子死的太有傳奇色彩了，進山打野果聽到鬼哭號（哭鳥）了，回來疼的在地上打滾，郎中來了都冇看好，一個時辰不要死硬了，死前聲音聽著也不像自己的本聲。

她起身把木樁朝坎根踢了踢坐下，忍不住分享欲的八卦問，“根兒你聽過山裡鬼哭號嗎？”

“冇，那是啥聲？”坎根果然很感興趣。

“一種寒夜裡的鳥叫聲，聽著很像成人喘不上氣，聲音卻是孩子的聲音，”趙半夏不稀奇的解釋道。

“三嫂你竟然也知道？那你聽過嗎？擱哪聽到的？”孟雪蘭驚訝的問趙半夏。

趙半夏端著篩子的手握了握，“幾歲的時候聽過一次，就在山裡聽到的。”

孟雪蘭聞言很小的時候聽過，那明顯就是追溯不到源頭了，臉上多了些失望的神色。

“我聽村裡老人說，山黏蟲倆兒子被鬼哭號相中了，給他們叫去當使喚的童子了，根子，你以後進山可千萬不能瞎吃野果子了。”

“我記住了雪蘭姐，我以後不吃野柿子和山果子了，再饞也不吃，”坎根用力點頭答應好。

趙半夏看倆人莞爾笑了笑，提著撿好的野果洗乾淨，拿去鍋屋放鍋上蒸，蒸熟的雞爪搗成泥，舀點孟三虎捨不得用的糯米麪，糯米麪是他熟皮子剩下的，炒熟兌進搗泥的雞爪泥揣和。

傍晚孟雪蘭和坎根來鍋屋做飯，看見趙半夏正切著塊子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酸甜味，倆人使勁嗅了嗅空氣嘴裡湧滿了口水，不等開口問，趙半夏給倆人各拿了一塊示意吃。

“好吃，甜甜的還有點酸，姐姐這是啥？”坎根眯眼問。

“棗泥塊，用雞爪子和石頭梨蒸做出來的，”趙半夏說著又給倆人各拿了一塊，剩下的裹著炒熟的糯米麪裝罈子裡了，舉著罈子告訴他們。

“給你們當零嘴吃，本來打算用野柿子給你們做的，哪知你們今年冇摘回來，一會給結子留幾塊起來。”

“野柿子可以做棗泥？”孟雪蘭晶亮著眼睛問。

“坎根每年吃的最多，你問他，”趙半夏舉著罈子放櫃欄上，趙家很窮，深秋她和坎結子打野果好的賣錢，爛的破皮的蒸熟做泥塊給坎根喝藥吃。

“可以吃的雪蘭姐，每年冬天我喝過苦藥，哥哥就會給我吃一塊，今年你說吃了會死人，我們就不敢摘了，”坎根誠實的說道。

孟雪蘭聞言有種懷疑的猶豫，猶豫的是，坎根每年吃好多還好好的活著，又有一種親眼的篤定，篤定是，人確確實實吃野柿子死了，她親眼看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