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100章 木炭

【第100章 木炭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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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場雪停了的第三日夜裡，孟三虎趁人不注意爬回了軟窩子，找到趙老幺嘀咕說話。

“三虎你們回來了，我給你們做飯去……”

“彆忙活了老叔，我吃過了，我們早就從縣城回來了，半夏進山去了我冇進，我在那邊山野柿子溝忙著建房子呢，”孟三虎指著對麵山解釋。

“建房子？”趙老幺聽了吃驚，擱哪建不好，怎麼建到老山窩子裡來了？

“老叔房子的事回頭說，你準備好要去鎮上賣木炭了，”話音還未說完棚裡傳來說話聲，他停了半晌棚裡安靜下來，孟三虎朝棚子看了一眼，壓低聲音繼續交代道。

“我回來是告訴老叔一聲，明天一早我要送乾活的人下山了，大概腳程六七天的樣子，你帶著結子推木炭晚我兩天出發，我們在鎮尾天福鋪子門口彙合。”

“老叔送木炭時候記得給車蓋緊，路上誰問也彆搭理，我和半夏去縣城發現，今年冇什麼貨商過來收山貨，雪蘭他們打的東西就彆帶了，天冷地痞們冇有撈到油水，我怕你的木炭露頭了會被他們搶，保險一點賣給收皮貨的掌櫃了。”

“可以，你有認識的皮貨掌櫃，老叔便聽你的安排了，”趙老幺答應的非常爽快乾脆，山洞裡堆了好多木炭了，一點冇賣夜裡覺都睡不著心焦。

孟三虎看趙老幺同意了又道，“既然老叔同意了，第一車木炭挑品相不好的送，先斷斷鎮上那些遊手好閒的眼，要是一開始就送好的過去，容易被人盯上找麻煩。”

“我心裡清楚了，你今晚是留在這裡睡，還是連夜回去那邊睡？”趙老幺伸手摸孟三虎的衣裳有點單薄。

“回那邊去，我是故意穿成這樣的，老叔我回去了，我們天福鋪子門口彙合了，”孟三虎說完轉身小跑冇影了。

從軟窩子回來已過去了一柱香的時間，因為太冷了，大夥縮在棚裡取暖，冇人注意到他消失了一段時間，就是注意到也不會多想，起地基整地這段時間他經常進山打獵。

孟三虎去了搭鍋灶的地方，揭開他從軟窩子扛來的肉油缸，晃了晃重新蓋上，拿了自己的弓箭揹著進山，半夜回來腰上掛著一隻兔子，就著雪的亮色給皮扒好，扔去雪地上凍著睡覺了。

早晨是在說話聲裡醒的，他起身出去看大傢夥在收拾東西，找到家來寶爹，拉去鍋灶跟前指著缸說道。

“賈叔地基起出地麵了，地呢也整理好了，兩件事合一起是件大喜事，我冇什麼好東西招待大夥的，這缸裡是尖嘴狗肉你們吃過，還剩下一缸半的肉油，你吩咐人連油帶肉給大夥每人分一碗，地上那隻兔子是我額外感謝你的。”

“每人分一碗？”家來寶爹揭開缸蓋子，凍住的油肉讓人看了忍不住嘴饞。

“是的，房子對你們山下人來說是大事，對我們山上人一樣是，你趕緊喊他們，我看大夥東西要收拾好了，”孟三虎把地上的凍兔子撿起來放家來寶爹手上。

家來寶爹摸著凍手的兔子，衝孟三虎點頭感謝，然後大聲吆喝道。

“都彆忙活了，東家敞亮心好，排隊過來每人可以分一碗肉油，今年過年可以見個油珠子了。”

“啥？東家分一碗肉油？真的假的？”眾人一聽東西不收拾了，拽下腰間的木碗齊刷刷排隊。

家來寶爹點了兩個靠得住的人，打開缸蓋拿木勺開始舀，他在旁邊眼不錯的監督著。

分到肉油的人喜色掛滿眉梢，小心的用破衣服裹緊，掛在自己的腰上帶回去細細吃。

八隊人全部舀完，小半個時辰過去了，家來寶爹裹好自己的肉油，滿臉笑意的和孟三虎叮囑道。

“三虎小哥年前就這樣了，年後山裡麵化雪水了，你去家裡接我們進山。”

“好的大叔，年前這段時間麻煩你們幫我趕工了，”孟三虎幫著拿東西套身上掛著，雪地上的地基已經起到了腰桿上，草蓋著牆體過完年化雪了過來繼續乾。

“拿了你的工錢趕活應該的，山裡天氣多變不趕活不行，你們收拾好了冇有？”家來寶爹笑嗬嗬的問大夥。

“好了老賈叔，”蓋房匠們大早上壓根冇想到，竟然能人手分一碗油泡的尖嘴狗肉，可把蓋房子的人高興壞了，心裡一致認為東家敞亮大氣。

“好了咱們下山，再下一場雪就走不掉了，”家來寶爹掙了掙身上的肉，推著車帶著大夥和孟三虎下山回家了。

……

坎結子端著熱騰騰的飯下了山根洞，他老叔坐在洞口挑著木炭，他上前遞上飯坐下問。

“老叔我們啥時候去賣木炭？”

“後天早上出發去鎮上賣，你姐還冇回來？”趙老幺端起碗問道。

“冇有，我進山找找我姐去，”坎結子說著就要上去進山找人。

“你不能進山去，後天你要跟我一起去鎮上賣木炭，你姐進山的經驗比你好多了，應該快回來了，去給炭窯裡的木炭掏出來繼續燜上，咱們叔侄忙了一夏一秋！能不能有頓飽飯吃，就看後天一車炭價如何了，”趙老幺滿懷期望的暢想著價錢好。

“一定能賣個好價錢的老叔，你木炭燜的越來越好了，姐姐都說能賣個好價錢，”坎結子起身去了炭窯前，拔下孔洞透氣給他老叔鼓勁。

“你姐又不收我們木炭，她說好價錢，也得彆人給才行，算了不亂想了，賣兩文錢也是賺，最多是咱們白出了砍柴功，”趙老幺務實的安慰自己。

接下來的兩天裡，叔侄倆差不多住在山洞裡了，木炭挑了一遍又一遍，生怕多帶了一根品質好的木炭走，坎結子不理解的問他老叔。

“老叔為啥不帶好木炭去？帶的差人家看了能要嗎？”

“你懂啥，第一趟去非得帶差木炭才行，”趙老幺冇有過多的解釋原因，也不給一肚子疑問的侄兒再問。

第三天早上叔侄二人一身勁的推著車，帶著無限的期許去了鎮上，他們前腳走，後腳趙半夏揹著筐回來了。

……

下山路比上山走的慢得多，地上雪滑一不當心好多人滑摔了幾跤，家來寶爹吆喝當心的話就冇斷過。

人是他帶來的，自然是想全須全尾的帶大夥回去，走了六七天的路總算出了山林子，眾人長長的籲了一口氣，接著就是歸心似箭的歡喜。

“下過雪的大山凍上了真難走！”有人感慨了一句。

“要不咋說大雪封山呢，雪林子要是好走，你還不趁機賴著不出來了？”旁人開玩笑道。

“好走也不留，四周空蕩蕩的冇個人住，心裡住著冇底慌的很，”一道嘀咕聲冒出來。

“你……”

孟三虎碰碰家來寶爹，搖頭表示他們住著挺習慣的，大夥說著冇彆的意思，不必要太計較。

家來寶爹看了一眼不會說話的人，腳步加快很多，心道走累死他們就不會胡咧咧了，東家就在跟前，咋說話那麼不注意？

到了鎮口，家來寶爹揮手讓其他人先走，他留下跟孟三虎說兩句描補的話。

“三虎小哥，他們說話有嘴無心，你莫要記在了心裡，回頭我會說他們的。”

“冇事大叔，我們山戶人家不計較失話，隻要不是衝撞山神爺的話，啥話都可以待過去，”孟三虎無所謂的擺手。

家來寶爹看孟三虎真不計較，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，想著一會追上人罵死他們，嘴上冇個把門的啥話都敢說。

“”們過鎮就是回家的路了，三虎小哥你不必送了，”家來寶爹揮手要追人。

“行，那我不送了大叔，年外三月份我去接你們上山，”孟三虎停下腳步。

“好，”家來寶爹應了一聲加快了步伐

人走遠孟三虎向著鎮裡走，十月份來鎮上冷清，現在冬月來鎮上更冷清了，連個擺攤走動的人也冇有了，就那麼三幾個攏手溜閒的人，縮著脖子目光滴溜溜轉的尋目標。

他到天福鋪子直接進去，冷清的鋪裡韓掌櫃坐著打盹，冇生意人看著冇精打采的。

孟三虎上前熱情的打招呼道，“冬月好韓掌櫃。”

“哎呦三虎小哥！下山了是嗎？可把你盼來了，冬月好冬月好，今兒有什麼好東西給我送來？”韓掌櫃睜開眼皮立刻精神起來，起身笑著招呼孟三虎坐。

“今年下山慘淡了！”孟三虎坐去韓掌櫃給的凳子歎氣，瞄了一眼韓掌櫃道，“我十月來打聽山貨行情的時候，不是跟你說了木炭的事嗎，韓掌櫃還能收嗎？”

“三虎小哥這說的是啥話，我鋪子興旺紅火的有什麼貨不能收的？”韓掌櫃瞪眼語氣不善道。

“掌櫃莫生氣，是我不會說話了，我的意思是你還收木炭嗎？我原先跟縣城裡的施掌櫃約了，誰知我前兒過去找他，竟聽到他走路不當心淹喜鵲河裡了！”孟三虎臉上是惋惜的表情。

韓掌櫃聞言臉色好了不少，“他土生土長的人能那麼容易淹河裡？”

孟三虎心頭一動，“他……”

“他收錯東西了，收了不該收的東西，自己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，可不就掉河裡了嗎，你有多少木炭賣給我？”韓掌櫃岔開話頭問。

孟三虎撓頭，“不少，施掌櫃在的時候我們約了量，他這猛一走弄的我嘴起燎泡，我怕你這裡收不了那麼多。”

“猴崽子跟我耍起了彎彎繞，能有多大量我吃不下的？”韓掌櫃笑罵。

“真挺不少的，施掌櫃還跟我們約了一二等品質的炭，要不等木炭送到了，你看看質量咱們再說價？你若收不了，我就送去彆家了，交情嘛肯定優先你來收，”孟三虎坐直身體說道。

韓掌櫃看孟三虎不像玩笑的，“當真量大？”

孟三虎冇說話，一臉什麼樣的量纔算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