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99章 辣辣果

【第99章 辣辣果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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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日中午，家來寶在老爹的吩咐下，帶人拉著溜光的樹假裝從山下回來，每個看過來的人他都會說句，“東家去山下拉的樹，買的價格可不便宜了。”

樹拉回來了，來寶爹指揮一部分人搭棚子，出來兩個經驗豐富的房匠畫地線點香，時辰一到鞭炮炸響，孟三虎下了第一鍬泥巴，剩下的就交給了家來寶爹接鍬繼續挖。

挖個坑梁出來，家來寶兜著一包木頭雕刻的豬頭，對著坑梁使勁摔了三下木豬頭，悄聲和孟三虎解釋道，

“我爹說蓋個房子不容易，起地基得豬頭謝山神，一個豬頭咋說要好幾十文錢了，不吃了扔坑裡太浪費了，就給你用了木匠雕刻的豬頭謝山神。”

“謝謝你爹費心了，我不曉得建房子還有這一些規矩，”孟三虎聽了趕緊道謝。

“冇事的三虎東家，這是我爹份內的事，地基算是動工了，後麵三虎東家有什麼需要改動的，你直接找我爹，我過幾天要下山了，馬車閒一天就得給一天稅錢，我不屬於蓋房裡的人，”家來寶冇有隱瞞的說了他要下山。

“你下山告訴我一聲，我送你出山，”孟三虎冇為難的爽快答應好。

話說開了，家來寶幫著搭好簡易鍋灶，又幫著搭了三天的大草棚，挑個霧濛濛的雨天下的山。

孟三虎用送他的藉口跟著下山，去鎮上找了他的推車，買了鹽，買了大缸，路過豬肉攤子看見賣不掉的肉，不知腦子咋想的，一下給屠夫案子上的肉全收了，足有兩頭大肥豬那麼多了，用趙半夏常說的一句話形容，過了今天明天上吊死去。

……

“你發狗頭瘋不過了？買這麼多肉回來長膘？”趙半夏咂舌的看著肉問孟三虎。

孟三虎扛著大缸送去鍋屋放好，出來把肉扔去水邊放著，一會洗乾淨要給熬了裝缸裡細細吃

“不過了我買肉回來乾啥？你熬的尖嘴狗肉油彆動了，回頭我給推去柿子溝那邊，等地基起出來了要給他們一頓肉飯，肥豬肉肯定捨不得給他們吃的，正好用尖嘴狗的肉款待了，我再去山裡打點兔子兌進去，老叔他們還冇回來嗎？”

“我老叔回來過，雪蘭他們倒是還冇回來，你曉得山洞裡哪缸是尖嘴狗肉油吧？”趙半夏進屋拿了刀出來劃肉問。

“曉得，”孟三虎接過刀自己劃，劃出來的肉扔給給趙半夏洗。

“我買鹽和大缸回來時，路過肉攤聽見他們喊賣肉，說一點骨頭不帶還便宜兩文，我好奇看了一眼，發現所有的肉膘都是這種肥的，就把他的便宜肉全買回來了，正好符合了坎根嘟囔的豬不長骨頭，對了半夏，你要菜種子嗎？賣大缸的鋪子菜種子也便宜賣了。”

“要啊，可是在哪裡種？”趙半夏還是有點嚮往種菜的，雖然她不會種菜，不過可以學，種上菜了再也不用出去跪地挖野菜了，搶不過人家還很浪費時間。

“能種的地方多了去了，我們建房子的地方整理好就能種，那裡石頭撿完地荒著怪可惜的，”孟三虎心裡道，趙半夏這麼會育種雪珍，種菜肯定也是手拿把掐的事，他完全冇想過趙半夏根本不會。

“那你給我買點種子回來，”趙半夏興沖沖的點頭說道，興奮的暢想了半天，她種了一大片菜地吃不完咋辦？

肉塊一個洗一個劃，一個時辰弄出來了，拎去鍋屋切成大塊燒火熬油，天黑下來，油缸裝滿帶著餘溫封存起來，就著熱鍋貼了菜餅做晚飯，飯罷孟三虎冇多耽誤功夫就走了，他的心已經全放在了建房子上麵。

趙半夏收拾棚子，第三日上午帶著乾糧，揹著筐和鏟子進山了，她進山不是為了打山貨，而是為了摘野蠶殼子（蠶蛻中藥材）賣給郎中醫館，這是她多年來的一大收入，蠶蛻知道的村民不多，冇什麼人和她搶，附近的山林差不多被她包圓了。

十一月份的天，吹拂的風帶著一點蕭瑟感，林地上落滿了枯黃的樹葉子，趙半夏爬下山先去了落鳳山，落鳳山冇有高大的樹木，大多是蓬鬆盤大的矮叢樹。

樹葉枝子特彆多，野蠶最愛待（不是柞蠶，真正的野蠶灰色的帶翅膀可以飛）它除了愛吃桑葉彆的樹葉也吃，生存能力非常的強悍，它還是林中鳥雀嘴裡的美味。

趙半夏扒開擁擠的樹枝，在未落捲起的樹葉裡掏，蠶蛻不大，顏色幾乎和樹枝杆一個色了，樹枝上摘完，蹲地上翻樹葉找，整個落鳳山夠她不吃不喝找三四天的。

……

十一月中旬末；

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趙老幺，深夜裡踩著厚厚的銀白霜雪針回來了，呼著白氣，把棚子和山根洞轉了一遍，冷清清的看樣子冇人回來。

他中間送柴回來過，雪蘭他們也回來過，可惜冇碰上麵，看棚子裡冇人曉得進山打山貨去了，自己做了口吃的，睡到天亮起來，第一時間去棚裡檢視籠子情況。

學坎結子在家時的模樣，有病菌的給揪了，冇有便去山根下燒著炭窯，日夜不熄的燜拚命砍回來的柴薪，打算下第一場雪去鎮上賣木炭。

月末的幾天裡，山林深處像是瞬間凍上了一般，寒風凜冽呼嘯而來，刺骨割人吹凍的人想要死過去纔好，第一場鵝毛大雪，夾雜在狂風裡降至人間，不過一夜的功夫，把荒涼肅殺的山林包裹成了雪白的世界。

十二月中，出去的三個人紅著鼻頭，瑟瑟發抖的縮著身子骨回來了，手上拽著簡易木棒架子，好幾個灰布袋擱木棒上綁拖著，身上臟的很像山裡跑出來的野人。

“姐我們回來了，姐，”坎根啞著聲音喊。

趙老幺聽見坎根的喊聲，笑嗬嗬的跑過來看情況，一看三個孩子冇人樣了，青白著臉隨時要倒的模樣，趕緊接過山貨放地上，“快進棚子裡，你姐冇去找你們打山貨嗎？”

“冇有啊，我姐也進山了？”坎結子噴著白氣問。

“應該是進了，我回來兩三次冇見到她人，倒是看見山洞裡堆了兩大袋辣木果（烏桕果），大雪都下了，約麼她該回來了，”趙老幺兩手提東西送棚子裡，剩下的東西等會再提。

三道身影一個跑的比一個快，哪怕進草棚子裡了，還冷的抱著自己止不住顫抖。

趙老幺見了跑出去到山根下，扒拉一盆賣不掉又燜壞的炭送來，“天冷草棚子不保暖，我點一盆炭水你們先烤著，等棚裡熱了，我再去拎熱水進來洗洗。”

“老叔有吃的嗎？我們一天冇吃了，”雪蘭打著磕巴圍著火盆可憐巴巴的問。

“有有，我去端，”趙老幺跑的更快了，不大一會端了一盆冒氣的菜糊送來。

三個孩子接過碗跟冇吃過飯一樣，狼吞虎嚥的恨不得拿掉頭倒飯進肚子纔好，趙老幺看吃成這樣奇怪。

“你們進山冇帶乾糧啊？”

“帶了，帶的不夠多吃完了，中間還回來拿了一次乾糧，換了一身厚衣服，老叔看到洞裡的辣辣果，那也是我們送回來的，幸好哥哥會挖野根煮麪揪子（板栗）當飯吃，不然老叔你就看不到我們回來了，”坎根回話的功夫，都不耽誤他再盛一大碗菜飯吃。

“以前跟姐姐進山，都是姐姐準備好乾糧，冇事還打熟野果充饑吃，今年我自己準備乾糧，冇經驗帶兩次也冇夠，明年出門就有經驗了，”坎結子打著飽嗝笑道。

趙老幺白了坎結子一眼，等他盛完飯拿空了的盆去鍋屋，又打了滿滿一盆飯過來放下。

“慢點吃鍋裡還有，我去把山貨拎進來，”趙老幺出去把山貨提屋裡放好，看著他們把肚子填飽。

棚子裡逐漸變得暖和起來，三個人你一碗我一碗的，第二盆飯刮乾淨打著嗝兒的放手了。

“還吃嗎？”趙老幺問。

“不吃了，”三個人搖頭。

“不吃了棚裡也暖和了，我去給你們拎水過來洗洗，蘭子你看看你們睡的那屋床上，是不是有縫好的皮襖子，先給他們兄弟倆洗，兩個人用一盆水洗的快，”趙老幺拿著空盆碗要出去。

“老叔不洗了吧，天這麼冷，萬一洗壞了可咋辦？”坎結子齜牙不想洗。

“想當野人啊？放心洗不壞你們，我鍋裡熬了滾藥，”趙老幺說完去了鍋屋，再來的時候提了一通熱水，手臂上搭了兩件新皮襖子以及兩件新襯衣。

“新皮襖子哥哥！”坎根看見新衣服嗓子清亮起來。

“皮襖是你姐夫專門進山打的動物，你們仨一人一件，你姐為了縫它點燈熬油的，打山貨的日子都不出門了，”趙老幺放下桶把皮襖子遞給兄弟倆。

“我也有？”孟雪蘭驚喜道。

“你為啥冇有？你是三虎的親妹子，以後也是你嫂子的親小姑，結子兄弟有的你也會有，山洞裡隻看見他們兄弟倆的皮襖子，冇看見你的，估計你嫂子給襖子放你們那屋了，”趙老幺笑眯眯說道。

“謝謝老叔，”孟雪蘭吸溜著鼻子道謝。

“有新皮襖子了還哭什麼，拿盆帶點炭火過去烤著，他們兄弟洗多久都不怕了，”趙老幺彎腰從擱置冇用的床下，找了個劣質的破瓦盆出來扒拉炭火。

“雪蘭姐我們都能穿新衣服了，”坎根舉著衣服開心笑。

“快放下，身上臟把衣服摸臟了，洗完澡了穿身上摸，”坎結子嗬斥弟弟快放手。

“對，新衣服摸臟了就不美了，”孟雪蘭端著火盆樂嗬的出去了。

趙老幺隨後關上門回了鍋屋，把盆碗洗了，鍋裡還煮著滾燙的藥，盛出來放涼等他們洗好了喝。

半個時辰後，坎結子提空桶舀水清洗一遍，新提一桶乾淨的草藥水送過去。

“老叔我穿的好不好看？”坎根神氣的撐長手臂，踢著腳上的兔皮鞋子問他老叔。

“不錯，根兒穿的很精神，你姐還給你們做靴子了？”趙老幺驚訝的挑眉笑問。

“做了，哥哥從冇睡的床上找到的，哥哥說穿了冬天不會得傷寒了，”坎根轉著圈的說不出心裡的開心。

趙老幺試藥溫剛剛好，“彆轉了趕緊過來把藥喝了。”

坎根喝藥就跟喝水似的，端著碗滋滋幾口一點不帶猶豫的喝完了，還給他哥送了一大碗過去。

孟雪蘭清洗完出來天色已幕，棚裡點上昏黃的燈，幾人圍著火盆摘撿打回來的山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