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裡娃的明天 一年級記憶：那時候的讀書路又苦又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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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那時候讀書，跟現在完全不一樣，學前班隻讀了半學期，下半年，直接就升到小學一年級了。人生正式開始讀小學，心頭還是多激動的。

我們一年級的班主任是張老師，數學課是薛老師帶。兩個都是剛從師範和大學畢業出來的年輕人，有文化，有想法，帶著他們自己對學習的理解，對知識的認真，來教我們這幫農村娃兒。

全班最受歡迎、最讓我們開心的，是美術課的馬老師。他人隨和，上課不凶，還會跟我們擺龍門陣，所以我們都喜歡他。直到現在，我們老同學一見麵，都還要說起他那句口頭禪，一開口大家都笑得遭不住：

“馬老師教書**的雞。”

這一句話，成了我們那一屆學生一輩子的共同回憶。

現在回頭再想那幾年的讀書日子，我心頭最初的想法，到現在一點都冇變。就像馬雲後來所說的：

“世界怎麼可能是公平的？隻有時間，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。”

也正因為看透了這一點，我才曉得：我們農村娃兒，冇得背景、冇得靠山、冇得頭腦、冇得關係，唯一能靠的，隻有個人努力、隻有拚命奮鬥。也正是這份咬牙不鬆勁的勁頭，纔有了我後來的今天。

現在再回想，老祖宗說的話，真的一點都不假：

“人分三六九等。”

我在書裡寫這些，不是抱怨，不是記仇，更不是抹黑誰，我隻是實實在在反映當年社會的真實情況，目的隻有一個——激勵後人：

隻有努力讀書、學知識、長本事，才能改變命運、改變現狀。

那時候的學校，條件差到啥子地步？

是寄宿製，學生要住校，老師也要住校，而且不管老師學生，全都要自己起火、自己做飯吃。冇得食堂，冇得人伺候，柴米油鹽，全靠個人解決。

我們的班主任張老師，就給我們立了規矩：

每個學生，每天早上上學，必須給我帶一小捆柴來。

帶過去的柴，是給他個人做飯燒的。

我們這些農村娃兒，隻有聽老師的話。天天早上，要麼從個人屋裡抱一捆柴，要麼就在坡上撿。可屋裡柴也不是取之不儘用之不竭，長期天天拿，哪有那麼多？有時候實在冇得辦法，我就偷懶，跑到田邊地角，割一捆艾草杆、乾草草，捆起就給老師送去。

張老師一看是這種不經燒的爛柴，臉色當場就垮下來，難看的很，一句話都不說，我們也隻有站到一邊，嚇得不敢出氣。

雖然在這些小事上，我有時候偷點懶、耍點滑，但在學習上，我從來冇給個人丟過臉，更冇讓老師失望過。

語文、數學，兩門主科，我每次考試，基本都是90分以上，在班上一直都是名列前茅，從來不是那種調皮搗蛋、成績稀爛的學生。

可就算你成績再好，在那時候的老師眼裡，該打的時候，照樣打。

後來，張老師又給我們下了一個命令：

你們每個人，自己帶一根教鞭來學校。

我們當時小，還傻乎乎問：“帶教鞭乾啥子？”

老師直截了當說：

“拿來打你們自己。”

全班一共34個同學，冇有一個敢不聽，冇有一個敢不帶。第二天，人人都抱了一根長短、粗細合適的棍子，交給老師。

那時候的風氣，跟現在完全不一樣。

老師打學生，是常態，是天經地義，是“為你好”。

家長也常說：“老師，娃兒不聽話，你隨便打，我們不得怪你。”

所以，那時候的老師，打人是真的凶，是真的下得去手。

可能現在的人聽了不相信，還會說：

“老師又冇瘋，他會無緣無故打人嗎？”

我隻能老老實實告訴大家：

我們當年遇到的老師，就是這樣的。

張老師手裡，隨時都捏著教鞭，或者一根戒尺。

上課開小差——打。

作業冇做好——打。

背書背不到——打。

甚至看你不順眼、他心情不好，都有可能伸手就給你幾下。

我那時候懂事早，心裡一直都明白：

老師嚴格、老師打人，大部分時候，確實是為了我們學習，為了我們長記性。為了讀書、為了有出息，這點苦、這點疼，我能忍，也能理解。

但是……

有些事情，有些做法，真的超出了“嚴師出高徒”的範圍，也超出了一個娃兒能承受的心理壓力。

每天早上，一進校門，就要想到：

今天要給老師帶柴，帶不好要遭臉色；

上課要打起十二分精神，一不小心就要挨教鞭；

作業要寫得工工整整，錯一個都可能捱打；

34個同學，人人都有一根屬於自己的“捱打棍”，放在老師手頭。

那時候的我們，小小年紀，活得小心翼翼、戰戰兢兢。

一邊是窮得叮噹響的家，一邊是隨時可能捱打的學校；

一邊是渴望讀書、渴望改變命運的心，一邊是每天必須麵對的壓力和恐懼。

也正是那段又苦又難的日子，讓我更早看清現實：

世界從來都不公平，出身不一樣、家境不一樣、待遇不一樣，連在學校受到的對待，都不一樣。

有的人，家裡條件好，跟老師走得近，日子就好過些；

我們這種從大山裡來、家境貧寒、又是抱養的娃兒，隻有更聽話、更努力、成績更好，才能少受點氣、少挨點打。

所以我從小就暗下決心：

我一定要好好讀書，一定要爭氣，一定要靠知識，把個人從這座大山裡帶出去，不再過這種看人臉色、提心吊膽的日子。

張老師、薛老師教給我的文化知識，我到現在都記得，也都感激；

馬老師帶給我們的輕鬆和快樂，更是童年裡難得的光；

而那段帶柴、帶教鞭、捱打的經曆，雖然苦，雖然痛，卻也硬生生把我磨鍊得更能忍、更能扛、更懂得：

想要不被人小看，想要活得有尊嚴，唯有奮鬥，唯有強大。

這就是我一年級最真實的記憶：

有老師的嚴厲，有學習的快樂，有童年的玩笑，

更有農村娃兒，不得不早早麵對的現實與艱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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