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冇亮透,彭墨就被一陣急促的心跳聲驚醒。
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,後背全是冷汗。出租屋裡靜得可怕,隻有窗外的路燈在窗簾上投下一片昏黃的光。
不對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——剛纔那個畫麵太真實了。
暗巷。注射器。蘇晚晴的臉在路燈下慘白如紙。
彭墨翻身下床,抓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:淩晨四點十七分。
他撥出蘇晚晴的號碼,聽筒裡傳來冰冷的提示音——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。
關機?
彭墨眉頭緊皺。蘇晚晴那種人,怎麼可能關機?她連睡覺都是手機不離手,三分鐘內必回訊息的職業病,他親眼見識過。
他又撥了一遍,還是關機。
第三遍,依舊。
彭墨穿上外套,抓起鑰匙就往門外衝。淩晨的街道空蕩蕩的,他攔了半天纔等到一輛出租車。
“師傅,去星光國際小區。”
司機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:“那地方可遠,起步價至少八十。”
“走。”
車子發動,窗外的街燈一盞盞往後倒。彭墨靠在座椅上,拚命回憶夢裡那些細節。
暗巷。注射器。蘇晚晴倒下之前,身後有個人影。
那個影子很高,戴著一頂棒球帽,看不清臉。但彭墨記得他轉身離開時的步態——左腳有點跛。
“是她。”彭墨低聲呢喃。
陳雨薇不可能就這麼認輸。偷稅漏稅的罪名雖然致命,但她背後還有林皓宇。林皓宇的公關團隊,林皓宇的資本,林皓宇的資源網——這些東西足夠他們在暗地裡做很多臟事。
夢裡那種毒品,彭墨認識。
那是圈子裡偶爾會聽到的玩意兒,打進身體裡三分鐘就能讓人意識模糊,但查血查不出任何異常。一旦上了癮,人就徹底廢了。
他們想把蘇晚晴變成一個毒蟲?
彭墨攥緊拳頭,指甲幾乎嵌進肉裡。
出租車在星光國際小區門口停下,彭墨扔下一張百元鈔票就衝了出去。保安攔住他:“你找誰?”
“八棟,蘇晚晴。”
保安上下打量他兩眼:“你是她什麼人?”
“朋友。”彭墨掏出手機,翻出蘇晚晴的聊天記錄,“你看,我們昨晚還在聯絡。她電話打不通,我怕她出事。”
保安猶豫了一下,還是放他進去了。
八棟樓下,彭墨按了門禁。
冇人迴應。
他按了三次,第四次的時候,旁邊的單元門開了,一個穿著睡衣的中年女人牽著狗走出來。彭墨趁機擠了進去,直接衝向電梯。
十七樓。
他站在蘇晚晴家門口,用力拍門。
“蘇晚晴!開門!”
冇人應。
他又拍了兩下,聲音在走廊裡迴盪。隔壁的住戶探出頭看了一眼,又縮了回去。
彭墨掏出手機,最後一次撥號。
還是關機。
他後退兩步,盯著麵前這扇門。預言的畫麵又浮現在眼前——暗巷裡,注射器紮進蘇晚晴的脖子,她連掙紮都冇掙紮,就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癱倒在地。
“操。”
彭墨咬咬牙,抬腳猛踹門鎖。
一下。
兩下。
第三腳下去,鎖芯崩了,門彈開。
客廳裡一片漆黑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。彭墨按亮燈,快步穿過走廊,推開每一扇門。
臥室冇人。
書房冇人。
浴室也冇人。
蘇晚晴不在家。
彭墨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,心臟越跳越快。不在家,手機關機,冇人知道她去了哪裡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:淩晨五點零三分。
距離天亮還有兩個小時。
距離預言的畫麵,還有多久?
彭墨不知道。他隻知道,如果那個夢是真的,蘇晚晴此刻正處在極度的危險之中。
他撥通了通訊錄裡唯一一個能派上用場的人——那個幫他查過張明賬戶的黑客朋友。
“幫我找個手機信號。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起床氣的沙啞:“大哥,淩晨五點,你認真的?”
“十萬,現在就乾。”
對麵沉默了兩秒:“定位發我。”
彭墨掛斷電話,站在陽台上望著尚未亮透的城市。霧氣籠罩著高樓大廈,像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。
暗處,有人盯上了蘇晚晴。
而他現在能做的事,就是趕在那些人動手之前,先找到她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黑客朋友發來一個定位——城西的廢棄工廠區。
彭墨轉身衝下樓。
他知道,這一去,可能再也回不來了。
但預言之子的命運,從來都不允許他躲在安全的地方苟活。